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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议千问 APP,把新功能改叫「AI 小程序」

原创 一泽Eze 2026-08-10 14:00 浙江

AI 时代的新入口之争?

AI 时代的入口之争再启,应接尽接 👀

前两天,千问 APP 放出了一个入口:智能体广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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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把此「智能体」当做之前的角色扮演 Chatbot 类智能体。

干脆叫「AI 小程序」,就好理解得多:传统小程序要熟悉操作,AI 小程序开口就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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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发者、品牌方可在千问开放平台,通过标准协议,将服务以 Agent 形式提供给千问 APP 用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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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用户也可通过千问,用嘴说的方式“订机票”、“寄快递”、“筛选租房源”,而无需再找专门的 A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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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看看产品、用法

接入千问 APP 的生态服务,可以 @ 直接调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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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右上角提供了单独入口,展开快捷抽屉,或进智能体列表选用。

相较于技能,智能体运行更独立,遵循开发者自己的配置,不受通用会话中 system prompt、skill、历史消息的干扰。

优先建议想接入的开发者,选用智能体方式接入,确保服务的可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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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品类用途,目前已接入了不少生态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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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活服务:大麦、自如、天鹅到家、飞猪、顺丰、菜鸟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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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品牌信息及订购:肯德基、瑞幸、盒马、欧莱雅、Coach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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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用工具:夸克网盘、彩云天气等

每个品牌的接入程度不同,有些主要支持品牌专有信息查询(如本月新品),有些还能直接在智能体里下订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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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站式下订单:请保洁、买票、打车

从智能体列表进入「天鹅到家」,一键登录后,就可以直接使用。

输入框上会有预提供的功能,一键发起日常保洁、家电清洗、查订单。也可以发普通消息智能对话、获取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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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预约 2 小时的日常保洁。智能体会问你几个问题:联系人、地址、电话、时间。然后就能在千问 APP 内一键下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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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接入组件已经比较全面,能在智能体内一站式完成支付。对应订单、状态也是实时同步第三方服务 APP 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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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一站式下订单的流程挺顺畅。这类每天低频刚需的需求,用智能体查询信息、下订单比独立 APP 方便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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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飞猪订票、顺丰寄快递,也都可以一站式完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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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复杂需求一句话问:租房筛选、出行规划

下订单是需求明确的事。但真实生活里,很多需求是说不成一条筛选条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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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租房。我在千问里直接说:

想在杭州滨江租个一室一厅,靠近地铁;房龄 2 年以上,不要新装修的甲醛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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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依次去选"区域 / 户型 / 房龄 / 装修",自动按语言筛选出结果。还展示了管家联系方式,方便用户联系管家获得 1v1 线下选房服务。

一句话,顶得上手动输入 N 个筛选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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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户还可在贝壳的智能体里,用 AI 完整了解租房行情:“查查 XX 地区的租房价格水平”。

若连着追问“再远一点会怎么样”,也能直接看到微调问题后的答案,不用完整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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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如出行规划等复杂问题,由于入口明确、高德官方开发团队对接数据,也会让用户更有使用惯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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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常用工具 Agent 化

目前已接入的智能体中,还有夸克网盘这类工具。

我们也可以通过千问,直接与智能体交互,操作部分工具而不需要打开专门 A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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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夸克网盘,可查询现有文件列表;也可以直接模糊搜索自己想看的内容:

比如朋友余一写的《个人AI生存:协作探索指南》,我模糊地说一句「继续看 AI 生存指南」,智能体也能精准找到云盘里真正想找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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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接得当之后,Agent 就很方便给人省事。如果越来越多的产品服务、品牌接入到同一平台中,自然能得到比小程序、APP 更方便的日常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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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记忆与上下文推测

另外,基于 Agent 的特性,这些智能体比起传统 APP 更多了记忆上下文的能力,能根据聊过的消息、订单记录,从模糊的一句话中,智能补全完整的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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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再次预定新保洁、新快递时,可以直接“再来一单”,而不用再次说明需要 XX 服务、在 XX 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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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可以方便的临时改单,把正在下的单子,微调成新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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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能方便一句话续上上次看到一半的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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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平台开放越多的 Agent 记忆组件,智能体就能提供越来越顺手省心的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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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能体要通用,还是特化?

这几年 AI 的发展里有个有意思的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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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在 Prompt、Workflow 编排时期,就有不少“角色化 Ag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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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到最近的 Skill、Cowork 形态出来,通用 Agent 淡化了专门分工的智能体的必要性。

但在品牌服务、专业工具服务的场景里,为单一场景特化的智能体形态,好像又能站起来了。原本要 APP 才能提供的“能力”,以 Agent 形式就能 1 对 1 为用户提供更简便的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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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长远来看,(猜测)嵌于千问 APP 的品牌智能体,还能获得向用户推送信息的能力,并通过统一入口 Agent 把关过滤。

比如,我关注了一堆饭馆智能体,只为了订座与关注他们的菜单上新。通用 Agent 就对我的记忆偏好,过滤噪音,筛选这些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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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众号的“连接”和 Agent 的“功能”结合在一起,为用户呈现真正个性化、顺手的智能体服务体验。(不如改叫 AI 小程序吧 🤔)

愿景美好,知易行难,有平台开始尝试,总归是蛮好的事。 ㅤ

如果感兴趣,不妨去千问开放平台申请接入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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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本文能对你有所启发,感谢你的点赞与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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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瓴种子 | 奇算光启完成数亿元融资,让光参与计算

高瓴创投 2026-08-10 11:30 北京

让计算,站在光里

近日,上海奇算光启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算光启”)完成天使轮及天使+轮融资,高瓴创投连续两轮投资。公司自成立以来累计融资规模达数亿元,本轮融资将主要用于核心技术研发及人才团队建设。

Aseed+ 

From A Seed To A Cosmos

高瓴种子

正在寻找浪潮中率先出发的人

我们能够从最早开始

支持一切真正有方向感、有创造力的想法和行动

如果你正在酝酿什么——

还没长成、不够确定

都没关系

来找我们

随着大模型持续演进,芯片在计算效率、能耗和数据传输等方面面临更高要求。利用光来完成部分计算,是近年来行业探索的新方向之一。相比传统电子计算,光计算在并行计算、数据传输及能效等方面具备独特特性,也对芯片设计、光电协同和系统工程提出了较高要求。

奇算光启成立于2024年10月,由钟翰森博士创立,聚焦光计算芯片及相关系统研发。团队成员拥有光电子、芯片设计及系统工程等跨学科背景,希望从实际计算需求出发,探索光计算从底层器件、芯片到系统的工程化路径。

目前,奇算光启已完成256×256规模光计算芯片回片,并完成部分关键模块验证;同时正推进更大规模光计算芯片、配套电子芯片及相关软硬件系统研发。

奇算光启创始人钟翰森表示:“融资是大家对团队技术路线和阶段性进展的支持与认可,也意味着更高的责任和要求。我们将继续从AI需求出发,扎实推进光计算芯片与系统研发,把更多资源投入关键技术与优秀人才。”

高瓴创投项目负责人表示:“人工智能算力基础设施的演进,是一项需要长期投入的复杂工程。奇算光启选择了一条技术门槛高、研发周期长,同时具有重要系统价值的技术路径。钟翰森博士及团队兼具前沿科研能力、芯片工程能力和对真实算力需求的深入理解,能够将原创技术判断转化为清晰、可执行的研发与工程路线。我们期待团队继续稳步推进技术研发与产品化,在长期探索中取得更多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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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周报v085:博弈

原创 李继刚 2026-08-09 22:49 北京

博观而取约

《剑来》里,陈平安遇到眼前一亮的句子,会一笔一画刻在竹简上,时不时拿出来晒晒太阳,翻拣重读。

以陈平安为师,我想记录一下每周在这世上遇到的好句子。

每周读到的好句子,收下来晾一晾 —— 是以有「读」。

心里总有话忍不住想对这个世界讲 —— 是以有「说」。


读

Codex(及类似 Codex 的产品)对计算机世界最大的改变是:对终端用户来说,软件不再是只读(可运行)的,而是可写的。

这对于闭源软件的冲击不亚于“开源”这个模式被发明本身。

即刻 @评论尸

让我坚持表达最久的一句话:保持手感,不下牌桌。

即刻 @野生粽子 yeah

多么希望每个人死后尸体都能自动变成一本书, 书的内容就是死者的生平。 这样一来,有人成了名著,有人成了禁书, 有人变成菜谱,有人变成地图, 有人是美图秀秀使用手册, 有人是小旅馆的登记簿……

整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图书馆,

我们读着别人,做着自己,等着被读。

即刻 @Serein 晴天

所有的优缺点取决于最初的结构设计。

即刻 @菁财资本-葛贤通 Ksir

好像是被倒逼着开始回归。

读纸质书,把材料打印下来使用,用纸笔记录思考, 不看直播而看回放文稿, 逛书店而非网络书城

AI 每次给出一大堆的信息都像是一个大炮要把我炸翻,脑子里哄哄哄的 网上的视频也是一样,像是要轰炸我。

我几乎是逃窜式的躲进旧形式中。

即刻 @二当家李多余

Simplicity is hard.

Simplification without destroying the underlying idea is close to impossible. And when done right, it’s a work of art.

It’s like stripping away the language until only the conceptual skeleton remains.

X @MoZarrinsadaf

传统的面试流程应当终结。改成命题作文 vibecoding,不检查结果,只检查提示词。yc 就是这么干的。

X @赵纯想

Your attention is someone else’s business model.

X @MoZarrinsadaf

仔细想想,钱真的不是一份一份赚的,钱是一波一波赚的。一波不行,就再搞一波,总有哪一波能让你赚到钱。

X @qinluos

说

创作 = 创 + 作

  • 人来负责「创」(出题)

  • ai 负责「作」(解题)

责任制度是一种「选择压」。

  • 过紧,会导致实验减少,变异率降低。

  • 过松,会导致劣币驱良币,代价外溢

以「谁」为中心,是产品本体论问题。

有人认为,应以 X 为中心:Office、IM、笔记软件,在基本盘上引入 AI 功能,让原有产品更好用。

有人认为,应以 Agent 为中心:Agent 为众妙之门,Office、IM、笔记管理,都应作为 plugin 集成到 Agent 中来。

书

本周推荐书籍:《妙趣横生博弈论》。

普通决策把环境当成不回应的树林,策略决策面对的却是会观察、猜测并反制的参与者。同一个行动的价值会随别人的回应改变:降价可能抢来顾客,也会引发价格战;公开信息可能建立信任,也会让对手利用。更棘手的是,每个人都做自己的最佳回应,仍可能形成囚徒困境式的坏均衡。因而,问题不只是「哪一步收益最高」,还包括他人知道什么、按什么目标行动、谁先动,以及这套规则最终把众人推向哪里。

作者给出的主方法有四环。

  • 第一,画出博弈:参与者、真实目标、可选行动、各自信息、行动顺序和收益;公平、愤怒、误判等实际动机也属于收益,不能用「理性人」替代观察。

  • 第二,从他人位置求回应:相继行动向前展望、倒后推理,同时行动寻找优势策略和相互最佳回应;当固定规律必被利用时,以混合策略保持不可预测。

  • 第三,评价这个均衡。若个人理性经外部性、信息不对称或协调失败汇成集体损失,就进入第四环。

  • 第四,改变收益、选项、信息、先后次序或未来后果,使新的最佳回应支持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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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penCode 可能被低估了:每个新模型,都在帮 OpenCode 赚钱

原创 StartupBoy 2026-08-09 17:30 日本

OpenCode Is More Than a Coding Agent

8 月 6 日,OpenCode 的日处理 Token 量是 7 万亿。8 月 7 日,变成了 8 万亿。一天之内新增了 1 万亿 Token。

但这家公司,在主流 AI 圈讨论的并不算多。

大多数人现在仍然把 OpenCode 看成一个 AI Coding 工具。从表面上看,它就是一个开源版的 Claude Code——一个运行在 Terminal 中的 Coding Agent,让开发者可以自由选择自己想使用的模型。

但我认为,这个定位恰恰低估了 OpenCode 正在发生的事情。它的 Inference 业务仅仅推出 8 个月,就已经达到了一个很少有 AI 基础设施公司能够达到的规模:

  • 1300 万 MAU
  • 460 万 WAU
  • 每天处理约 8 万亿 Tokens
  • 16 万付费订阅用户
  • 约 5800 万美金 ARR(其中约 4000 万年化 inference revenue + 1800 万订阅收入)

对于这些数据,一个最简单的解释可以是:OpenCode 做出了一个很好的产品,足够灵活,价格也便宜,但可能不只于此。它更值得关注的一点是:

OpenCode 选择了一个非常特殊的位置。

它没有试图去打造下一个 Frontier Model,而是在构建一个让不同 AI 模型争夺开发者的市场。而这个区别,可能比"它是不是一个更好的 Coding Agent"重要得多。

OpenCode 正在形成 Marketplace Flywheel

所有人都以为 OpenCode 在和 Claude Code 竞争,其实并不完全是。Claude Code、Codex 等产品,本质上都是垂直整合的产品。

它们希望开发者留在自己的生态系统里,模型越强,产品就越强。OpenCode 玩的是完全不同的游戏,其创始人在最近的一次访谈中说了一句话,我认为非常值得注意:

We're not betting on one model lab. We're betting on the field.

OpenCode 并不押注某一家模型公司,而是整个模型市场。这听起来只是一个很小的区别,但实际上会彻底改变公司的增长逻辑。

传统 AI 公司需要回答:"最终哪个模型会赢?"OpenCode 要回答的是:"如何让自己无论哪个模型赢都能受益?"

这是一个完全不同的问题。

每一个新模型,都可能让 OpenCode 变得更强,这是我觉得它非常重要的一个价值点。绝大多数 AI 公司都必须对未来做判断,应该押 GPT、Claude、DeepSeek、GLM 还是 Kimi?

