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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东方33周年:为值得的事情,携手努力!

2026年11月16日 17:24

俞敏洪 2026-11-16 17:24 北京

以下文章来源于:新东方

新东方

新东方,旨在提供有文化价值的教育、生活、文旅服务。

不慌,不飘,踏踏实实往前走。

亲爱的各位新东方同事:

今天是11月16日,新东方成立33周年纪念日。

北京已经深秋了,我坐在办公室里,窗外银杏黄得正好,秋色正浓,这让我想起33年前的今天,我骑着自行车去海淀教育局,领取了新东方办学的第一张执照。也是在这样一个普通的冬日,我在中关村二小一间漏风的平房里,挂上了“北京市新东方学校”的牌子。那时我三十一岁,口袋里没有多少钱,心里却装着对未来无限的向往。

三十三年,就这样一步一步走过来了。有些路是我自己愿意走的,有些路是为了前行,我们不得不选择的。不管是光明大道,还是荆棘小道,我们始终风雨兼程、一路前行。

去年的今天,我在南极。站在那片白茫茫的冰雪大陆上,我给你们写了一封信,只想说一句“新东方,生日快乐”,说一句“谢谢你们”。没想到这封信引来了一场我完全没有预料到的风波。有人说我作秀,有人说我炫耀,各种声音蜂拥而至。说句实在话,那阵子我心里有波澜、有失望、也有伤心。

可今天回过头看,我反而要感谢那一场风波。它让我把一件事想得更清楚了:一个人、一家企业,究竟该为谁而活。答案其实很简单——为自己心里认定的理想而活,为在我们面前的每一个学生、每一个客户而活,为每一个热爱新东方的同事而活,而不是为别人嘴里的评价而活。别人的嘴,我们管不了;自己的心,我们要守得住。

10位新东方优秀员工抽取到了价值15万元的南极船票

三十三年,我们做过很多事,也犯过很多错。但有一条线始终没断:我们做的,是对别人有好处的事,是抱着善意为这个世界努力贡献。这一条,比什么都重要。这让我们内心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干干净净。

教育依然是新东方的根。不管外面的世界怎么变,我们做教育的这颗心不能变。今天的教育,早已不是当年那间平房里的英语补习班。孩子们需要的不只是分数,是眼界,是方法,是面对一个飞速变化的时代仍能站稳的能力。我们要做的,是把课讲得更好一点,让每个孩子更加懂得和理解世界一点,让他们更加美好自由地成长。“老师”这两个字分量很重,我们要努力对得起它的内涵。规模可以慢,品质不能降;生意可以少赚,良心不能亏欠。

新东方老师在支教

东方甄选做的是生活。我们想让好东西被看见,让田间地头的好收成卖得出去,让一张餐桌、一间厨房、一次日常的采买,多一点讲究、多一点体面。我们卖的从来不只是货,而是一种对生活的态度——认真、诚实、不将就。

过生日的小宝贝举着刚到货的东方甄选千层蛋糕

新东方文旅做的是行走。把课堂搬到山川湖海之间去:让一个孩子在敦煌的洞窟前读懂什么叫千年,让一位老人在一条古驿道上重新认识自己的家国,让一家人在陌生的城市里,找回彼此说话的时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这两件事本来就是一回事。

“旅居达人”张叔与爱人在新东方贵州兴义康养旅居

这几年,大家都在说“不确定”。经济的风向不确定,行业的环境不确定,技术的浪潮一波接一波地拍过来。但我想说一句:越是不确定的时候,越要去做确定的事。

什么叫确定的事?把课讲好,是确定的;把产品做好,是确定的;把人待好,是确定的;不骗人、不偷懒、不走捷径,是确定的。这些事,谁也拿不走,什么风浪也吹不倒。

新东方霞客号文旅专列

三十三岁,对一个人来说正是好年纪。不再毛毛躁躁,也还没到暮气沉沉;知道自己的长处,也认得了自己的短处;摔过跟头,所以走路更稳。一家企业到了这个年纪,也该是这个样子——不慌,不飘,踏踏实实往前走。

谢谢你们!是你们在讲台上一站就是一天,讲到嗓子发哑;是你们在直播间里守到深夜,一遍遍把同一件商品讲清楚;是你们在异乡的路上举着小旗子,等一群又一群迟到的客人。你们中间很多人,把最好的年纪给了新东方。这份情,我记在心里。

我今年六十四岁了。有人问我什么时候退休,我说,只要还走得动,我就愿意和大家一起往前走一段。不是为了证明什么,是因为这件事本身值得做,和你们一起做,更值得。

苏东坡有一句词,我常想起:“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外面下雨也好,起风也好,我们只管走自己的路,走稳一点,走远一点。

三十三年了。谢谢每一位曾经和正在新东方的人。

新东方,生日快乐。

也祝我们每一个人,幸福快乐!

俞敏洪

2026年11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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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俞的图片日记丨有战略指引,战术的勤奋才有意义(2026.11.09-11.11)

2026年11月12日 11:16

原创 俞敏洪 2026-11-12 11:16 北京

伴你成长,共赴美好!

  11月9-11日,新东方一年一度的战略研讨会召开,新东方集团助理副总裁及以上管理者,齐聚一堂,总结过去,展望未来,各抒己见,不拘一格,打开思路,统一思想,努力和祖国的发展同频共振。通常,我们都会选一个环境相对比较好的地方,让大家能够放松心情,使大家能够进一步积极参与头脑风暴、贡献创意。这次我们选的地方是北京雁栖湖边的日出东方酒店,那座贝壳形的酒店,一直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日出东方酒店)

  大家9号中午报到,入住酒店,下午两点正式开始会议,从房间和会议室看出去,雁栖湖风光尽收眼底。

(美丽的雁栖湖风光)

  战略研讨会现场,会议从9号下午2点进行到晚上7点;10号从上午9点开到下午4点,然后团建,又从晚上8点开到10点半;11号从上午9点开到12点,会议正式结束。下图是我、周成刚和陈行甲在会上发言和听会。

  新东方开会必团建,这次会议紧张,团建只安排了两个小时的徒步,在美丽的风景、秋色和夕阳中行走。

  吃饭欢聚总是新东方最热闹,也是最受欢迎的时刻。

  会议间隙,我和陈行甲、杨志辉一起去湖边骑行,骑公路车真是一项美好的运动。

  会议结束后,我一个人半夜到湖边去散步,感受秋天的夜,秋的气息,看满天星光灿烂,湖上灯火闪烁。

  前一阶段,我一直到处奔忙,回归到工作,我真正应该做的,其实就是和大家一起确定新东方整个体系的战略方向,并且用最好的战术方式去落地。如果没有战略指引,我的奔忙,就变成了用战术的勤奋,掩盖战略的懒惰。这三天的会议,我们不仅打通了各业务体系之间的进一步合作,就一些未来的发展方向达成了一致,更重要的是,大家和我之间在信息上也达到了对称,减少了未来沟通的障碍,让各业务之间更加高效地推进和互相支持!新东方的各业务主体互相配合,努力为千家万户,在教育、生活、文旅、康养等领域,提供美好的产品和美好的服务,伴你成长,共赴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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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话郑泉水:AI时代,什么样的孩子不会被淘汰?

2026年11月11日 17:54

主创团 2026-11-11 17:54 北京

以下文章来源于:新东方家庭教育

新东方家庭教育

传递专业家庭教育理念,提供海内外家庭教育资讯,分享可吸收、可操作的方法和建议。让持续的学习成为家庭的习惯。

AI时代,要相信每个孩子“天生我才必有用”

来源:第十八届新东方家庭教育论坛实录

对话主题:《AI时代如何培养未来的创新者》

对话嘉宾:

俞敏洪  新东方创始人、新东方教育科技集团董事长

郑泉水 中国科学院院士、深圳零一学院创始校长、清华大学教授

主持人:

傅诗淇  新东方儿童素养智学推广管理中心总经理

主持人:大家知道,AI的到来,让我们对人才培养的标准也在发生着变化。未来社会需要的可能不仅仅是只会刷题、依赖工具的学习者,而是具备独立思考创新精神的综合性人才。

那么,我们应该如何顺应时代培养适配未来的创新者?我相信这也是今天在座的每一位教育从业者的内心所想。接下来我们重磅对话的第一位嘉宾,是国内创新人才教育领域的权威学者、创生教育理念的提出者、清华大学钱学森力学班创办首席教授、中国科学院院士、清华大学教授郑泉水老师,有请郑老师!

另一位嘉宾是大家非常熟悉和喜欢的,新东方创始人、新东方教育科技集团董事长俞敏洪老师,有请俞老师!

今天的人生,有多少是小时候能够预料到的?

主持人:今天我们的话题是:在AI时代,应该如何培养人才?其实我相信大家跟我一样很感兴趣,郑老师跟俞老师,你们各自有着怎样的成长经历?有没有什么在小时候自己想过、对于未来的设想,现在得到了印证,或者特别出乎意料的地方?我们以此作为今天论坛开场的第一个问题。有请两位嘉宾为我们简单介绍一下自己的成长经历,好吗?郑老师,您先请。

郑泉水:我是1961年出生的,上学的时候正好遇到了特殊时期,所以我的早期成长几乎和常规的课堂学习没有什么关系。

但这当中有些偶然因素。我今天早上还在琢磨,影响我成长最关键的一个偶然因素,就是我很小的时候喜欢看杂书,比如看《西游记》。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因为总在煤油灯底下看书,把眼睛给看坏了,成了高度近视,连黑板都看不清。

但这反而让我终身受益。因为在班里和小伙伴当中我还算相对聪明的,既然看不清黑板,我就自己捧着书看,不需要跟着课堂进度耗费时间。当时的老师上课是面向平均智力水平的,这样一来,我就多出了大把自主支配的时间。

多出来的这些时间,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尽情去玩。那个时候其实没什么东西可以玩,但我家门前有一条小河,我就成天琢磨怎么搭个小木头桥。如今回过头来看,这件事对我的人生意义非凡:它帮我构建了最初的空间概念。做这件事需要高度专注,我身边没人打扰,我能沉浸其中好几个小时。我后面回想,那个时候建立的空间概念,对我后来的科研人生影响巨大。

还有一个,就是我小时候在数理逻辑上的天赋相对好一点,所以数学学得不错。凡是需要逻辑推演、深度思考的东西,成绩都不错;凡是需要死记硬背的,都比较差,大家可以想象我有哪些科目不行。

所以我最突出的优势,就是空间想象力和数学推理。

而这一点在今天看来尤其关键,因为一切真正的创造力,都源于想象力。

因为时间宽裕,我小学五年级时还参加了县里的篮球队。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大概每天有三个小时在打篮球。这件事对我人生的影响极大。不仅让我的思维敏捷、思维质量更高,也让我养成了能长时间高强度专注工作的耐力。

所以后来我对自家孩子的教育也是这个原则:在很小的时候,死记硬背一大堆知识是没有意义的,只要把最核心的几样基本功打好即可:比如把语言作为工具掌握好,再接触点艺术,最核心的是一定要锻炼好身体。我想大概是因为这些东西对成长的影响更大。

反观现在的教育,很多孩子一天要刷四五个小时的题,晚上十一点睡,早上六点起,这哪里是在教育小孩,这分明是在摧残小孩!这样摧残下去,孩子的未来在哪里?除了能对他考大学有点帮助吧,但现在即便上了大学,大量的大学生都很迷茫。那上这种大学又有什么意义呢?这是我最近一直在反复思考的问题。

主持人:好,谢谢郑老师。我们听到了阅读,听到了家门前的小木桥,听到了篮球,以及听到了过分刷题是对孩子创造力的一种扼杀。

我觉得俞老师应该也有很多想要分享的不一样的经历。有请俞老师。

如何发现孩子的天赋和优势?