OpenCode 不需要做这个选择,当一个新的 Open Model 变得足够好时,开发者自然会想尝试。而 OpenCode 恰好成为他们尝试这些模型最方便的入口。

从公司的数据来看,这种关系已经非常明显。

  • Kimi 变强,用户来了。
  • DeepSeek 发布新的模型,用户来了。
  • GLM 获得关注,用户又来了。

OpenCode 并不是在赌某一个模型最终获胜,它在赌模型之间的竞争本身会越来越激烈,这是一种非常特殊的商业位置。

对于大多数 AI 公司而言,竞争对手变强意味着自己的市场份额可能下降。但对于 OpenCode 来说,竞争本身就是增长的来源:模型越多、模型之间的差异越大、开发者越需要做选择,OpenCode 的价值反而越高。

因此这里真正值得关注的是Marketplace Flywheel,单纯把 OpenCode 看成一个 Coding Agent,可能就看错了。

它更像一个正在形成的 Marketplace,有点像早期的 Snowflake 或者 Postman——本身并不生产数据或 API,但成为工程师日常工作的默认操作层,慢慢积累了很高的迁移成本。

不过,OpenCode 目前对模型厂商的约束力远不如传统平台——模型厂商理论上可以绕过它直接触达用户。它能否真正形成平台效应,关键在于能否在开发者侧建立足够深的 Workflow 绑定。这一点,现在还没有定论。

平台的价值来自于:

参与者越多,平台越有价值。

OpenCode 正在形成类似的飞轮,而这个飞轮的驱动力完全来自开发者侧——模型厂商不需要主动做任何事,只要开放 API 就行:

新模型出现 → 开发者想尝试 → OpenCode 是最低摩擦的入口。更多开发者 → 产生更多真实使用数据。更多数据 → 改善模型推荐与路由体验。更好的体验 → 开发者更依赖 OpenCode 做模型选择。

最终形成一个循环。而最有意思的是:OpenCode 根本不需要自己做出世界上最好的模型。Anthropic 进步,OpenCode 受益。OpenAI 进步,OpenCode 受益。DeepSeek 进步,OpenCode 受益。Kimi 进步,OpenCode 也受益。

只要整个 AI 模型市场继续进步,OpenCode 就可以从中获得增长。这和几乎所有 AI 公司的增长逻辑都不一样。(以下内容为付费订阅会员专属。下面我会聊两个我认为目前被严重低估的点:OpenCode 正在悄悄积累的数据资产,以及它的企业级增长信号在告诉我们什么。)

全文共 3784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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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gent 插件工程化:如何让 Skill 可验证、可维护、可演进

原创 Phodal 2026-08-09 14:11 浙江

将把一项能力写进 SKILL.md,再封装成 Agent 插件,并不难。真正困难的是,当它被不同用户、不同项目和不同 Agent宿主反复调用之后,如何保证它仍能被正确触发、执行和验证,并证明一次修改带来的是改善,而不是退化。

将把一项能力写进 SKILL.md,再封装成 Agent 插件,并不难。真正困难的是,当它被不同用户、不同项目和不同 Agent 宿主反复调用之后,如何保证它仍能被正确触发、执行和验证,并证明一次修改带来的是改善,而不是退化。

本文结合 Better Harness 的开发实践,从规格驱动、上下文编排、确定性验证、行为评测和证据闭环五个方面,讨论如何把 Agent 插件中的能力从“写出来能用”,逐渐变成可验证、可维护、可持续演进的软件资产。

引子:从 Agent 插件说起

在加入 Qoder 的这三个月里,除了设计基于 Canvas 的 Agentic UI 体系,我另外一项持续投入的工作,是构建 Agent 插件生态。从筛选社区里已有的软件工程流程插件,到创建 Architecture Visualization、Design Review 等插件,我们尝试把原本分散在不同角色、不同工具里的能力,封装成 Agent 可以发现和调用的能力。

例如在 Architecture Visualization 插件中,Agent 可以直接通过 Canvas 可视化架构模块之间的依赖关系,并分享给团队成员,帮助他们理解系统结构:

一开始,插件更像是对 Agent 能力边界的扩展:缺什么能力,就补一个 Skill、一个工具或者一段工作流。但随着插件越来越多、越来越复杂,我们开始遇到另一个问题:

这些能力应该如何被长期维护?

特别是在构建 Better Harness 的过程中,这个问题变得越来越明显。Better Harness 面向 Coding Agent 的工作流分析与持续改进,其中包含一个核心 Skill、大量 JavaScript 脚本、参考资料、评测逻辑,以及不同 Agent 宿主的适配。

当这些能力真正作为插件的一部分被长期维护之后,我们发现,问题已经不再只是“怎么写好一个 SKILL.md”。

Agent Plugin 到底是什么?

如果你已经熟悉 Agent Plugin 和 Agent Skills,可以直接跳到下一节。

简单来说,Agent Plugin 是能力的交付与分发边界,Skill 是其中可以被 Agent 独立发现和执行的能力单元。一个典型的 Plugin 可以同时包含 Skill、MCP Server、Hook,以及针对不同 Agent 宿主的扩展:

  1. my-plugin/
  2. ├── plugin.json
  3. ├── skills/
  4. │└── summarize/
  5. │├── SKILL.md
  6. │├── scripts/
  7. │└── references/
  8. ├── mcp.json
  9. └── com.example.client/
  10. └── hooks/

其中, SKILL.md 并不是插件本身,而更像插件中的一个能力入口。它描述这个能力什么时候应该被发现、如何执行,以及需要继续读取哪些资料和工具。如果 Skill 只是自己偶尔使用的 Prompt,这种区别并不重要;但一旦它进入 Plugin,被不同用户、不同项目和不同 Agent 宿主反复调用,事情就不一样了。

为什么插件需要工程化?

在个人使用阶段,写清任务和步骤通常就够了;但当一个插件被不同用户、不同项目、不同 Agent 宿主反复调用之后,一系列更接近软件工程的问题就会自然出现:

  • • 行为契约:它应该怎么工作? 什么场景应该触发,什么场景不应该触发;需要哪些上下文,可以调用哪些工具,又有哪些行为必须禁止?

  • • 变更验证:修改之后还是对的吗? Skill、脚本或参考资料发生变化之后,如何确认原有能力没有被破坏,已经修复的问题不会再次出现?

  • • 环境兼容:换个环境还能工作吗? 当模型、Agent、宿主乃至运行环境发生变化时,这套能力是否仍然能够被发现、加载和正确执行?

  • • 效果评估:它真的让 Agent 变好了吗? 即使 Skill 被正确触发并完整执行,我们又如何证明,相比不使用 Skill,它确实改善了真实任务的结果?

这些问题已经很难通过“把 Prompt 写得更详细”来解决。它们对应的其实都是软件工程中非常熟悉的问题:*定义契约、验证变更、管理兼容性,以及评估真实效果 *。继续往下拆,才会进一步涉及规格、知识与依赖组织、接口和权限边界、自动化测试、回归验证,以及跨模型、跨宿主的行为评测。

也正是在 Better Harness 的开发过程中,我们逐渐开始用另一种方式理解 Skill:

Skill 一旦从个人 Prompt 进入插件生态,它面对的问题就越来越像软件,而不是提示词。

下面结合 Better Harness 的实践,依次展开这五个工程环节。

一、规格驱动:把 Agent 行为写成可验证契约

规格驱动(Spec-driven)是我们在 Better Harness 中最早开始实践的部分。它的核心思想是:在实现之前,先把“什么时候做、做什么、做到什么程度”写成可验证的契约。 

我们在 AGENTS.md 中约定:

只要 Skill、脚本、模板、宿主适配或评审工作流发生会影响实际行为的变化,就要先建立规格和可追踪的验收条件。

一份规格至少要回答几个问题:什么请求应该触发,哪些相似请求不应该触发;需要读取什么信息,允许调用哪些工具;哪些行为明确禁止;证据不足时应该停止、降级,还是交回给人;最终又用什么证据证明这次实现符合预期。

每条验收条件还应该有稳定编号,例如 AC-01、 AC-02 ,并分别对应实现、测试和评审证据。一份边界加固规格 就把已经复现的问题拆成 AC-01 到 AC-09。

例如,Agent 扫描写入内容时不能回显密钥;分析某个 workspace 时,不能顺手把其他目录的会话也算进来;无法确认 Git 基线时,应明确停止,而不是把失败伪装成“没有变更”。最后再由 AC-09 收口到完整测试与打包验证。

规格本身也需要评审。在 Better Harness 的 triangulate-spec-review Skill 中,我们会让至少两个、通常三个评审 Agent 在相同上下文下,分别检查实现复杂度、使用便利性和长期演进。主评审 Agent(Lead Agent)负责合并同类问题、核对证据和修改文档,其他评审 Agent 只提供独立判断,不直接改文件。规格驱动的价值,就是先把这些模糊从运行时搬到设计时。

不过,规格驱动也有边界。验收条件写得过细时,AI 很容易把测试变成对 Skill 文本的逐字匹配,而不是验证真实行为,反而降低测试稳定性。因此,规格应该约束可观察行为,而不是锁死具体措辞。

规格定义了能力应该怎样工作,下一步则是让 Agent 在执行时准确找到支撑这些行为的知识。

二、上下文编排:让 Skill 知识在需要时准确抵达

Agent Skill 通常采用渐进式披露:知识不应该一次性全部进入上下文,而应按任务需要逐步展开。

宿主先读取 name 和 description 完成发现,决定使用后才加载完整的 SKILL.md,更细的资料则按任务需要进入上下文。它本质上是一种面向 Agent 的上下文工程:不是把所有知识一次性塞给模型,而是设计知识何时出现、从哪里进入,以及如何被继续追踪。

对应到目录结构上,入口应该保持短:

  1. my-skill/
  2. ├── SKILL.md          # 触发条件、主流程、停止条件
  3. ├── references/# 按需读取的判断规则
  4. ├── scripts/# 可重复执行的确定性逻辑
  5. └── assets/# 模板与交付骨架

SKILL.md 负责触发、路由和停止条件;详细判断放进 references/;稳定执行的逻辑放进 scripts/;模板与交付骨架放进 assets/。

但在 Better Harness 的实践中,我们发现,仅仅把知识拆开放置还不够:文件存在,不代表 Agent 找得到;入口曾经引用过,也不代表重构之后路径仍然有效。

所以,我们主要从三个方面保证知识路由:

  • • 可发现:通过 SKILL.md 的入口和明确引用,把相关资料纳入 Agent 的知识路径,而不是依赖它临时搜索。

  • • 可到达:通过自动测试 检查相对链接是否有效,以及 Skill 所需资料是否真正被入口路由。

  • • 可追踪:通过文档图生成器从真实 Markdown 引用生成 Mermaid 图,并验证生成结果是否与当前引用关系一致。

这样,Markdown 引用本身成为事实来源,图只是知识路由的一种可验证投影。文档移动、链接断裂或路由关系发生变化时,可以由机器及时发现,而不是依赖维护者人工同步。

上下文编排的目标,不是让 Agent 读得更多,而是让正确的知识在正确的时机,通过仍然有效的路径进入上下文。知识准确抵达之后,下一个问题是:哪些边界应该交给程序直接判断,而不是继续让模型猜。

三、确定性验证:把能判断的交给程序

在 Skill 和插件里,并不是所有问题都应该交给模型判断。关键词、正则和程序检查适合处理边界明确、结果可判定的问题,例如元数据、目录结构、断链、数据格式、废弃名称和权限声明;但它们不能证明 Agent 是否理解了任务,也不能替代语义质量评审。

在 Better Harness 中,我们主要用三层确定性机制守住这些边界:

  • • 静态检查(Lint):检查文件头、目录结构、断链、数据格式和权限声明,尽早发现低成本、可确定的问题。

  • • 单元测试(Unit Test):验证脚本、解析器和模板转换等确定性逻辑,保证基础能力在修改之后仍然成立。

  • • 契约测试(Contract Test):验证命令和入口真正允许发生什么,包括输入输出、错误状态、产物位置,以及副作用边界。

一个比较典型的例子,是 Better Harness 对 --help 路径的测试。 better-harness-cli.test.mjs 不只是检查帮助信息是否正确,而是进一步验证:执行帮助命令时,不应该读取工作区、写入文件、等待标准输入、启动子进程或访问网络。只要其中任何一种副作用发生,测试就会失败。

这里真正被验证的,不是“帮助文案长什么样”,而是这个入口被允许做什么、不允许做什么 。这也是确定性验证的价值:把原本容易被模型行为掩盖的边界,变成可以自动检查、持续回归的工程约束。在 Agent 系统里,模型更适合理解、规划和权衡,确定性程序则更适合验证、约束和拒绝。

能被程序明确判定的,就不要交给模型猜;需要语义判断的,也不要硬塞进字符串断言。

不过,确定性验证只能守住可判定边界,无法证明 Agent 在真实任务中真的照做。这就需要进入行为评测。

四、行为评测:验证 Agent 是否真正照做

Skill 存在、被发现、被加载、被执行、最终带来改善,是几件不同的事。静态检查通过,只能说明文件和脚本没有明显问题;Agent 会不会在正确的时候选择 Skill、执行关键步骤,并在证据不足时停下来,仍然需要行为评测。

在 Better Harness 中,我们通常准备三类场景:应该触发的正例、不应该触发的负例,以及措辞相似但意图不同的边界用例 。执行过程中重点观察四件事:

  • • 选择:该用时有没有用,不该用时有没有误触发;

  • • 上下文:有没有读取真正需要的资料;

  • • 执行:关键步骤、工具和权限是否符合约束;

  • • 结果:最终产物能否通过独立验证。

同一个场景还需要重复运行,因为一次成功只能证明“这次跑通了”,不能证明行为足够稳定。

到了宿主边界,Better Harness 还会通过真实 Qoder CLI 和插件加载链路做端到端验证,并从中立目录发起测试:

  1. python3 <skill-creator-root>/scripts/quick_validate.py <skill-dir>
  2. qodercli --cwd <neutral-dir>--plugin-dir <plugin-root>-p "<forward-test-prompt>"
  3. qodercli plugin validate <plugin-root>

从 neutral-dir 发起测试,是为了避免 Agent 意外借用当前仓库中的配置、上下文或未声明依赖,让“能跑通”显得比真实情况更乐观。与此同时, qodercli 的回答只属于模型行为证据,最终是否通过,仍然由本地校验器、产物检查和 Git 状态等确定性证据决定。

模拟用例负责覆盖异常和边界场景,真实宿主测试则验证 Plugin 加载、Skill 发现、资料读取、工具调用到最终交付这条链路是否真的连通。 行为评测真正要证明的,不是 Agent “看过” Skill,而是 Skill 要求的关键行为确实发生了。

但证明 Agent 确实执行了 Skill,仍不等于证明这个 Skill 带来了更好的结果。后者需要进入证据闭环。

五、证据闭环:先证明 Skill 有效,再谈自我演进

行为评测回答的是“Agent 有没有照做”,证据闭环进一步回答:面对同样的任务,使用这个 Skill 之后,Agent 是否真的做得更好?