俞敏洪:对,因为今天开会不是我主持,所以我在这先表达一下感谢。今天刚好是立冬,据说北京还要迎来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在这样一个特殊的日子里,全国各地上千人齐聚北京参加新东方家庭教育论坛,可见大家对于孩子的成长、以及人工智能时代我们到底该如何培养孩子、教育该如何进行,真的是特别关注。

今天对话的主角是郑老师。作为中科院院士,郑老师这几年对前沿科学和人的成长的结合,做了非常多的研究与实践。我和郑老师也是朋友,他出的书里系统阐述了创新人才究竟是如何成长起来的。郑老师是这方面的专家,除了做科学研究以外,郑老师还非常关注年轻一代的成长,也关注中国年轻科技人员的培养。所以我跟郑老师一直在探讨,我们用一个怎样的机制来发掘中国真正优秀的人才。

说到成长经历,大家对我大概已经比较熟悉,我就不再多展开了。我出生在农村,父母都不识字,自己倒是有一点喜欢念书的天分,五六岁时就认了不少汉字,能自己阅读。在整个上学期间,我的数学一直一塌糊涂,刚好跟郑老师完全相反;但我记忆力极好,擅长文科背诵,常常是老师在讲台上第一篇课文还没讲完,我已经把整本书最后一课都背熟了。

刚才郑老师说他的空间思维和逻辑思维特别强,其实这就说明,每个人的成长禀赋是与生俱来的。发现孩子的天赋加以培养,哪怕把他培养成一个“偏才”,都比为了参加高考而面面俱到、把每一门课磨到同样的水平要强得多,这是我的个人感觉。我和郑老师都很幸运,都顺应了各自的天赋去生长——很大程度上是因为那个年代的父母不会过度干涉我们。我是沿着文科的方向发展,郑老师沿着科学的方向发展,各展所长。当然,我没想到后来我又走向做生意,发现自己做生意还算有几分天分,所以一直到今天,新东方还没倒闭,哈哈。这是第一点,要能发现孩子的天赋优势。

第二点,培养孩子的自主学习能力和内心的学习热情,至关重要。而这种热情的培养,其实依然要沿着孩子真正感兴趣的方向往前走。

为什么刚才郑老师有句话我特别认同?现在的高考制度,以及孩子们天天刷题、达到一定分数线才能去上大学的这种考核体系,确实某种意义上是在扼杀孩子的热情和兴趣。一个孩子如果一辈子没有爱好、丧失好奇、对生命毫无激情,到最后内在的生命之火就熄灭了。

所以,我和郑老师的幸运,在于我们一生都在追随热爱。我天生喜爱语言和文字,虽然当年中文系因为要考数学我没敢报,但后来考上北大英语系,依然是沿着语言往前走。熟悉我的朋友都知道,我每年再忙也要出版三到五本书,尽管谈不上是伟大的著作,记录的都是自己的生活杂感与旅行思考,但依然能引发很多读者的共鸣。而郑老师一手创办了清华钱学森力学班,带领着中国顶尖的年轻学子们在成长。

大家可以看到,沿着热爱走下去,内心的热情是不会熄灭的。直到今天,文字工作依然是我的热情所在。所以,我现在的时间,一半投入在新东方和东方甄选的管理上;而另一半时间,我几乎都在阅读、写作、旅行和思考,这些已经成为我人生重要的乐趣。

简单来说,我和郑老师的经历,都印证了尊重个体特长、鼓励兴趣发展的重要性。在我看来,这件事的优先级,甚至高于如何应对人工智能。

主持人:好,谢谢俞老师。

郑泉水:我想接着俞老师的话再聊两句。俞老师刚才这番话,带给我很多启发。大家看,他今天穿了件红衣服,我穿了件蓝衣服,红衣服是热热闹闹的,蓝衣服代表专注科研。

我们俩是完全不一样的,但这个不一样里面,又有一些共同的地方:第一,我们都在做自己最想做的事;第二,他的父母不识字,我的父母也不识字;第三,他的父母基本不管他,我的父母也不怎么管我。