在 Better Harness 中,我们把它设计成一套评测执行协议 。在任务、模型、工具、权限和测试环境保持一致时,进行三组对照:无 Skill / 当前版本 Skill / 候选版本 Skill。

评测不只看最终成功率,还要观察关键步骤是否执行、验证是否完整、时间与 Token 成本,以及有没有额外副作用。否则,一个看起来“更好”的 Skill,可能只是用了更多权限或资源。

这里尤其要防止一种“假使用”:Agent 找到了 Skill,也读取了 SKILL.md,但并没有真正执行其中要求的步骤。Better Harness 将这种情况称为“ 已经路由,但没有真正执行”( routed-but-not-applied)。

因此,我们会沿着一条证据链继续判断:

  • • 存在吗? Skill 和相关机制是否存在;

  • • 找得到吗? 真实任务能否发现并选择它;

  • • 执行了吗? 要求的关键步骤是否真正发生;

  • • 有效吗? 相比不使用 Skill,结果是否确实改善。

在 Agent Work Loop 中,这对应“已存在 → 已接入 → 已执行 → 有效果证据”( Present→Wired→Exercised→Outcome-supported)。核心原则只有一个:证据走到哪一步,结论就只能说到哪一步。

这也和近期 Skill 评测研究的方向一致:SkillsBench 关注同一任务下使用与不使用 Skill 的结果差异,Skill Coverage 则进一步检查 Skill 中要求的行为是否真的出现在执行轨迹里。前者回答“结果有没有变好”,后者回答“过程有没有真正发生”。

结果改善和过程覆盖,两种证据缺一不可。 只有这条证据链建立起来之后,自我演进才有意义。否则,Trace2Skill、EvoSkill、CoEvoSkills 或 SkillOpt,都可能只是帮助 Agent 更快地产生更多未经验证的 Skill。

Skill 的演进,不应该从“生成更多经验”开始,而应该从“证明这次修改确实让下一次做得更好”开始。

结语

Agent 插件工程的核心,不是把 Skill 写得更复杂,而是把插件中的能力当作软件资产来维护:用规格约束行为,用上下文编排知识,用确定性验证守住边界, 用行为评测确认执行,再用对照证据判断效果。

当这些机制能够共同工作时,一个插件才真正从“写出来能用”,走向“可验证、可维护、可持续演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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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晚两场,H3 技术团队和全球开发者聊了什么?

原创 MiniMax 2026-08-08 12:21 上海

MiniMax H3 开源的第一周,很多国内外开发社区里的开发者、创作者已经有了量化、硬件适配和工作流的丰富探索,也提出了一些关于模型机制和后续计划的问题。

周五晚,H3 技术团队参加了 Reddit 社区 AMA 问答交流和 ComfyUI Live 直播,和来自不同地区的开发者、创作者聊了聊:模型架构是怎么做的?长视频能不能续写?目前还有哪些技术局限,后续的开源策略是什么……

围绕这些话题,我们把技术观点整理分享出来,记录于下。

H3 的核心架构:

稀疏注意力、VAE与训练策略

Q:H3 使用 MSA 吗?哪些 token 会被稀疏化?这一方案什么时候开放?

H3 不使用 MSA,稀疏注意力策略更接近 MoBA。由于相邻视觉 token 具有较高相关性,mean pooling 已经能够有效判断 block 的重要性,因此不需要额外的 learned indexer。

当前默认只对视频 token 做 3D sparsification,因为它们占整个 token 序列的比例最大;图像和文本 token 也在探索范围内。该方法是 train-aware 的,团队预计近期发布一个相对保守的版本,目标是在不产生用户可感知的质量损失的前提下提供 reference implementation。不同设备上的进一步优化,需要社区共同适配。

Q:视频 VAE 编码中的第一帧为何作为独立单元?为什么使用双 VAE?

独立第一帧是为了更好地统一图像和视频训练:一张独立图像与一段视频的第一帧,可以在数据侧被同等对待。固定 17 帧分组,主要用于保持不同视频时长之间 latent 分布的一致性,空间切块也遵循同样的原则,与 frame interpolation 无关。

使用独立的视觉 VAE 和音频 VAE,而不是单一的联合 VAE,一个重要原因是为了保留对多模态训练过程的控制。如果将两种信号编码为同一 latent space 中的 tokens,就很难通过 DiT 的训练策略分别平衡两种模态的训练进度。由于在这一设置下音频携带的信息量相对较少,它可能更早收敛并开始过拟合,而独立的 VAE 能够为我们管理这种不平衡提供更大的灵活性。

对于两个 VAE,我们的目标并不是单独追求最高的重建质量,而是在确保基本重建性能足够的基础上,更关注最终得到的 latent representation 是否有利于生成建模。尤其对于视觉 VAE,较高的压缩比可以减少视觉 token 的数量,从而降低 DiT 的计算成本;但如果向 latent 中编码过多信息,也会增加 DiT 的建模负担,并使训练行为更难控制。因此,我们会关注不同类型信号在 latent representation 中的分配与平衡,并通过 VAE 在完整生成训练过程中的表现进行评估,而不是只依赖重建指标或孤立的 latent-space probing 结果。

Q:H3 如何做到更好的指令遵循和泛化能力?

从本质上说,最重要的因素是构建足够广泛且多样化的数据和任务集合,使用通用架构对其进行训练,并避免采用无法有效扩展的架构设计。很难将这种能力归因于某一个单独的架构选择或训练技法。用户所感受到的,好的指令遵循以及泛化能力,与 H3 最初的设计目标高度是一致的,即让单一模型实现广泛的任务泛化。为此,我们在各个阶段都投入了大量精力,包括数据构建、任务设计、模型架构和训练策略等,同时确保每一项设计选择都具备可扩展性。

值得一提的还有一个观察。我们在训练模型的过程中发现,一个只训练过「根据首帧和 caption 预测末帧」这一简单任务的模型,在没有进行任何图像编辑专项后训练的情况下,也能在多个图像编辑 benchmark 上取得较强的 zero-shot 结果。这让我们相信,在自然语言指令引导下,原生的 in-context learning 能够泛化到不同任务。

我们会在后续发布的 H3 Technical report 中,公布更多细节。

长视频续写

Q:H3 是否训练过递归式、分块 latent 的长视频续写?Ref2VA 的 continuation 应该怎么用?

我们最初使用 extended RoPE positions 训练过一个专门的音视频续写任务,作为独立任务时效果很好。但我们发现,这种 RoPE 扩展方式在多任务设置下的泛化能力不够强。因此,发布模型最终采用标准的 reference-conditioning 来学习续写。

Ref2VA 可以将前序内容作为 reference condition,从而支持续写;不过,当前模型还没有原生训练过由多个递归续写片段组成的长轨迹。对于真正的递归式续写,我们认为,结合 sparse attention 的原生长轨迹训练是一个有前景的方向。

Reddit 用户 Zironic 提到,“反复让模型每次生成 141 帧,并将上一段视频和音频的最后 51 帧作为参考,可以整合一段连贯的 60 秒视频。在生成过程中,我提供同一张目标主体的图像作为参考,可以在时间维度上保持连贯性。”这种能力正是来自预训练中的音视频续写任务,开发者的实践也印证了这一点。

视频画质与技术局限

Q:为什么 Ref2VA 比 I2V 更糊?纹理和远景人脸问题的主要原因是什么?

部分原因在于 FL2VA 与 Ref2VA 的后训练策略存在差异,因此两个 checkpoint 当前表现出了明显不同的视觉质量倾向。提升 Ref2VA 的视觉质量正在推进中;实际使用时,建议尽可能提供高质量的 reference input,因为 Ref2VA 对 reference conditioning 的质量比较敏感。

对于纹理、高频细节偏糊和远景小脸崩的问题,我们已经观察到,并将这个问题列为后续重点。从目前的实验结果看,这不能简单归因于 Visual VAE 的高压缩比,也不能归因于单一训练阶段,我们正在继续拆解其中的主要影响因素,并会在未来更新中持续改进。

Q:低分辨率预览后,能否用相同 seed 生成一致的高分辨率结果?

不同分辨率对应不同的空间形状,初始噪声也会变化,因此相同 seed 不会保留相同结果。低分辨率生成后再超分,通常也会比原生高分辨率生成更差;发布 checkpoint 在后期训练中更偏重高分辨率能力,低分辨率能力因此出现了一定回归。

推理效率优化

Q:官方会推出 Turbo LoRA、4-NFE/8-NFE 版本或更小参数模型吗?

当前 checkpoint 已包含 CFG distillation,最终训练阶段的特殊策略也让模型具备了一定的少步推理能力,但它并不是针对极端低步数专门蒸馏的模型。我们正在探索 step distillation,目标是在不产生明显质量损失的前提下降低推理成本,也在评估 4-NFE 或 8-NFE 版本,但暂时无法承诺近期发布。

Q:H3 为什么难以运行在普通 GPU 上?目前在做哪些优化工作?

H3 开放系统的部分约有 600 亿参数,包括 text encoder 和 DiT model。BF16 权重约需要 120 GB 内存,而多数消费级 GPU 只有 24 GB 或更少。

我们正在做的主要优化工作包括 quantization 和 offloading:前者用更低精度存储权重,减少内存占用和数据搬运;后者把当前计算所需的部分移动到 GPU,其余保留在系统内存中。我们同时发现,社区里已经有了很多在量化、加载和推理加速方面的工作流分享,欢迎大家继续探索。

可以先确认使用最新版本的 ComfyUI、官方 H3 workflow 和正确的 low-memory models。模型无法全部留在 VRAM 时,速度变慢是正常现象;ComfyUI 会在需要时搬运权重,实际速度还取决于系统内存和 PCIe 带宽,offloading 设置也可以带来速度与质量之间的平衡。

Regenerate-2K

与图像模型

Q:Regenerate-2K 会不会开源?它和普通超分有什么不同?

技术上,Regenerate-2K 是第二阶段条件生成模块,不是把已发布的 base checkpoint 再运行一遍的传统 upscaler。它使用更高目标分辨率下的专用 latent-space DiT checkpoint,将基础模型输出作为额外上下文,并结合部分高分辨率参考输入。目前可以先通过 API 使用,我们还在提升模块效率和生成质量,会在后续开源。

Q:未来是否会发布独立的图像模型?会怎样与 H3 配合?

我们计划开源一个同时支持 Text-to-Image 和通用图像编辑的统一模型,目前正在进一步完善和优化后训练阶段。这个模型与 H3 共享同一基础谱系,并会使用同一 VAE encoder;由于 temporal encoder 具有因果性,可以通过 weight slicing 获得 2D VAE encoder,同时配套专用的图像生成 VAE decoder。

把模型能力拓展为

可复用工作流

Q:是否会发布 Context-IR 的模板?还有哪些使用技巧?

我们发布过两份官方提示词指南,已经提供模板示例,也将这两份指南整合成了一个 GitHub Skill 并持续迭代。想获得最完整、原生的 Context-IR 体验,建议直接使用官方 API。

本地部署用户,T2V 是最容易上手的模式,因为只需要文本 prompt,H3 Context-IR API 则可以进一步增强用户的 prompt,帮助生成更好的视频。ComfyUI 用户可以从官方模板开始尝试构建,熟悉后再逐步加入参考图像、音频和镜头控制等功能。

Comfy 团队在直播中也给出了一些使用技巧。例如,输入音频参考时,如何让对白和画面更稳定?建议把输入音频作为 reference,同时在 prompt 中用引号写出角色需要说的对白,并放在对应镜头的描述中。这样通常能提升对白生成的稳定性和一致性。

而对于很多人提问的多镜头产品广告工作流,搭建的方法也并不复杂:可以用输入参数定义视频时长和镜头数量,例如 10 秒、5 个镜头,平均每个镜头约 2 秒;再通过 LLM prompt enhancer 生成预览 prompt,并传入多个参考画面。ComfyUI 模板库已经提供了相应的基础工作流,用户可以自行调整镜头、参考输入和提示词。

开源与协作

Q:MiniMax 在未来还会继续开源吗?对语音、音乐模型有没有后续的开源计划?如何确定优先级?

在 H3 发布后很短的时间里,开发社区已经有了不同量化版本、ComfyUI 适配和 MLX 等硬件支持。对 MiniMax 来说,这种快速迭代和探索,正是开放协作能够带来的价值。

我们的愿景是 Intelligence with Everyone,推动这一领域的发展是我们的核心使命之一。我们会持续认真思考,如何作出最有意义的贡献,同时密切关注社区反馈,并在共同前进的过程中保持开放。对于后续模型,我们当前的优先级仍然是,在实际可用、资源可接受的前提下持续提供更强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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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好Agent,先从这4招开始!【小白教程】

原创 秋芝2046 2026-08-07 20:56 广东

解放你的日常干活~

雷猴啊~

想用好Agent,先从这四类任务开始!

检查、梳理、执行、观察~

这其实也是白领工作中最常见和耗时的四大类型,只要跟你的工作对上号,立马就能提效!

接下来我们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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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具介绍

考虑到更多的朋友用Codex之类的门槛比较高,今天选的呢,是近期很多小白在用的百度搭子 DuMate,它是办公专用的Agent,我们可以直接在官网下载桌面端、应用商店下载APP。

https://www.dumate.cn/

两端记忆还是通的~

那国产的一大好处,就是它里面有更多好用的国产APP插件和Skill,

搭子还有长期记忆系统,会越来越懂你。

再一个就是每天签到,它还送500个积分,加上它的Harness很省token,这个还挺经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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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类:检查

ok,那我们要说的第一类任务,检查。

2.1 什么是「检查」任务?

这类任务也就是找出各种资料中的问题,

  • 做自媒体的,检查下文稿里有没有错别字、病句、违禁词。 

  • 做财务的,检查表格里有没有格式不统一、空数据、计算错误的项。

这类任务想让Agent做好,关键是明确“检查什么问题”,“审核的标准是什么”,“是直接修改还是报告”。

2.2 检查合同

我们拿检查合同来演示。在搭子这里选择一个工作区,也就是你本地的一个文件夹,

那本地呢有我的合同、报价单和供应商资料,这时可以直接跟它说:

检查合同里面填的信息:

1.报价和项目名(问题主体)是否跟报价单一致(标准)

2.收付款账号和主体名称是否跟供应商资料一致

3.再找出合同里所有对我们不利的条款,并按照公平的原则,直接在文档中用批注的方式给出你的修订建议。

搭子就会直接去读取你本地的这几个文件做检查,

最后在这个合同上去修订批注,

我们看完最后拍板就行了~这就是检查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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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类:梳理

3.1 什么是「梳理」任务?

梳理,也就是把杂乱的信息按逻辑整理成能直接用的东西。

比如说:整理网上的信息,变成一个调研报告;或者整理本地的发票文件,变成一个详细的表格~

那这类任务的关键,是给Agent说清楚“根据哪些资料”,“按什么逻辑”,“整理成什么格式”。

3.2 做一份电车竞品报告

比如说我们本地存着我们自己的产品介绍,还有一些用户反馈,那我们要给领导汇报一下我们跟市场上其他电车的竞品对比报告。那我们就可以跟搭子说,

那搭子呢还有个好处,我们也不用把提示词写得特别长,因为有不清楚的,它还会主动以提问的方式来采访我们。

那我们再告诉它希望是全面的对比之后,它就会开始自己搜索。

搭子的国内数据还是比较全的,普通搜索很难搜到公众号内容,但它能,

搭子也还有浏览器自动化工具,自己可以打开网页去看。

那最后,这是我们的报告,整理的逻辑很清晰,PPT也很详细还有图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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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类:执行

4.1 什么是「执行」任务?