哈哈,父母不怎么管,给了我们全然的自由。我们都在做自己由衷热爱的事情,只有在热爱里,你才能体会到真正的快乐,才能把事情做好。

我们还有一个共同点,俞老师在创业,其实我也在创业。俞老师刚提到的清华钱班是从零开始的创业;我如今在深圳创办零一学院,同样是体制机制的从零到一的创业。我们都是把自己的长处发挥到了极致,我认为这就是我们要寻找的普遍规律。

至于不一样的地方,天下任何两个人都是不一样的。所以我引申出一个结论:每个人其实都有机会。最关键的是,千万不要被局限在单一的刷题赛道上,刷题就那么几个人能走通;并且我认为未来光靠刷题将毫无希望,因为AI刷题比你厉害多了,是吧?

我想我和俞老师身上的共同点,正是未来教育所需要提炼和强调的地方,需要构建生态来鼓励孩子的地方,让每个人都成为与众不同的自己。

状元与顶尖人才之间,究竟差了什么?

主持人:好,谢谢郑老师。在短短的第一轮对话中,俞老师展现了自己的语言魅力与做生意的能力,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现场下载东方甄选APP;郑老师则展现了科学家抽丝剥茧的逻辑力量。

接下来我抛出今天预备的一个核心问题,这也是郑老师曾提出的一个观点:高考状元和顶尖人才之间并非能够画等号。我想请教两位老师:高考状元身上具备哪些特质?在你们心目中,真正的顶尖人才又该如何定义?

郑泉水:在清华,最不缺的就是考试天才,我经常遇到顶级的考试高手。他们在进入清华后继续拼命努力,花一个星期复习就能比别人考得好,门门课高分。

但我长期观察发现,这类学生中有相当一部分是“没有灵魂”的。什么叫没有灵魂?他不是在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他就是为了考试。你问他为什么要考第一、拿高分,他不知道;问他想不想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情,不知道。这类学生,我观察下来,往往反而不是太有成就。

当年创办钱学森班的第一、二年,我就注意到了这个现象。我每年接触很多省前十名的学生。刚开始办钱班的时候,为了做宣传,我还有一点点做生意的概念,要求各省前十名才有资格报名,目的是为了激发那些好强的人来报名。但我们筛选很严格,每年三十个名额里,最终只录取七八个人,这里面就有很多高考状元考进来。

然而这批人进来后,经常出现状元学不下去的情况。因为钱班彻底打破了刷题模式,学生进钱班的第一天开始,我就不允许他们看成绩。整个四年不看成绩,他比赛的舞台就没有了。这种学生就很容易迷失,待一两年待不下去,我就说你赶紧转走。最多的时候,三十名录取的学生里有五个省状元,我只留了三个,当时还给学校带来了困扰。因为家长很不解:“我孩子都考了状元,理所应当去最好的班,你不让我去怎么行呢?”

最后跟学校达成妥协:状元想来就录取,学不下去中间再离开。因为他确实学不下去,待得很痛苦。清华很多院系还是有明确的刷题和应试体系,他回到那个体系里面去,反而过得很好,也挺好的,对吧?

我追踪过大量统计数据,几千名状元里面,真正做出大成就的人屈指可数。我就在想,这里面实际上肯定存在一些本质上的问题,因为我是喜欢追求本质的。

要想成为高考状元,必须每门课都好。其实考试本身并不难,但是要考高分挺难,很容易出错,对吧?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喜好,状元为了考高分,就必须强迫自己做那些不喜欢的事。这种人老是患得患失,思维模式就受到很大的影响,真正要去做一些出类拔萃的事情时就会受限。

作为一个科学家,如果得不出这个结论我反而会感到很奇怪。我们把高考状元神化,我认为是一个非常错误的理解。古代科举的“状元”考核的是经世致用的策论,题目充满不确定性,考察的都是社会问题和哲学问题,需要极强的思辨能力,最后还要经过殿试的当面考察,所以那个时候考上状元是不容易的;而现代的高考状元,我认为核心就是不出错。因此钱班大概办了两三年后,我就完全不看高考分数了,纯粹当做宣传噱头的事情我后来也停了,我现在根本不提这个了。

俞敏洪:我完全同意郑老师的观点。因为我接触的优秀人才比较多,接触的状元也比较多。市面上流传着一个数据,北大清华几十年来录取的高考状元中,很少有做出来真正伟大成就的。当然不否认他们的优秀,只是我觉得大概是出于这样的原因:

因为这些高考状元对分数特别在意,他就必须对眼前的即时成就特别在意——这学期是不是第一名,今年是不是第一名,高考是不是第一名?为了维持这个第一名,他要把所有的精力分散在所有的课程上面,以至于他们自己的天赋在哪、爱好在哪,已经完全忘记了。他要保证的是每门课都高分,保证第一名的地位。

在这个过程中就出现了两个问题:

第一,等到考上大学以后,他已经不知道自己的终身爱好到底在哪里。一个人的天赋是从小冒出来的,比如我跟郑老师都是在小学的时候,他理科好、我文科好就已经显露出来了。毫无疑问,高考状元的记忆力和智商相对来说都是比较高的,但是我觉得他们把这些好资质常年用在了不应该用的地方。

第二,在这个竞争过程中形成了短视,只管眼前自己是不是占据优势地位。所以到了大学,他还希望天天考试排榜。但大学是一个创新研究、思想深入、追求独立意志的地方。郑老师刚才也提到,钱班不设考试排名,很多状元反而不适应了,学不下去了,他的眼界就变得非常窄。

这两个原因,导致了高考状元和真正顶尖人才之间的巨大差距。我们后来也发现,中国现在这些科创人才,包括做人工智能等领域的创业者,很多在大学的时候都很普通,甚至读的不是名牌大学。但是他们从小就盯住了自己的爱好,像宇树科技的创始人王兴兴,从小就拆装机器人,但他的学业成绩其实并不是那么顶级的成绩。

总而言之,我想说的是,无论是家长还是老师,如果看到一个孩子特立独行,在某个方面特别喜欢钻研,你就不应该压制他,你应该鼓励他。而且面向未来,大家都知道中国的大学已经很多了。现在每年新生人口只有八百万左右,意味着什么呢?一个人可以上两个大学。所以,十年以后中国大量的大学和中小学可能面临招生困难。学校关门不重要,重要的是提高教育质量,让孩子的能力自由发挥。因为我觉得只有孩子的能力自由发挥到达极致,才能超越人工智能。

今天论坛开场前我和杨淑文会长交流,达成了一句共识:算力再厉害,也不如心力。心力来自哪里?来自于一个人对自己无比热爱的事情一头扎进去后的钻研。如果中国的教育有一天能转向这个方向,我觉得那就是真正的教育了。

当然孩子的爱好我们也要引导,看是不是对社会有益的。天天爱好打游戏不一定不行,很多孩子通过打游戏就研发出了非常强的计算机软硬件能力。我们要对孩子的爱好有一点容忍度和包容心才行,这是我的个人感觉。反正我在自己孩子身上,追求状元从来不是我的目标,尽管我当年也考过我们县的高考状元。

当学习拥有意义,孩子才会主动拼命

主持人:原来俞老师当年也是高考状元!其实听完刚才两位老师的分享,真的让我们前所未有地宽心。原来正因为没有被“必须要做高考状元”的观念束缚,才成就了如今这样活生生、热爱生命且始终保持好奇心的人。刚才两位老师都反复谈到了保护和引导孩子内心热爱的重要性。但回到现实中,现在的家长究竟该如何平衡孩子的个人爱好与眼下不得不面对的升学成绩呢?郑老师在这方面有没有具体的方法能给家长们支支招?