第三类,执行 ,也就是按一系列流程把活儿干好~

比如流程短的“订个机票、酒店、饭店”,流程长的比如“调研到写稿到出图做自媒体内容”。

下达这类任务的关键,是把目的说清楚,流程和规范给点指导,结果要求清楚,还要给它必要的工具/资源~ 

4.2 团建餐厅推荐应用

比如我们下周小组团建,想做个餐厅推荐的应用来成员投票,这时候跟搭子说。

然后在技能与套件这里,选上百度地图、秒搭应用开发、UI/UX设计专家,前端创意设计工具。

这些就是给它的工具和资源了。

4.3 给 Agent 配工具

那这些工具和资源从哪来的呢?我们点开能力拓展这里,

内置技能中就有一大堆我们熟悉的国产应用,

点开“我的”,可以看到这里还可以连接很多应用,

比如我连接了飞书,所以它可以直接帮我发送消息到群里。

大家就根据自己的任务,在这里面给它挑工具就好了。

4.4 长期记忆:减少重复交代背景

那可能有人会问,刚才我的提示词,它是怎么知道我的口味是什么,以及我的公司在哪里的呢?

诶,这就是搭子的另一个好处,长期记忆。我们在左下角选择记忆,

这里面我已经存好了关于我们的个人信息,和我对搭子的人格设定。

这些记忆,它干任何活都会自动带着,你可以自己手动编辑,也可以在跟搭子的对话中,让它自己记录。

同时,它还有一层记忆,主动记录着我们的关键决策和偏好,用着用着搭子也会越来越了解你。

ok,我们现在来看下成品效果,网页做得挺可爱的!

也能投票,投票的结果能实时查看~执行得很不错。

4.5 自媒体套件

搭子里面也有一个现成的自媒体套件,包含了能帮你执行自媒体所有环节的技能和工具 ~

比如我只跟它说了一条指令,说我要做趣味历史。

它就逐步引导我做选择细节,最后一口气图文排版都做好了,成了这样一篇小红书图文和公众号文章! 

那这就是结合技能和插件的执行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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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类:观察

那最后一类,观察,也就是帮你注意外界的变化,并且采取行动。

比如说,8点提醒我开会, 领导来了就把我叫醒之类的~ 

这类任务的关键:是把"什么情况"就"干什么"的监测条件定清楚。

比如近期有朋友追某某科技的股票,但希望它在某个预期价位的时候再入手。

那你就可以点击自动化,这里就是搭子的定时任务,

我们可以创建个新任务,给它起个名字,写下我们的任务指令,

那每天它都会定时地去执行这个查询的动作。不过由于股价从来没低于46,所以它一直都是保持静默的状态。

为了演示我改了条件,让它触发了一下,手机端和电脑端都通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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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当然了,这四类任务,远远不止我举例的这些用法~ 

搭子能做到的任务上限,也可以更复杂。

但想要用好Agent,不用追求复杂和过度自动化,先从这四类任务开始,解放你的日常工作~

好啦!我们下次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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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舞周刊第594期:实战从零开始构建一个Coding Agent:Violin

原创 小编 2026-08-07 17:00 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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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奇舞团

奇舞团是 360 集团最大的大前端团队,非常重视人才培养,有工程师、讲师、翻译官、业务接口人、团队 Leader 等多种发展方向供员工选择,并辅以提供相应的技术力、专业力、通用力、领导力等培训课程。奇舞团以开放和求贤的心态欢迎各种优秀人才关注和加入奇舞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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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贺拿森科技登陆港股!与产业型创业者长期同行

高瓴时间 2026-08-07 11:04 北京

今日,拿森智能科技(浙江)股份有限公司正式在港交所主板挂牌上市。

拿森科技成立于2016年,专注智能驾驶运动控制技术。若说智能驾驶系统是“大脑”,线控底盘便是将指令化为精准动作的“运动小脑”。这一关乎安全的核心环节,技术门槛高、验证周期长,长期由国际厂商主导。

2021年,高瓴沿新能源汽车产业链持续研究,发现线控制动处于电动化与智能化的交汇点,技术门槛高,也直接关系汽车安全。拿森科技创始人陶喆带领团队长期扎根产业一线,持续将技术积累转化为可靠产品。基于对产业趋势的共同判断,高瓴与拿森由此开启了同行之路。

此后几年,行业快速扩张,也经历价格竞争和降本压力。拿森持续推进研发、验证与量产,2023年推出NBC,2024年8月规模量产;2025年收入6.145亿元,截至2026年3月底累计获得131个定点项目。这五年,拿森一步步把产业积累转化为产品能力。

NASN

拿森科技创始人、董事长兼CEO陶喆表示:

「感谢高瓴自2021年以来的长期支持。对于高技术门槛的汽车核心线控技术企业而言,产品研发、验证和量产需要长周期和耐心。高瓴对产业规律的理解、对高端制造的积累,以及在重要股东协同节点给予的支持,为拿森持续高研发投入和产业化能力建设提供了宝贵信任。期待未来继续与高瓴同行,把更多核心自主技术转化为服务国内外客户的有国际竞争力的产品。」

Hillhouse

高瓴项目负责人表示:

「在先进制造领域,真正稀缺的,是把复杂技术做成可靠产品,并实现稳定量产和规模交付的能力。

近十年来,陶喆先生带领拿森团队持续深耕线控制动领域,一步步完成了技术研发、产品验证、稳定量产和规模交付。这个过程体现了团队扎实的工程能力、执行力和韧性。

高瓴希望成为这类产业型创始人的长期伙伴。我们愿意和创业者一起研究产业、判断方向,在这个过程中建立信任;也尊重制造业投入大、周期长、靠长期积累的特点,在企业发展的关键阶段给予稳定支持。

祝贺拿森科技IPO,迈入新的发展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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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水与容器

原创 孟岩 2026-08-07 10:04 海南

摄影:怡萱

这是一篇因意外而起,但我很想写下来的文章。

不久前,在一次长途飞行起飞之前,我随手刷了刷手机,看到一条新闻:公募基金抱团科技,重仓比例已经超过 60%。

说实话,我对抱团本身并不意外。但 60% 这个数字,还是惊到了我。

要知道,即使在公募基金拿到历史级增量资金的 2021 年,也就是抱团最凶的时候,第一大重仓行业食品饮料,占基金重仓的比例也不到 20%。而这一次,电子一个行业,就超过了 40%。

那趟飞行,我没有像往常那样看书、睡觉。这个话题一直在脑子里打转,它勾出了我这二十年在基金行业里的很多经历、观察和困惑。

公募基金,尤其是主动型基金,作为一个整体,为什么一定会抱团?

基金投顾,为什么似乎发展得并不快?

A 股的体验为什么如此之差?

下了飞机,我把这些变成了自己的一个研究课题。

我断断续续花了很久的时间翻数据、查文献,把中国和美国的制度对照着看,也把自己过去的很多判断重新思考了一遍。我觉得我比以往,更深地触及到了这些问题的本质。

要写在前面的是:这是我个人的思考,一定有偏颇和盲区;它不是对行业的批评,也并非想影响监管。我只是享受把一件事想明白的乐趣。

我把这些思考写下来,发出来。如果恰好能给你带来一些启发,就再好不过了。

1

2021 年,是公募基金行业大发展的一年。

那一年,全行业新成立了将近 2000 只基金,合并发行规模约 3 万亿元。公募基金的总规模,历史性地站上了 25 万亿。

钱其实是从 2020 年就开始涌进来的。从 2020 年初到 2021 年 1 月中,新发行的权益类公募基金,募集资金合计 2.3 万亿元。

那是「日光基」最密集的一段日子。一只基金早上开卖,中午就结束募集,还需要按比例配售。

钱,为什么会来?

因为前面两年,基金实在是太赚钱了。

2019 年和 2020 年,偏股基金的平均收益率连续两年超过 40%。

「炒股不如买基金」,就是在那两年成为共识的。

再加上银行理财开始打破刚兑、房子被反复强调「只住不炒」、存款利率一路往下。钱看了一圈,发现好像只有这一条路。

于是它就来了。

钱进来了,买什么?

买那些已经涨得很好的东西。

到 2020 年底,食品饮料成了主动偏股基金的第一大重仓行业,占基金重仓股的比例大约 18.5%。这就是那一轮抱团的顶点,也是「抱团」这个词开始被反复提起的原因。

一个行业,接近五分之一。

在当时,这已经是让很多人不安的集中度了。

食品饮料、医药、新能源……

直到现在,公募基金行业和主动基金经理们,也还在为当时的抱团还债。

到今年二季度,食品饮料在主动权益基金里的重仓比例只剩下 1.56%,已经是低配。整个板块相对全 A 的估值,创下二十年新低。

一个行业从接近五分之一,跌到不足百分之二。

而那些在 2020 年底、2021 年初买入爆款基金的人,很多人到今天还没有回本。

2

来到 2026 年。

今年二季度,主动偏股基金对科技板块的配置权重达到 60%,单季度增加了 24.81 个百分点。

这个 60% 是重仓股口径。基金季报只披露前十大重仓股,全部持仓里的真实比例会比它低一些。但 2021 年的统计用的也是这把尺子,对比不受影响。

另外,单季度 24.81 个百分点的增加里,当然有科技股本身上涨带来的被动效果,但把涨跌幅的影响剔除掉之后,电子行业二季度的主动加仓幅度是 13.21 个百分点,是全市场加仓最多的行业。

这样的抱团程度,远远超过 2021 年,也超过公募基金历史上的任何一次。

但如果只看到这一点,会错过更重要的东西。

如果我们仔细去看这两次抱团,会发现它们看起来很像,但背后的驱动因素完全不同。

2021 年,钱在往里涌。2026 年,钱在往外走。

这已经是主动权益基金连续第十四个季度净赎回了。

我拿到一份二季度的基金申赎数据,4794 只主动偏股基金。合计净份额变化,是负的 2459.85 亿份。其中 74.82% 的基金被净赎回。

四分之三的基金在失血。

我又把这 4000 多只基金按二季度的收益率分成十组,想看看钱到底是怎么流的。

结果是这样的:

业绩最差的那一组,84.79% 被净赎回。

中间的第五组,81.63%。

就连单季度涨了 60% 的第九组,都面对着 71.82% 的净赎回。

也就是说,无论基金今年赚了多少钱,被赎回的比例都差不多。业绩好,并不能留住人。

只有最顶上的第十组例外。它的净赎回比例只有 36.88%,并且单独获得了 681.20 亿份的净申购。而其余九组加起来,净流出 3141.05 亿份。

如果我们再把目光往前聚焦一些:所有获得净申购的基金里,单季度净值靠前的 100 只就拿走了其中的 65.3%。

主动权益基金的赎回,像失去信任后的潮水褪去,均匀而持久。

在这之下,仅有的申购,非常集中地涌向了涨幅最头部的赢家。

这就是 2026 年和 2021 年的不同:

不再是一群人拿着新钱涌向同一个方向,而是退潮之中,仅剩的一点申购,全部涌向了涨幅最靠前的一小部分基金。

3

今年市场上有一个非常火的概念:K 型分化。

意思是,市场表现从中间分开了。一撇往上,一撇往下。

往上的那一撇,是科技。今年上半年,电子涨了 86.29%,通信涨了 73.59%。

往下的那一撇,是几乎所有其他行业。申万 31 个一级行业里,只有 10 个上涨,行业涨跌幅的中位数是 -10.26%。商贸零售跌了 29.42%,农林牧渔跌了 25.26%。

如果只看指数,你会觉得今年是个不错的年份:万得全 A 上半年涨了 11.52%。

但如果你看的是自己的账户,感受可能完全相反。全市场七成的个股在下跌,个股涨跌幅的中位数,是 -15%。

事实上,这样的分化不止发生在 2026 年。

2021 年 1 月,上证指数上涨 0.29%,创业板指数涨了 5.48%。看起来是一个平静甚至温和向上的月份。

但那一个月,个股涨跌幅的中位数是 -8.39%。四千多只有涨跌的股票里,三千二百多只在下跌,占了将近八成。其中一千七百多只跌幅超过 10%。

2021 年的分化,一点也不比今年温和。

那为什么当时的基金持有人,没有今天这么难受?

因为 2021 年,公募基金站在往上的那一撇上。

巨额的资金涌进来,买的是白酒、医药、新能源、家电这些「核心资产」。它们一起在涨。所以那个时候,一个基金经理即使没有重仓白酒,他手里的其他核心资产也在涨,日子并不难过。

而往下的那一撇,是散户手里的中小盘股票。

分化是一样的分化。但被撕裂的痛苦,落在了公募基金体系之外的人身上。

4

2021 年,抱团的后果是奖励。

谁抱得早、抱得紧,谁的净值就领先;净值领先就进入榜单;进榜单就拿到渠道的曝光和爆款的发行;新募来的钱再买入原来的重仓股,把股价推得更高,净值继续领先。

这是一个正向的循环。抱团的人,被系统奖励了。

2026 年,抱团的后果是惩罚。

因为这一次,往下的那一撇,就是公募基金自己的旧重仓。

一个今年没有买科技的基金经理,会同时遇到三件事:

第一,净值落后。因为今年涨的只有科技。

第二,份额流失。

第三,为应对赎回而被迫卖出。

这三件事还会互相加强。卖出让旧重仓跌得更多,跌得更多就有更多人赎回,赎回又逼着他继续卖。

以及还有可能一件外部看不到的:

来自基金公司内部的压力。

先看数据。

今年二季度,主动权益基金对医药的配置下降了 4.04 个百分点,有色金属下降 3.91 个百分点,电力设备及新能源下降 3.82 个百分点。当然,这里面也包含了这些行业下跌本身带来的权重下降,不全是主动卖出。

基金的前十大重仓股,一个季度里换掉了六只。贵州茅台退到了第 30 位,腾讯控股第 28 位。

而在人身上,痕迹更清楚。

主动权益基金给现有产品增聘共管基金经理的数量,2024 年下半年是 47 起,2025 年上半年 78 起,下半年 135 起,到了 2026 年上半年,205 起。

被增聘的,很多是那些重仓消费、业绩持续承压的老产品。

当然,基金行业历来都可以把任何行为包装成高大上的词汇。比如,「从个人主导到团队协作的投研转型」。

问题是,转型也都堆到 2026 年上半年一起转了?