郑泉水:这是个极好的问题。刚才我和俞敏洪老师坐在台下时,我还在算一笔账。

大家知道,人类的平均智商是100。按照正态分布测算,假设每年有一千万新生儿,就意味着有五百万个孩子处于平均智商及以上。而目前全国大学本科每年的招生体量也大概在五百万人左右。换句话说,只要你拥有100及以上的智商,基本上都可以上大学。未来随着人口基数下降,大学学位只会更加充裕。

我看了一下大致的分布梯度:智商在110以上的,全国每年大约有两百五十万人;智商在120以上的,大约有二十五万人,这正好对应每年“211”高校的招生规模;智商在130以上的,大约十万人,基本对应“985”高校招生的体量;智商在140以上的,基本进入C9顶尖高校;智商在150以上的,清华、北大两个学校,一年招收的新生总共也就一万人左右。

俞敏洪:郑老师,你的智商测出来是多少?

郑泉水:我还真没测过,不知道。

俞敏洪:我估计郑老师有150-160。我正儿八经测过三次,都在110,这算平均智商吗?

郑泉水:100是平均线,110已经比平均水平高一点了。但大量的统计数据早已证明:要想做创新、干成一番事业,其实只要智力略高于平均线就完全足够了,大家真的没有必要去在意这个。

刚才主持人问,究竟该如何帮孩子找到内心的热爱?“股神”巴菲特说过:父母唯一该做的事,就是帮助孩子找到他的“Passion”(激情)。这种激情比普通的热爱更强烈,是一种忘我的、极致的投入。这是第一句话。

第二句话,帮他找到之后,鼓励他全力以赴去追寻。先别去计较未来能不能赚钱、有没有世俗的功利价值。

第三句话,也是最难的——如何甄别出孩子的热爱。

因为很多时候,孩子展现出的兴趣往往只是三分钟热度的表象,他不知道自己真正的热爱到底在哪里。

当年我创办清华钱班时,深受爱因斯坦和犹太教育的启发,把“怎么帮助学生找到真正的激情”视作第一性原理。具体怎么找?我在钱班摸索出一套行之有效的方法,如今在中学和大学也得到了广泛验证:

那就是引导孩子去做一些相对有挑战性的事情,难度恰好比他现有的能力高出20%左右,借此建立起持续的正向反馈闭环。首先从他感兴趣的点切入,设立一个微挑战;一旦克服并获得即时反馈,就会催生小小的成就感;紧接着逐级递增,正反馈闭环也会越来越强。

这个本质与打游戏通关非常类似,但打游戏有个非常不好的地方,就是它的挑战度没那么高,往往很快就见顶了。而在科研与探索中,每次递增20%的复利效应是极其惊人的。真正有成就的人都是这样一点点高出来的。这个过程中就把自己的热爱找出来了。

今年我看到俞老师的公众号推文很受大家欢迎,所以我也把这些年的一些实践心得分享出来,开了个叫“破界者”的公众号。我其中写了三篇“怎么帮小孩找到激情”的文章,专门系统梳理了如何帮孩子做选择、找热爱的方法论。过去大家都认为这个很难,但现在我发现它其实有方法的。无论是在清华钱学森班,还是后来我在南昌大学办的实验班,绝大部分学生都能找到。有的孩子受高考的影响,需要的时间长一点,有的短一点,但是一定能找得到。关键在于,做父母的必须首先建立起主动发掘的意识,“我要去找”。如果不想找,那也是没办法的。

主持人:谢谢郑老师。“破界者”公众号上,有郑老师发表的一系列的文章,大家也可以去阅读一下。

俞老师,关于智商与成就感,您怎么看?