2021 年,系统奖励抱团的人。

2026 年,系统惩罚不抱团的人。

后者要更可怕。

奖励可以放弃,但惩罚不行。

5

到这里为止,我们说的都还是基金经理的处境。

但抱团真正的代价,不在他们身上。

它在市场,在基民,也在「基金」这两个字上。

先说市场。

一个健康的市场,钱应该分散地流向不同的地方,去发现那些还没被看见的公司。这是市场定价功能里最基本的部分。

而抱团做的事情正好相反。它把所有的钱,压在同一个方向上。

当一个基金经理选择一只股票的原因已经偏离了自己的专业判断,而更多来自于公司、行业、排名、奖惩等各方面的压力时,他就无法再在这个资源配置的游戏中起到自己本该起到的作用。

今年上半年,申万 31 个行业里只有 10 个上涨。剩下的 21 个行业,无论里面的公司做得好不好,都很难被看见。因为钱不在那儿,研究员和基金经理的注意力也不在那儿。

这不是市场在选择赢家。这是钱在自我强化。

再说波动。

基金作为市场里最专业的一群人,本来应该是波动的缓冲器。抱团让它变成了放大器。

如此高的集中度,短期会把股票推到一个本不该有的价格。而当抱团开始松动的时候,同样的机制会反过来运转一遍:没有人接盘,卖出引发下跌,下跌引发赎回,赎回又逼出更多的卖出。

上涨的时候有多顺畅,下跌的时候就有多迅速。

正如过去的消费和医药。

然后是基民。

这是最不该发生、却每次都会发生的一部分。

因为钱是被业绩吸引来的,所以钱一定来得晚。基金涨了三年,最多的钱在第三年进来。而抱团的顶点,恰恰是钱最多的那一刻。

2021 年初买入的那批人,就站在那个位置上,苦等解套。

最后,是「基金」这两个字。

这是最长期、也最难修复的损伤。

公募基金本来是普惠金融最好的载体。一个普通人,不需要懂财报,不需要盯盘,只要买入并持有,就可以分享到国家和企业成长的收益。「基金」这两个字背后,是一个朴素的承诺:把钱交给专业的人,让专业的人替你做那些你做不了的判断。

这份承诺,本该是这个行业最重要的资产。

但当专业的判断被排名、压力和欲望挤走,当抱团的顶点恰好是最多人买入的那一刻,当基民发现自己的钱没有被用心对待,这份承诺就一次次落空。

「基金」两个字身上所承载的信任和期待,也就不断被消耗。

6

写到这里,我猜有人会反驳:美股不也一样吗?

七家公司,占了标普 500 三成左右的市值。这难道不是美国式的抱团?

这个反驳的前半段是对的。集中是真的,而且是五十多年来最高。

但它把两件事混在了一起:市场的集中,和基金的抱团。

先说盈利占比。

这七家公司占了标普 500 三成左右的市值,同时也贡献了标普 500 大约 23% 的盈利。

再说增速。它们的盈利增速,差不多是剩下那 493 家公司的两倍。这个差距已经持续了好几年。

美股的集中,至少有一半是财报推上去的。市值往它们那里集中,是因为利润先往它们那里集中了。

当然,我无意讨论这里面有没有泡沫。这不是这篇文章的主题。

真正关键的区别,在第二件事上。

美国的主动基金经理,对这七家公司是低配的。

七成左右的美国主动大盘基金,持有它们的比例低于指数里的权重。按高盛的测算,平均低配的幅度大约是 7 个百分点。

而且这个低配不是因为他们看空,是因为一些结构性的原因:分散化的规则限制、风控的框架、估值的纪律。很多基金按规定就不能把这么多钱压在这么少的股票上。

也就是说,美国的市值在集中,但美国的主动基金作为一个整体,正在逆着这个集中走。

我们正好相反。

相反的不是盈利。这一轮科技行情,同样有真实的盈利支撑:电子的盈利预期比整个市场早了大半年转入上行,盈利增速也显著高于其他行业。

但在盈利和市值的赛跑里,市值的涨幅中有几分是研究和洞察,有几分是泡沫和追涨?

有几分来自「如其所是」的集中,有几分来自「如其所愿」的抱团?

7

过去几年,公募基金行业经历了力度空前的改革。

2023 年 7 月开始的费率改革,分三个阶段降低了基金的管理费、托管费、股票交易佣金和销售环节的费率。这些改革触及的都是行业最深的利益。管理费是基金行业的命根子,交易佣金和销售费用背后是券商和渠道。每一条都在从行业的口袋里往外掏钱。

更重要的是,这些政策并不只是降费。

2025 年 5 月,证监会发布《推动公募基金高质量发展行动方案》,其中很多条款,恰恰是冲着抱团和风格漂移去的。

方案要求制定业绩比较基准的监管指引,让基准真正起到「表征投资风格、约束投资行为」的作用。而最直接的一条,是薪酬:三年以上产品业绩低于业绩比较基准超过 10 个百分点的基金经理,绩效薪酬应当明显下降。同时,投资风格的稳定性被纳入监管分类评价。

监管想做的事情很清楚:让基金回到自己该待的地方,别都挤到同一个赛道上。

方向是对的。力度也是真的。

但结果我们已经看到了。

2026 年二季度,抱团程度创下历史新高。

这就让这件事更让人难过和遗憾。

那究竟是什么原因,让这一轮抱团反而来得更加猛烈?

8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想先引用一句我经常挂在嘴边的话。

这句话来自张小龙:

人是环境的反应器。

我越来越相信,当我们试图理解一个人,尤其是一个群体的行为时,去讨论他们的品格、觉悟或者专业水平,常常得不到答案。

不如换一个问题:他们身处什么样的环境?面对什么样的激励和约束?被什么样的欲望和恐惧所支配?

这不是为谁开脱。

恰恰相反。如果一件事是某几个人的问题,那它是可以被批评、被纠正的,甚至可以换人。

但如果这件事在一个行业里反复了二十年,如果几千个受过良好训练、彼此并不相识、也从没商量过的人,在同一段时间里做出了同一个选择,那问题可能就不止在他们身上。

在他们身处其中的环境。

而环境,是可以被看清、也可以被改变的。

9

这个环境到底是什么?

我想从一个最朴素的公式开始。

一家基金公司的收入,甚至基金行业的总收入,大体上等于:

管理规模 × 费率

非常简单。

费率是写在合同里的,如前面所说,这几年还在下降。所以真正决定一家基金公司能赚多少钱的,是规模。

规模从哪里来?

这就要看,钱是怎么一步步流到一只基金里的。

我把这条水路,拆成了三段。

第一段:钱为什么会进来。

一个人在什么时候、因为什么,决定把钱从银行账户里拿出来,交给基金。是开始为二十年以后做打算,还是因为昨天听说邻居赚了钱?

这一段决定的是钱的性质。它是长钱还是短钱,是持续的还是脉冲的,是必须靠行情反复唤醒,还是不管涨跌都会按月进来。

第二段:进来的钱,去了谁那里。

钱进来之后,并不会平均地分给几千只基金。它会流向某一些,而不是另一些。谁在决定这个分配?按什么标准分配?

这一段决定的是,什么样的行为会被奖励。

第三段:规模变成了谁的收入。

一只基金拿到了钱,这些钱怎么变成基金公司的收入、基金销售渠道的收入,最后变成基金经理的工资和奖金。

这一段决定的是,同样的规模,能被行业提取出多少收入,又怎么分给具体的人。

三段连起来,就是一个基金经理身处的完整环境。

他每天做的每一个决定,与其说是自己的选择,不如说是对这三段水路的一次反应。

现在,回到刚才那个问题:这几年力度空前的改革,发生在哪一段?

降费,改的是第三段。同样的规模,行业能提取的收入变少了。

薪酬约束、奖金递延、跟投,也是第三段。公司的收入,怎么分给具体的人。

业绩基准与薪酬挂钩这一条,试图往前伸一点,它想直接影响基金经理的持仓行为。但它使用的手段,仍然是第三段的钱包。

这些改革,几乎全部落在了水路的最后一段。

而抱团的发动机,在前面两段。

我们可以简单算一笔账。

一个基金经理跟着热门方向走,如果错了,按新规定,绩效薪酬要明显下降。可能要打个折。

但如果对了,短期业绩冲进前列,渠道的资源、平台的推荐位、新发的爆款都会跟过来,规模可能是原来的几倍。

一边是打折,一边是倍数。

他会如何选择?

改革改变了赢家能拿走多少。

但没有改变谁能成为赢家。

也没有改变,是什么在制造赢家。

改革约束了这个系统怎样分配收入,却无法改变这个系统怎样产生收入。

10

让我们沿着这条水路往上走,来到第二段:

钱进来之后,去了谁那里。

这件事发生在一个你可能不会去想的地方:手机屏幕。

当一个人心里冒出「买点基金」的念头时,这个念头会落在某个界面上。而中国最大的几家基金销售平台,掌握着这些界面。

基金业协会每半年公布一次销售机构的保有量百强榜。2025 年末的数据是:排名最靠前的三家平台,占了百强权益类保有量的 35%。

更高的是新增的部分。2025 年下半年,百强新增的权益保有量里,这三家拿走了 47%,将近一半。

当行情来临、新钱涌进来的时候,去向由它们分配。

它们按照什么规则放水?

就在我写下这段话的时候,我打开了其中最有名的那个。最显眼的,是一只「近一年收益 160%」的基金。

这就是规则。

如果把「买基金」的念头比作洪水,那么这些界面就是闸门。它们决定了洪水冲过来的时候,往哪几个方向流。

而它们的选择标准,就写在第一屏上:谁看上去涨得最多。

近一年、近半年、今年以来、成立以来,哪个口径的数字最好看,就用哪个。

你可能会说,这只是信息展示而已,又没有人逼谁买。

有一项研究,比较了基金上线互联网销售平台前后发生的变化。

结论是:上线之后,排名前 10% 的基金拿到的净流入,是上平台之前的三倍以上。

这个还不算意外,更值得深思的是另一个发现:

那些排名已经很靠前、但还差一点进入最显眼位置的基金经理,会主动提高自己的风险暴露,去搏那个位置。

因为他们知道,被排在 App 的第一屏和第二屏,得到的钱完全不是一个数量级。

基金销售平台 App 的界面,不只是展示。

它们在改变、塑造着基金公司和基金经理的行为。

而这道闸门,并不是移动互联网发明的。

在 App 之前,它是银行的柜台,是理财经理。那时候投资者普遍觉得,一块钱的基金比三块钱的便宜,于是就有了净值归一和大比例分红:把净值拆回一块钱,看上去便宜了,其实什么都没变。这个做法后来被监管叫停。

机制是一样的:闸门按什么标准放水,产品就被按什么标准造出来。

只要洪水在,闸门就一定在。

变的只是效率。那时候要靠人一个一个去说服;今天只需要一屏内容,一次就摆在几千万人面前。

回到上一节最后那句话:是什么在制造赢家。

答案的一部分就在这里。不是市场选出了赢家,是那道闸门定义了什么叫赢家,然后把钱送过去。

这个定义会变。有的年代是「净值够便宜」,今天是「过去一年涨得够多」。但不变的是,所有想成为赢家的人,都会朝着当下那个定义调整自己。

一个基金经理,无论多想坚持自己的判断,只要还希望自己的产品活下去,就必须面对这套规则。

一家基金公司,可以铺满每一条赛道,总有一两只能排到最前面,于是每一轮行情里都有它的名字。

一只新基金,可以和平台、和大 V 一起,在一天之内募到过去几年都募不到的规模。

这就是这个系统制造赢家的方式。

11

同样,我不想去评价这些基金销售机构的道德和行为。

我们还是沿着这条水路往上走,去看看这些平台自己所处的环境。

水路的第一段是:

钱从哪儿来?为什么要来?

我们做个假设,如果,大多数用户在面对那个「近一年 160% 收益」的界面,感受到的是被冒犯:

160% 的收益,是运气还是能持续?

股票市场长期的年化回报大概是 8% 到 10%,你把 160% 放在最前面,是想让我期待什么?

真按这个数字买进去,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你是不是在坑我?

这和诈骗软件有什么区别?

这只产品你们会买吗?

如果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是这些问题,那这个界面一定不会长成今天这个样子。

残酷一点说,这些 App 的界面,只是把需求的样子,如实地显示了出来。

在「钱是怎么来的?」这个问题后面,还藏着一个更根本的问题:

在一个人决定把钱交出去之前,他的内心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是一个关于欲望的问题。

我们这个行业,习惯用一套很体面的话来描述自己在做的事:

「帮助老百姓管理财富,实现资产的保值增值,分享国家和企业成长的红利」

但如果我们诚实一点:进入这个系统的钱,以及过去很多年积累起来的规模,背后到底是什么样的需求和欲望?

它真的是「保值增值」吗?

几年前,三家大型基金公司联合发布过一份报告,统计了四千多万客户的真实交易记录。里面有这样一些数据:

45.96% 的客户,持有基金不到三个月。

能拿满三年的,只有 11.46%。

赚了不到 10% 就赎回的,占三分之一。

如果一个人真的是为了二十年后的养老、为了孩子的教育、为了让自己的钱慢慢变多而来,他不会三个月就走。

这些钱,并不是来做长期投资的。

那它是来赌博的吗?

也不是。

同一份报告里还有一个数字:赚了不到 10% 就赎回。

赌徒不会这样。赌徒赢了会加注,会想着翻倍,会一直待在牌桌上。

所以,进入这个系统的钱,究竟是什么?

我能想到最准确的描述是:

想赚一把,但更怕亏。

涨的时候忍不住想进来,亏的时候咬着牙等回本,而回本的那一刻,立刻离场。

12

为什么进来的钱是这个样子?

最常见的解释有两个。

第一个是:A 股的体验太差了。涨得快、跌得更快、牛短熊长、长期磨底、波动巨大 ……

在这样的市场里,看到有点利润就跑,是理性的自我保护。

我们再来看另一组数据。

根据《中国大类资产投资 2025 年报》,从 2005 到 2025 这 21 年,A 股整体的年化收益率是 10.40%,同期通胀是 2.13%。

把这 21 年的收益拆开看,最大的一块来自上市公司真实的盈利增长:剔除通胀之后,每股盈利年化增长 7.11%;而估值的贡献是每年 -0.50%。

也就是说,A 股的长期回报不是估值吹出来的,是企业真的赚出来的。它确实反映了中国经济这些年的增长。

问题不在于这个市场没有创造回报。

问题在于,这些回报没有到人的手里。

这就让「体验差」这件事,变得格外遗憾。

体验差当然是真的。

为什么波动巨大?为什么牛短熊长?为什么长期磨底?

因为这个市场里,大部分的钱背后都是同一个欲望:趁行情来的时候冲进来,赚一把就走。

而基金,只是把这个欲望放大了。

这种钱,也不是天生如此。

因为市场波动大,所以钱只敢捞一把就跑。

因为钱只敢捞一把就跑,所以市场的波动更大。

这是一个死锁。每一方都在做当下最理性的选择,然后共同制造出一个所有人都不满意的结果。

我当然不是说 A 股市场本身没有问题,我只是想说,如果把「体验差」当作唯一的答案,我们会停在一个错误的地方,好像只要市场变好了,钱自然就会变长。

但如果钱本身没有变,市场大概率也不会变。

13

第二个解释是:中国人赌性强。

爱投机,没有耐心,不适合长期投资。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们默认了一件事:别的地方的人不这样。

2019 年的一份数据显示,A 股的换手率是 213%,美国是 107%。看上去确实如此。

那我们不妨来看看美股投资者的多面。

2025 年,当日到期的合约占了标普 500 指数期权成交量的 59%。当天买、当天到期、当天结算,这大概是离赌博最近的一种金融产品,而它已经是美国期权市场的主流。

就连巴菲特也在给股东的信里写道:「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今天的市场比我年轻的时候表现出更多的赌场特征。而赌场现在就住在许多人的家里,每天诱惑着屋里的人。」

同一年四月,标普 500 在四个交易日里跌了 12%。

但在先锋领航统计的近五百万名美国人的退休账户里,那一整年主动调整过哪怕一次持仓的人只有 5%,和上一年的历史低点持平。而其中只买了一只目标日期基金的人,调整的概率只有其他人的四分之一到五分之一。

同一个国家,同一年,同一群人。一边赌到当日到期,一边长期不动。

美国人并不是更懂配置的人。他们也可能是赌性非常强的散户。

差别不在人,在装钱的地方。

不同的容器,把「想赚一把」和「想让钱慢慢变多」这两件事,放进了两个不同的账户。

而在我们这里,它们共用同一个。

14

人是环境的反应器。

基民也是。

我们沿着这条水路来到了最上游:人的欲望。

人天然追求快速反馈、不喜欢延迟享受、想赚快钱,这无可厚非,你我皆如此。

解这个题的一个方法当然是常说的「投资者教育」,或者说,普及更多的金融和投资常识。

这当然很重要,也能起到一定的作用。

但我想提醒的是,理性和欲望的斗争中,理性总要败下阵来。

而且,现代商业社会里,大多数商业机器,包括一些基金销售平台,都在无所不用其极地利用我们身上的欲望。它们把最好的人、最多的时间,都花在如何迎合它、引诱它,最后把它变成三个指标:点击、转化、成交。

另一种解题的方式是,不去改变欲望,而是改变它能碰到什么。

不和欲望讲道理,而是把「想让钱慢慢变多」的那一部分,放进另一个容器。

15

那个容器,美国人叫它 401(k)。

它的名字,来自 1978 年美国税法的第 401 条 (k) 款。

简单说,这是美国雇主提供的一种退休账户。员工每发一次工资,就从里面划出一笔存进去,公司通常还会按比例跟投一笔。这笔钱当年可以不用缴所得税。进入账户之后,员工可以在计划给定的菜单里自己选基金,也可以什么都不选,就用默认的那个,一直投到退休。

另外,这个账户属于员工个人。钱记在他自己名下,换工作的时候可以带走:留在原来的计划里,转进新公司的计划,或者转进一个自己开的退休账户。

先看几个数字。

截至 2025 年底,美国的退休资产一共 49.1 万亿美元。其中个人退休账户(IRA)19.2 万亿,雇主提供的 DC 计划 14.2 万亿。401(k) 是后者里最大的一块,10.1 万亿,接近七千万活跃参与者。

IRA 看起来是个人自己开的账户,但每年新流进去的钱,绝大部分并不是自己存的。2020 年,流入传统 IRA 的 6169 亿美元里,有 5948 亿来自雇主计划的滚存,占 96.4%;个人自己缴纳的只有 221 亿,占 3.6%。

换句话说,IRA 主要是 401(k) 的下游。人换工作或者退休的时候,把那笔钱从雇主的计划里搬了个家。

所以我们可以把目光主要放在 401(k) 上。

这些数字看着很大,但光看数字没什么体感。我们换三个角度看它。

第一,它是美国公募基金行业的地基。

同一时点,退休账户里持有的共同基金一共 14.7 万亿美元,占全部共同基金资产的 47%。如果只看股票、混合和债券这些长期基金,这个比例是 58%。

美国公募行业近六成的长钱,来自退休账户。

第二,它是美国家庭最大的一块金融资产。

退休资产占美国家庭全部金融资产的 34%。

而 34% 还只是全国的平均数。如果只看那些拥有退休账户的家庭,中位数上,退休资产占到了他们全部金融资产的 65%。

这两个数字的差距,是财富分布的镜像:能拿出大钱主动投资的,集中在最上面那一小部分人手里。越是普通的家庭,那个自动运转的账户,就越是它的全部。

第三,也是最要紧的一点:这笔钱进入市场的方式,和我们完全不同。

它不是在行情最热的时候一次性冲进来的。

它是通过每一次工资,自动流入市场。不问价格,不看行情。

而且它买的是权益。97% 的 401(k) 参与者,账户里持有股票资产;71% 的人买了目标日期基金(可以简单理解成一种随着年龄自动调整股债比例的产品)。

再结合上一节那个数字:一整年里,只有 5% 的人自主调整过。

每个月固定进来,绝大部分买入权益,进来之后几乎不动。

这相当于在「钱从哪儿来」这个最上游的问题上,在人性的欲望之外,另外修了一条河。

而它比来自欲望的那一条,更宽阔、更稳定、更可预期。

16

这条河带来的结果呢?

先说第一个:近六成的长钱来自退休账户,这件事本身,就变成了约束基金公司行为的新规则。

美国的公募基金也抱团过。因为背后的人性是相通的。

那发生在 1970 年代初。当时有一批被机构追捧的大公司,人称「漂亮 50」,被认为好到可以「一次决策、永远持有」。到 1972 年,这五十家公司的平均市盈率是 42 倍,超过标普 500 的两倍。

随之而来的熊市,标普 500 跌了将近一半,这些抱团股票跌得更多:宝丽来跌了 91%,雅芳 86%,施乐 71%,麦当劳接近 70%。

基金行业付出的代价是这样的:美国股票基金的资产,从 1972 年的 560 亿美元掉到 1974 年的 310 亿,两年缩水 44%。而从 1972 到 1979 这八年里,只有一年不是净赎回。

这一幕,你大概会很眼熟。

而在 1972 年,401(k) 还不存在,要到六年之后,它才被写进税法。

前面说过,美股市场目前很集中,但主动型基金经理却逆着这个集中在走。这不是因为美国的基金经理就更有定力,是因为他们背后的钱,已经不是同一种钱了。

第二个结果,发生在个人投资者的欲望和赌性上。

在那些拥有退休账户的美国家庭里,中位数上有 65% 的金融资产放在这类账户里。

这些账户并不是不能用来赌。大约三成的 401(k) 计划提供自选的经纪窗口,可以在里面买个股。但真正去用的人只有 2%。

再加上提前取钱要交罚金和补税,想「赌」的那笔钱,基本都得从别处出。

欲望没有被消灭,它只是被关进了一个更小的房间。

第三个结果:这样大量、定时、长期的钱,在塑造整个市场的性格。

你可能会以为,是因为它源源不断地买。

但事情不是这样。2023 年,美国私营部门的 401(k) 型计划全年收到缴费约 6777 亿美元,同期支付出去的退休金约 6852 亿美元。

净流入几乎等于零。

它对市场波动的影响,来自三个地方。

第一,进和出都不看价格。每年七千亿美元按发薪日机械买入,跌了照买;退休的人按自己的年龄取钱,涨了也不多卖。市场因此少了一个放大器。

第二,跌的时候没有人跑。2009 年一季度,金融危机最深的时候,只有 2.7% 的参与者停止缴费;2020 年疫情那一年,停缴的是 2.3%,提前取钱的是 3.8%。

第三,目标日期基金还会自动反向。股票涨多了,它自动卖股买债;股票跌多了,会反过来。

这是一个和欲望、和冲动完全相反的结构。

现在回头看我们自己那个死锁:因为市场波动大,所以钱只敢捞一把就跑;因为钱只敢捞一把就跑,所以市场的波动更大。

这个循环,从里面是解不开的。

当然,我不是想把美股市场的体验完全归功于 401(k),给任何一个复杂系统归因都是妄念。

它自己也远算不上完美。直到今天,美国私人部门还有超过四分之一的劳动者,根本没有雇主提供的退休计划;它建立在「工资有余量」的前提上,越是低收入的人,从它身上得到的越少。而计划里的基金菜单,也一样会被销售分成和商业关系塑造。

但很难否认的是,尽管有各种各样的问题,但这套机制还是在一定程度上改善了市场的体验。

17

好消息是,中国也开始建自己的个人退休账户了。

2022 年 11 月,中国的第三支柱,也就是个人养老金制度,开始在 36 个城市试点。2024 年 12 月,推广到全国。

截至 2025 年三季度末,全市场三百多只个人养老金基金的总规模,大约 151 亿元。

而截至 2025 年末,中国公募基金的总规模是 37.71 万亿元。

它大约占公募基金总规模的万分之四。

在美国,这个数字是 47%。

万分之四,是一股太细的水。它还冲不动这个行业。

这个行业的行为,仍然由最上游那种钱决定。

为什么这两个数字会相差如此之大呢?

推出的时间还短,当然是一个因素。

但更重要的,是看清个人养老金对应的是什么。

它对应的是美国的 IRA,不是 401(k)。

前面提到过,流进传统 IRA 的钱里,绝大部分是从雇主计划滚存过来的,个人自己存进去的只是零头。

美国的第三支柱,是第二支柱的下游。

IRA 是水库,401(k) 才是那条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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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看一组数字。

2020 年,美国人自己主动缴存进 IRA 的钱,传统 IRA 加上 Roth IRA,一共大约 550 亿美元。

而自动流进 401(k) 这类计划的钱,2023 年是 6777 亿美元。

差了十二倍。

同一个国家,同一批人,同样是为退休存钱,同样有税收优惠。

差别在哪儿?

让一个人把钱存进去,IRA 只用了一种办法。401(k) 用了三种。

第一种是税收优惠。这一种两边都有。

它是递延的:今天存一块钱少缴一点税,将来取出来还要缴。折算下来好处有限;如果你本来的税率就低,几乎等于零。

更重要的是,它要求你先知道有这么回事,看懂规则,算清楚划不划算,然后主动去做一次。

它要求你动用理性。

第二种是雇主匹配。这一种只有 401(k) 有。

最常见的公式是:你存到工资的 6%,公司按一半跟投,再给你 3%。

数学上,它不是递延,是立刻到账:你存一块,账户里变成一块五。

但它真正厉害的地方在感受上:这笔钱会被当成工资的一部分。不参加,等于自愿降薪。

这是一个损失,不是一个错过的机会。

而且它还替你定了一个目标。一个人其实算不出自己该存多少,这件事本来也没有标准答案;而「公司配到 6% 为止」是一条现成的线。于是绝大多数人的缴费比例,就密集地落在那条线上。

它不要求你动用理性。它只要你害怕失去。

第三种是默认。这一种也只有 401(k) 有。

有一项经典研究,看的是一家美国公司。这家公司什么都没变,只把「想参加就来报名」改成了「默认参加,不想参加请退出」。

新入职员工的参与率,从 37% 涨到了 86%。

同一批人,同一份福利,同一个说明会。只是把那句话反过来说了一遍。

它连「害怕」都不要求。它只要你什么都不做。

三种办法,对人的要求一种比一种低。

而它们的效果,一种比一种大。

IRA 只有第一种。

我们的个人养老金,也只有第一种。

我要不要开这个账户?

开了之后,今年存不存?存多少?什么时候存?

存进去之后买什么?账户里有一千两百多只产品:储蓄、理财、保险、基金,我该买哪一类?

如果买基金,前面说的那三百多只,挑哪一只?

买完之后涨了跌了,要不要换?

每一个问题,都需要一个人停下来,想一想,然后做一个决定。

而在 401(k) 那一边,这些问题都有一个预先填好的答案。

你可以改,但不改也行。

19

人性有很多面。懒惰、贪婪、恐惧、嫉妒,都在里面。

你当然可以选择去利用这些弱点牟利。前面已经说过,很多人正在这么做,而且做得很「成功」。

但你也可以选择,用同样的弱点去做一件正确的事。

比如,利用一个人的惰性,帮他把钱存下来,并且存进一个会随着时间和经济增长慢慢变大的地方。

这不需要他变得更自律,也不需要他懂投资。只需要他什么都不做。

当然,这里有一个巨大的前提:

默认是中性的。

它不判断对错,只负责把绝大多数人送到同一个地方。

如果那股巨大的默认水流被导进我们今天这套机制,导进榜单的第一屏,导进近一年收益 160% 的那只基金,导进一个正在被所有人抱团的赛道……那会是灾难。

这件事,美国正好走过一遍。

2006 年以前,美国也有公司在做自动加入,但默认投的多半是货币基金这类保本产品。原因不是雇主保守,是雇主怕担责任。

替一个从没表过态的员工买了股票基金,亏了要算在他头上。

2006 年的《养老金保护法》和劳工部随后的规则,改的正是这一条:只要默认投向属于规定的那几类,雇主就不必为这笔亏损负责。

而规定的那几类是随年龄自动调整的目标日期基金、分散的平衡基金和受托管理的账户;不在里面的,是个股、单一行业基金,以及可以长期躺着的货币基金。

一张免责单,同时也是一份产品标准。

前面那个 71%,就是从这里来的。二十多岁的人,401(k) 账户里平均 90% 是权益,六十多岁的是 61%。

美国国会研究服务局当年那份报告里有一句话:很多参与者的行为是被动的,对他们来说,默认选项往往就成了永久选项。

那句话当年是一句警告。今天,它成了一句描述。

所以,回到我们自己。

既然我们相信股市长期会反映经济的增长;

既然我们相信分散比集中更可靠;

既然我们已经承认,人很难在每一个当下都战胜自己;

那么一个好的默认,就应该把水引到那些地方去,引到长期的、分散的、低成本的、随着年龄自动调整的地方。

而不是引到最近一年涨得最好的那只基金上。

如果我们能修出这样一条水路,它保护的不只是存钱的人。

它同时改变了另一端:在这条水路的下游,风格漂移、抱团、赛道基金,长不起来。靠一个季度的排名做大规模的做法,也长不出来。

因为水根本不往那儿流。

20

当然,我并不是说要照搬 401(k)。

中国和美国,国情和发展历史完全不同。

我们的第一支柱要大得多,承担的责任也更多。而中国雇主的强制缴费成本,本来就已经比较高:美国雇主为社会保障和医疗保险缴的钱合计是工资的 7.65%,我们这边各项加起来,在 30% 到 40% 之间。

在这样的基线上,再让企业自愿多拿出几个点去修一条新的水路,很难。

这些都是不同国家、不同发展阶段留下的条件,没有谁对谁错。

但也许,我们可以从美国这段经历里,拿走那个最重要的东西。

不是税收优惠,而是默认。

利用人的惰性,默认地替他做一些正确的事:

默认每月自动存一笔;

默认买入权益;

默认随着年龄增长,自动降低权益的比例;

默认低成本、长期、分散、指数化。

这里面没有一条需要把普通人「教育」成投资专家。

它们只需要让「什么都不做」,变成一件正确的事。

21

也许你拥有和我一样的好奇:401(k) 这样一套东西,当初是怎么被设计出来的?

答案是:它没有被设计过。

1978 年,美国国会通过《税收法案》,在第 401 条下面加了一个 (k) 款。

国会当时想解决的是另一件事:给企业高管递延分红这类安排定个规矩,别让他们把太多收入藏在里面不缴税。

它是一条限制性的条款。没有人打算用它来改变几亿人的退休。

两年之后,宾夕法尼亚州一家小型福利咨询公司里,一位名叫泰德·贝纳的顾问,在给一个银行客户设计高管奖金方案的时候,重新读了这一条。

他发现,这条法律并没有禁止另一种用法:让每一个员工都把一部分工资在缴税之前存进去,公司再按比例跟投一笔。

而「员工税前缴存」和「雇主跟投」这两件事,恰恰是国会写下这一条的时候完全没有想到的。

那个银行客户没有采纳,顾虑是这个用法太激进,政府反应过来会把它堵上。

于是 1981 年,贝纳把这个方案用在了自己公司身上。同年 11 月,美国国税局发布拟议规则,明确员工可以通过工资代扣、以税前的形式缴存。

一条本来用来限制的条款,就这样变成了一条通道。

但一个意外只能解释它怎么出现,解释不了它怎么长大。

真正让它长大的,是这条通道上,几乎每一方都有好处。

员工喜欢它,因为钱是税前存的,公司还会再给一笔,而且记在自己名下,换工作可以带走。

雇主喜欢它,因为比起旧式的养老金,投资的风险不再由公司承担,公司跟投的那一笔也不用缴工资税。而且按照规定,高管自己能存多少,要看普通员工参加得够不够多,所以老板会更有动力去推进。

基金公司喜欢它,因为这是一笔每个月准时进来、几乎不会中途跑掉的钱。

一件事能不能快速长大,往往不取决于它对不对,而取决于链条上的每个人能不能从中拿到对自己有利的东西。

401(k) 罕见地同时占了两样:它是对的,而且每一方都有好处。

更进一步,一套制度最后的样子,往往是一个补丁接一个补丁长出来的。

401(k) 也是。

自动加入不在 1978 年那条法律里,它是整整二十年之后,才被国税局的两份文件慢慢放行的。

默认投资的免责规则也不在里面,那是 2006 年和 2007 年的事。

目标日期基金同样不在里面,它是 2007 年那份规则从一堆产品里挑出来的。

而「新设立的计划必须默认自动加入」,要到 2022 年才写进法律,2025 年才开始执行。

四十多年,一层一层补上去。

一个意外的开始;

一条每一方都有好处、所以推得动的通道;

再加上四十多年不停的补丁和迭代。

没有天才,也没有一次性的顶层设计。

22

401(k) 能长成那样,靠的不是它有道理。

而基金投顾这件事,道理一直是对的。

试点从 2019 年开始,到 2025 年正好六年,全行业的服务资产接近两千亿元。

放在 37.71 万亿的公募总规模里,大约千分之五。

比个人养老金那个万分之四大了一个数量级,但还是同一个故事:它还没有大到能改变什么。

行业里有一个流传很广的说法:基金销售是卖方,基金投顾是买方;买方代表客户的利益,所以它一定能长起来。

但这个推理并不成立。

申购费一路打折,支付通道又要成本。今天基金销售平台的收入,很大一部分早已不是申购费,而是从管理费里分出来的那一块:客户维护费,业内俗称尾随佣金。2024 年,这笔钱是 354.8 亿元,接近管理费总额的三成。

而基金公司的收入,本来就是管理费。

那么站在一个用户的角度:管理费的分成,和投顾费,除了名字不一样,区别在哪里?它为什么就更代表我的利益?

回到前面那个公式:

收入 = 管理规模 × 费率

不管这笔费叫管理费还是投顾费,费率都是写在合同里的、相对固定的一个数。乘法的另一边,还是规模。

任何一家商业机构在优化这个公式的时候,要解的都是同一道题:怎么把规模做大。

而规模的背后是需求,需求的背后,是人心里的那个欲望。

这个欲望,和前面那些基金销售所面对的欲望,有什么不同吗?

如果在大街上随便找一百个人,问他们基金和投顾有什么区别,你觉得能分清的有几个?

就算去问行业里的从业者,又有多少人能说清楚?

23

基金和投顾,究竟有什么不同?

投顾背后所满足的不同于基金的需求,究竟是什么?

我们还是可以看一下美国的历史。

在 401(k) 逐步取代旧式养老金的过程里,有一件事被改变了:投资的决定权,连同风险,一起从公司转到了个人身上。

存多少、投什么、退休之后怎么一点一点取出来,这些原本由公司和精算师完成的事,忽然变成了每个人自己的问题。

某种程度上,对建议的需求,是这样被制度造出来的。

但美国最后接住这个需求的,并不只是顾问。

只有大约三分之一的美国人有顾问;接近一半的人,到今天也没有一份书面的财务规划。

剩下的那些人,前面那三个问题并没有消失,只是不用他们自己回答了。钱每个月自动进去,自动买进一只随年龄调整股债比例的基金,一直到退休。

这就是前面说过的那套默认。它没有给任何人建议,却替大多数人做完了那些决定。

而且,顾问做的事,也远不是「帮你选基金」。

先锋领航有一份被引用了很多年的测算,把一位顾问能为客户创造的价值拆成七项:用分散的产品做资产配置、把成本降下来、再平衡、行为辅导、把资产放在哪个账户里、退休以后按什么顺序取钱,以及看总回报还是只盯着分红和利息。

七项加起来,客户每年的净回报可以多出大约三个百分点,甚至更多。

其中最大的一项是行为辅导,最高能占到两个百分点以上。先锋自己的说法是,这可能是顾问手上所有工具里潜在价值最大的一个。相比之下,帮客户把费率降下来大约值 0.3 个百分点,再平衡大约 0.14 个百分点。

而行为辅导需要去对抗的,恰恰是用户心中的那些欲望。

对抗?还是,利用?

而做这个选择的,并不是投顾机构自己。

前面说过,40% 以上的增量集中在少数的那些闸门和入口。

当「买基金」的念头升起,这些需求的洪水会涌到这些入口。

如果这些念头根本分不清基金和投顾,他们的注意力和最终的命运,完全取决于这几个 App 如何来引导和转化。

不妨做个头脑实验。

摆在它们面前有两个选择。

一个是用投顾来接:分散、资产配置。而这也意味着没有锐度,不吸引眼球,不迎合那些原始的欲望。

另一个是用现在这套来接:近一年 160%。

你觉得它们会选哪个?

答案已经给过了。界面上放什么,取决于什么最能转化。

而投顾,正好是那个最不容易转化的东西。

24

可惜的是,被挡在外面的那个,才是更好的那个。

对用户更好的那个。

比起单只基金,投顾会显著改善基金投资者的体验。

原因很简单:

它没有首发,所以不会在最热的时候被一次性推出去。

它天然是分散的,虽然现在赛道型的投顾组合也已经开始出现了。

它还有一个来自主理人的、持续的陪伴。而最后这一件,就是先锋说的行为辅导。

这三件事,没有一件是在迎合那个欲望。

所以问题从来不在于投顾好不好。

它确实更好。

问题在于,在这个系统里,「更好」从来不是被奖励的那样东西。

投顾的大发展,需要去解这样一道题:

在一条奖励「利用欲望」的水路上,做一件「对抗欲望」的事。

如果你是一家基金公司,你要说服渠道把位置给你。可渠道靠转化吃饭,而你手上的东西是最不容易转化的。

如果你是一家机构里的投顾团队,你要向公司证明自己的价值。可公司拿什么衡量你?还是规模。而规模长得最快的那条路,前面已经讲了很多。

两个方向,最后撞上的是同一堵墙:

你要用一件对抗欲望的事,去赢一场按利用欲望计分的比赛。

还有第三种可能。

不在这条水路上求一个位置,自己去修一条。

25

自己修一条,是一家机构能给出的答案。

那整个行业呢?

答案恐怕还是在前面那三段水路里。

第一段,钱为什么会进来。这一段的背后,是人的欲望。

第二段,进来的钱去了谁那里。这一段决定什么样的行为被奖励。

第三段,规模变成了谁的收入。这一段决定这些钱最后怎么分。

这几年的公募基金高质量发展改革,改的主要就是第三段,也开始往第二段延伸。

它动了很多人的利益,也给基民省下了真金白银。

但如果想要更大的改变,恐怕得往上游走。

先说第一段。它是最重要的。

如果我们能催生出一种惰性的、默认的、不依赖人主动决策的需求,那当然最好。如果我们的行业也能长出一条像 401(k) 那样宽阔而稳定的河,它一定会改变下游所有的行为。包括抱团,也包括投顾。

如果暂时还没有这条河呢?

投资者教育一定是有用的。它会改善需求,驾驭人心底的那个欲望。

但它很慢。

而且正如前面说过的,人的理性在和原始冲动对抗的时候,很难占上风。

于是,就剩下第二段。

而第二段的症结,前面已经见过了,就是那道闸门:基金销售平台的 App,银行和券商的理财经理队伍。

一个界面把什么放在第一屏,一支队伍被考核什么、推荐什么,这些都不是用户选的。

但对绝大多数人来说,不主动去找,看见的就是这些。看见什么,买的也就是什么。

一样东西,你什么都不做,它就替你把决定做了。

这样的东西,前面我们给它起过名字:默认。

我知道很多人会说:这是市场化的行为,每家有每家的做法,不该被横加干涉。

如果入口足够多、足够分散,这个说法是成立的。

可现实是,海量的欲望,被导进了极其狭窄的几个入口。第一屏放什么,事实上就是在替几千万人回答那个问题:买什么。

而「默认」,需要被看见,需要被讨论,需要被认真对待。

26

写到这里,我想到了「四笔钱」。

2018 年,我和伙伴们提出了「四笔钱」,把一个人的钱,按它在生活里的用途分成四份:活钱管理、稳健理财、长期投资、保险保障。

当年想解决的问题很具体。

我们发现,投资者亏钱最主要的原因,往往不是买错了,而是「被动的卖出」。一笔三个月后要交首付的钱,被放进了一只波动很大的基金,于是在最不该卖的那一刻,不得不卖。

而当时通行的风险测评,问的是「你能承受多大的亏损」。它默认一个人只有一种风险偏好。可事实上,同一个人身上,明天要用的钱和二十年后才用的钱,根本是两种东西。

所以「四笔钱」做的事情,其实只有一件:

它把界面上的第一个问题,从「买什么」,换成了「这笔钱在你的生活里是干什么用的」。

回答「买哪只基金」,需要你懂投资。

回答「这笔钱我大概多久要用」,只需要你了解自己的生活。

后者,每个人都答得上来。

于是有一部分钱,在进入市场之前就被分流了。短期要用的去了活钱,中短期的去了稳钱,剩下那部分真正长期不用的,才进入权益。

在之后的几年里,「四笔钱」和它的各种变体,几乎成了基金销售平台、银行和券商的标配。

直到今天,我才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明白这件事的意义。

因为它成了「默认」的一部分。

它没有教育任何人,也没有要求任何人变得更自律。它只是换掉了一个问题。而这个问题,出现在无数人打开 App 的第一屏上。

我想把这个例子写给所有基金、投顾行业的同行。

钱的背后是人。

我们的每一次微小的界面改动,每一次考核指标的调整,动的都是那道闸门,迎接的都是一个人心里最原始的那些欲望。

而这些,真的在影响那些人的生活。

27

写到最后,我想起在美国的一次聊天。

朋友的儿子 Andy,十岁。我问他:你知道什么是股票吗?

他说:知道啊。股票就是爸爸工作的那家公司。爸爸每个月发工资,会有一部分变成股票。公司经营得好,股票就会涨,就会变成更多的钱。

这让我非常惊讶。

在国内,我遇到过很多在自己领域里认知极高的人。做企业的,做技术的,做研究的。

但一谈到股票,语言会忽然换成另一套:政策、消息、谁在拉、什么时候撤。

很少有人从公司开始谈起。

这当然不怪他们。

一个十岁的孩子能把「股票是什么」说清楚,可能来自他的老师、他的家长、他上过的课。

但一个社会对股票的共同认知,不会来自多上几节课。而是因为在那里,这件事本来就是这么发生的:钱每个月自动进去,账户慢慢长大,长了很多年。

401(k) 改变的,可能不只是市场的波动和体验。

它可能还改变了一个国家的人,怎么理解投资这件事。

不需要理解。

只需要看见。

明天,是有知有行六岁的生日。

有知有行刚刚成立的时候,我曾经在一期播客里给自己定过一个现在看来相当大言不惭的目标:

降低中国股市的波动,让更多人赚到钱。

我总觉得,在一个经济长期增长的国家,在一个长期能够反映这种增长的市场里,如果因为种种原因,市场的参与者没能分享到这些成长,反而在这个过程中受到伤害,那真的是一件可惜而难过的事。

我不知道这个目标能不能达到。

未来无人知晓。

我只希望,我们每个人都能从自己能改变的那一点点地方开始。

哪怕只是换掉一个问题。

很多年以后,会有一个十岁的中国孩子,被问到同样的问题:你知道什么是股票吗?

我们今天所做的事情,会写进他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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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专栏 | 每天被 oncall 打断到无法写代码?携程机票前端用这套方法把重复问题解决了2/3

原创 Sheila 2026-08-06 17:00 上海

让研发从“救火”回到“建设”

作者简介

Sheila,携程资深研发经理,关注前端性能优化与 AI Agent 驱动的研发效能建设。

团队热招岗位:AI Agent开发工程师

导读:每天被拉群、被私聊、被问同样的问题——携程机票前端团队的oncall曾一度占据研发大量精力。过去6个月1000+条事件统计显示,近一半是“接口参数确认”“业务逻辑解释”这类高重复问题。团队用一套“飞书多维表格+知识问答+机器人”的组合方案,把重复劳动从40%打到15%,单次处理时长从100+分钟压缩至40分钟。怎么做到的?本文拆解完整落地路径。

一、背景介绍

1.1 提效场景介绍

1.2 痛点分析

1.3 提效目标

二、解决方案

2.1 使用的飞书工具和方案亮点

2.2 提效的实现路径和步骤

三、业务价值

3.1 提效情况和前后对比

3.2 应用成果分享

3.3 后续规划

本文分享的 oncall 体系由携程机票前端团队搭建并落地实践,聚焦机票业务场景下的研发 oncall 痛点,以前端视角切入,打造知识驱动型研发支持体系。

一、背景介绍

1.1 提效场景介绍

在业务高速增长、系统复杂度不断提升的背景下,携程机票前端研发团队的 oncall 已从偶发支持演变为高频、刚性的日常工作。大量精力被消耗在排障、业务逻辑解释、接口参数确认等事务性工作上,持续挤压了团队在架构优化和产品创新上的投入。

传统 oncall 依赖零散的 IM 私聊、电话、邮件等非结构化渠道,缺乏统一入口和可追溯记录;问题处理状态不透明,责任边界模糊;解决方案沉淀严重不足,同类问题反复出现、重复解答,既影响研发体验,也拉低整体研发效能。在此背景下,机票前端团队开始系统性思考:如何通过"知识库 + 流程"重构研发 oncall 体系——这正是本文希望回答的核心问题。

1.2 痛点分析

1.2.1 Oncall 定义与范畴

研发 oncall 是研发团队在约定时段内处理与业务系统相关的突发技术事件或高优先级咨询的机制。典型场景包括:

  • TS 排障与工单升级

  • 产品逻辑与业务规则问询

  • 接口字段、参数、返回值确认

  • 特定活动/版本的配置与风控规则解释

参与角色横跨 TS、产品、运营、研发、运维等多个职能,是连接业务与技术的“最后一道防线”。

1.2.2 Oncall 来源与占比

基于携程机票前端团队对过去 6 个月、1,000+ 条研发 oncall 事件的脱敏统计,我们得到以下结构性结论:

  • 按发起方

    • 技术支持:约 1/3

    • 产品经理:约 1/4

    • 运营:约 1/5

    • 测试 & 研发/运维:其余约 1/5

说明 oncall 已成为多角色、多团队的交汇点,问题来源分散。

  • 按问题类型

    • 业务逻辑咨询:约 26%,重复率 ~64%

    • 接口参数/字段确认:约 21%,重复率 ~70%

    • 系统异常排查:约 17%,重复率相对较低(~28%)

前两类“解释型”问题合计接近一半,且高重复、高可标准化。

  • 按处理结果

    • 仅为简单确认/解释:约 43%

    • 小修改/配置调整即可解决:约 29%

说明相当比例的 oncall 并非“技术难题”,而是信息获取与知识暴露问题。

以“接口参数确认类问题”为例:单次平均处理耗时约 0.4 小时,同一问题在 6 个月内重复出现 20+ 次,累计浪费数十小时研发人力;同时还伴随上下游沟通协调成本。

1.2.3 问题分析:来源杂乱、状态不清、无知识沉淀

结合定性访谈与数据分析,机票前端团队识别出当前研发 oncall 面临至少三类系统性问题:

  • 来源杂乱,缺乏统一登记

    • 问题入口分散在飞书私聊、群聊、电话、邮件等多个渠道

    • 事件往往缺乏“工单化”记录,无法准确统计 oncall 真实负载

    • 值班人员接收信息零散,排期难以掌控,容易“漏接”与“重复接”

  • 处理状态不透明,协作效率低

    • 提交方难以获知当前处理进度与负责人

    • 相同问题在不同渠道多次被提起,进一步放大负载

    • 事件优先级与升级规则不清晰,紧急任务易被信息噪音淹没

  • 缺乏知识沉淀,重复劳动严重

    • 解决方案散落在聊天记录、个人笔记和过往经验中

    • 缺少结构化的知识条目与统一检索入口

    • 新人或外部团队很难快速自助获取答案,只能继续“问人”

结论:当前模式本质上是“事件驱动 + 人肉协作”的即时通信体系,缺少标准化 SOP 和知识闭环,导致 oncall 事件“越处理越多”,形成恶性循环。

1.3 提效目标

核心问题:减轻 oncall 工作量,而不是取消 oncall。

oncall 本质上是保障业务连续性和用户体验的必要机制,无法也不应被简单取消。需要解决的,不是“要不要 oncall”,而是“哪些 oncall 必须由人来做、哪些可以交给系统”和“在人必须介入时,如何把每次的处理成本打到最低”:

  • 将尽可能多的高频、标准化问题,从“必须人工处理”转变为“优先由系统自动解决”;

  • 在必须人工介入的场景下,通过流程与工具优化,显著降低单次处理成本。

因此,携程机票前端团队将本项目目标定为:在不牺牲业务稳定性的前提下,系统性减少 30%~50% 的 oncall 事件量与人力投入,使研发从"被动救火"回到"主动建设",具体体现在:

  • 统一入口与流程,形成可统计、可追踪的工单体系;

  • 知识优先匹配,能自动解决的尽量自动解决;

  • 强制知识沉淀,形成“越用越聪明”的正向循环。

二、解决方案

2.1 使用的飞书工具和方案亮点

围绕上述痛点,携程机票前端团队提出“知识驱动型研发 oncall 体系”,核心理念是:

让“知识”和“流程”成为 oncall 的第一责任人,让“人”更多处理边界与例外。

具体目标包括:

统一入口与流程:所有 oncall 通过标准化提需入口进入多维表格工作台,形成可统计、可追踪、可分派的工单。

知识优先匹配:每个新 oncall 先自动匹配知识库与历史记录,能自动解决的尽量自动解决。

标准化 SOP 流程:从提需、分派、处理到闭环确认,每一步都有明确责任人与状态。

强制知识沉淀:每一个完成的 oncall 事件,都对应一条结构化的知识资产,形成“越用越聪明”的正向循环。

基于飞书生态,我们构建了一套“多维表格 oncall 工作台 + 知识问答 + 机器人 + 话题群”的组合方案,在不引入新系统的前提下完成改造。

2.1.1 Oncall SOP:从提需到闭环的标准流程

流程概览 -标准化 SOP 被抽象为四个阶段:

1)提需:

    • 统一从飞书“提需入口”提交 oncall 需求(应用 / 消息卡片 / 多维表格表单)

    • 强制填写关键信息:业务线、问题类型、优先级、影响范围、相关链接等

2)智能分派:

    • 按业务线、模块与问题类型自动路由到对应值班组

    • 支持按轮值规则与负载情况自动指定责任人

3)机器人 oncall(知识优先):

    • 机器人自动拉起话题群,抓取提问内容与结构化字段

    • 调用飞书知识问答与历史 oncall 记录,返回候选解决方案

    • 对高匹配度问题(如接口参数说明),可直接给出答案并请求发起人确认

4)人工 oncall 与闭环沉淀:

    • 对复杂或低匹配问题,由值班研发接手处理

    • 处理完成后,在工作台一键闭环,并自动触发知识条目创建与补充流程

关键机制
  • 自动提醒与升级:

    • 提交后超 2 小时未响应,自动提醒责任人

    • 超 24 小时未解决,自动升级给负责人或 higher-level 值班

  • 状态全程可见:

    • 提交方与处理方在同一 oncall 话题群与工作台视图中共享状态

    • 支持按业务线 / 人员 / 状态维度实时统计与追踪

2.1.2 方案设计:飞书生态下的知识驱动 oncall 体系

核心组件 - 围绕 SOP,我们在飞书上搭建了四大组件:

1)多维表格 oncall 工作台

    • 作为 oncall 的中枢系统,承载问题登记、分派、状态流转、统计分析

    • 通过约 10~15 个结构化字段保证信息完整性(业务线、模块、类型、优先级、影响范围、处理人、SLA 等)

2)飞书知识问答与知识库

    • 承载业务规则、接口文档、故障排查手册等结构化知识

    • 通过关键词 + 语义检索,为 oncall 自动给出候选答案

    • 支持按“业务线 / 模块 / 标签”组织知识,便于维护

3)智能 oncall 机器人

    • 负责在话题群中自动响应、拉取上下文、调用知识问答

    • 在工单创建、分派、处理、升级、关闭各节点自动发消息同步状态

    • 将话题群中的关键信息回写到多维表格与知识库

4)按业务线划分的 oncall 话题群

    • 将问题讨论集中在线程化话题中,避免信息被沉没在大群

    • 配合机器人和知识库,形成“边沟通边沉淀”的工作方式

与飞书生态的集成方式 - 整个方案基于飞书现有能力实现,无需自研复杂平台:

  • 多维表格作为“数据中台”

  • 知识库 + 知识问答作为“知识中台”

  • 机器人作为“流程中台”与“交互入口”

  • 话题群作为“协作中台”

这种“基于平台、融入平台”的策略,使 oncall 流程自然嵌入团队日常协作,降低学习成本与推广阻力。

2.1.3 知识沉淀机制:让每次 oncall 都变成资产

在本方案中,“知识沉淀”不再是可选项,而是 oncall 流程的必经步骤。

知识运营与质量保障

为避免“建而不用”或“越用越乱”,我们配套设计了简易但有效的知识运营机制:

  • 条目责任人制:每条知识明确业务 / 技术负责人

  • 双人审核机制:关键条目需要业务和技术双重确认

  • 有效期与复审:超期条目自动标记“待复核”

  • 使用反馈与权重:基于点击量、解决率和用户反馈定期优化条目

2.2 提效的实现路径和步骤

机票前端团队的方案落地主要围绕几个关键节点展开:业务知识库初始化、oncall 流程编排、多维表格 / 工单应用配置、机器人与知识沉淀机制。以下步骤可结合实际配置截图按序实现。

2.2.1 前置条件:业务知识库初始化(飞书知识问答 + 飞书 aily 机器人)

1)基于飞书知识库梳理首批业务与排障知识

基于飞书知识库梳理并录入首批业务知识与排障知识,按业务线 / 模块建立目录与标签。首先需要一个初始版本的知识库来进行问答查询,建立规则可参考:

知识库空间创建:

打开飞书aily开发者后台,创建一个知识空间,配置参考如下:

直接选择父节点的文档即可导入所有内容,文档内有更新会在30分钟内进行自动同步。确保了我们可以一次选用知识库后,后续可以无需改动即可连接到新知识。

2)使用飞书 aily 创建问答助手,绑定知识库实现语义检索

使用飞书 aily 创建一个问答助手,并将其与知识问答能力绑定,使其能够基于企业知识库进行语义检索与在线对话问答。

打开飞书aily开发者后台,创建一个工作流,默认工作流修改如下,关联第一步的知识库空间即可:

3)发布该工作流,完成该步骤后,将产出一个可在群聊 / 私聊中直接 @ 的 aily 问答助手,作为后续 oncall 机器人的基础能力。

2.2.2 Step 1:搭建 oncall 工作台

整体链路为:飞书机器人接收 oncall 提问 → 写入多维表格 / 工单底表 → 处理结束后触发知识库沉淀。

你可以直接复制本文对应的工单模版,快速搭建一套属于自己的 oncall 应用;如果场景相对简单,也可以只使用飞书新版多维表格完成底表搭建与自动化配置。

选择一:简单场景(多维表格 + 自动化)

适合 oncall 逻辑相对简单、参与角色较少的团队:

  • 搭建一个新版多维表格作为 oncall 底表:包含基础字段(问题描述、业务线、优先级、处理人、状态、结束时间等)。

  • 使用多维表格「自动化」能力,在“新增记录”“状态变更”等节点触发机器人通知和知识沉淀动作。

  • 通过视图和筛选即可完成简单的统计与复盘。

选择二:复杂场景(工单应用 + 多维表格)

适合 oncall 流程复杂、需要长期复盘与精细化运营的团队:

  • 复制本文示例的 oncall 工单应用模版,即可快速搭建一套完整的 oncall 工单系统。

  • 相比直接使用多维表格,工单应用提供更友好的操作界面、响应时长等关键指标的可视化能力,更适合做长期趋势分析与复盘。

  • 自动化规则仍然配置在底层多维表格中,可参考“选择一”的自动化方案进行配置。

2.2.3 Step 2:配置 oncall 机器人与智能分派

  • 在 oncall 话题群中,研发 / TS / 产品等同学通过 @ oncall 机器人发起问题。

  • 机器人根据预设规则(如业务线、模块、问题类型)结合“熟悉业务范围 + 过往 oncall 处理总数”等指标进行智能分派,将工单指派给合适的值班同学。

  • 在分派和处理过程中,机器人优先调用前置配置好的 aily 问答助手和知识库,为发起人返回候选解决方案;若命中度不足,再引导转人工处理。

2.2.4 Step 3:构建知识驱动循环

  • 每个 SP(服务周期 / 值班周期)结束后,由对应 oncall 同学对本周期高价值问题进行知识总结,补充到业务知识库和排障知识库中。

在此步骤直接使用“飞书知识问答”进行群聊上下文总结。

  • 实践中,可以在工单应用或多维表格视图中增加一个“沉淀知识”按钮:点击后自动拉起指定群聊 / 话题,@ 相关处理人,并附带本次 oncall 的关键信息,引导完成结构化总结。

  • 通过自动化将“沉淀知识”按钮与知识条目创建流程打通,实现:点击按钮 → 拉群讨论补充 → 一键提交为知识条目 → 进入飞书知识问答索引。

  • 随着每个 SP 的结束,知识库不断扩充,形成“问题处理 → 知识沉淀 → 下次优先由知识解决”的良性循环。

三、业务价值

3.1 提效情况和前后对比

携程机票前端团队在完成体系改造后,关键指标对比如下:

  • 响应速度:平均响应时间从约 120 分钟缩短至 40 分钟左右。

  • 重复劳动:重复问题占比从约 40% 降至 15% 左右。

  • 处理效率:单次 oncall 处理时长从 100+ 分钟压缩至 40 分钟左右。

  • 知识资产:知识沉淀率从不足 10% 提升至接近 80%。

3.2 应用成果分享

3.2.1 研发体验与业务满意度

  • 研发人员 oncall 相关满意度显著提升,主观“被打断感”明显下降

  • 业务方对 oncall 响应及时性与方案清晰度均有满意度上升

  • 跨部门协作成本下降,产品需求与技术实现的一致性显著提升

3.2.2 知识资产与可持续价值

  • 知识库条目数与使用频次呈稳健增长,高频场景覆盖率接近全部高发问题

  • 接口确认与业务逻辑类问题的自动解决率达到 60%~75%

  • 新人培训与交接周期缩短,oncall 相关“问人”场景明显减少

  • 方案可平移到运维 oncall、客服支持、合规咨询等其他知识密集型场景

3.3 后续规划

  • 持续运营:将“知识贡献”纳入日常任务,建立双人审核与定期复审机制,保障知识质量。

  • 场景扩展:将该模式复制到运维 oncall、客服支持、合规咨询等其他知识密集型场景。

  • 前置主动:打通发布流程与监控告警,让 oncall 更加前置与主动,进一步降低“救火”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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