俞敏洪:我对刚才郑老师提到的两个话题谈谈我的体会。

第一个是智商问题。

我和郑老师的父母都不认字,智商跟一个人拥有的知识是没有必然关系的,智商带有某种天生的特征。我们那一代父母不是笨,而是没有机会到学校去学习。现在所有人都有机会去学校学习了,在花同样时间的前提下,学习成绩的高低确实能体现一个人相对智商的高低,刚才郑老师说智商越高人越少嘛。老天生你的时候就暗示着一种不平均分配:有智商的高低,有长相的美丑,还有家庭条件的差异等等。

可反观我们目前的教育体系,有些“赶鸭子上架”。明明这个孩子是普通智商,他完全可以通过自己的爱好专注于一件事,取得人生的重大成功,但你非要强迫他每门课都去学到拔尖,就像非要强迫我学数学一样,那我真觉得了无生趣。

我特别感谢当初的高考制度很人性化,因为当初有几年,考外语专业的人不需要考数学。如果当年非要考数学,我估计连大专都考不上。所以我们应该进一步调整现在父母对孩子的心理期待、教育的考核方式,不能无视孩子的禀赋差异,非要让孩子面面俱到、在同一个赛道硬拼。

你说你要硬逼着大象去学爬树,不合适吧?爬树是猴子的长处;你让鱼在岸上走,也不现实吧?我们现在的教育就是不管是鱼、大象还是猴子,都是统一的标准,就拿高考、中考这条线去划,考过去了就是好学生,考不过去就是坏学生,这种一刀切的标准,对孩子们的伤害太深了。

那么资质平平的孩子就注定没有希望了吗?刚才郑老师说,平均智商在100以上,都有大学上。高校每年招生五六百万人,那剩余的那些人呢?难道在平均智商左右的人,或者偏左边的人就没有希望了吗?不是啊。

你看我们常常讨论,AI时代,什么不能被取代。尽管我们现在有了炒菜的机器人,但我始终觉得真正的好厨师就是不会被取代的。那种炒菜都不如机器人的人当然会被取代了,但懂得融入个人烹饪特色的厨师,机器人根本无法复刻。做一个好厨师非得需要清华北大的高智商才行吗?不需要啊。做一个顶尖的园艺师非得需要上清华北大吗?也不需要。当前的核心症结根本不在于智商高低,而在于僵化的教育单一考核制度与家长望子成龙的焦虑,这扼杀了孩子多元发展的空间。

第二,关于成就感的建立。我非常认同郑老师的观点。成就感就像打游戏通关升级,没有任何一个游戏一上来就设置顶级难度,那样没人玩得下去;都是逐步提升5%、10%,慢慢让人获得成就感。

现在的教育制度却让孩子越来越没有成就感,一上来就要求七八门课,门门优秀。孩子好不容易在一门课上有了点成就感,可能就因为另外的科目不太好,就被劈头盖脸训斥一顿。你说这孩子怎么活啊?

就像我们大人,你在职场打拼,不论你做出了多少成绩,老板全当没看见,一旦工作中出现丁点纰漏就被指着鼻子天天骂,你还能在这家公司干吗?绝对扭头就走。可现在我们很多孩子,每天就是在这样的“老板”手下,班主任和任课老师看不到孩子成长的一面,看不到他从50分追赶到60分的努力,眼睛里永远只盯着没能达到的90分,任何90分以下的孩子都会被批评。常年处在这样的负反馈里,孩子的自尊心能不受影响吗?能不自暴自弃吗?所以我们不能怪孩子,我们要反思的是我们面对孩子的态度。

我觉得在人工智能时代,唯有一种人具备不可替代的生命力——那就是把自己最纯粹的热爱打磨到极致,以至于对这个热爱的心力,你人工智能根本就没法比。只有做到这一点,人才能拥有极致的美好的生存的底盘。

郑泉水:俞老师的话我非常赞同。但是大家心里或许会有个疑问:既然过去的应试选拔模式行得通,为什么放到今天就不灵了?

因为过去在工业化追赶时期,我们的教育是为了迅速提升基础生产力,把人批量培养成标准化工具,在当时的历史阶段,这是行得通的。而现在人工智能正在接管这部分标准化的工作,你走老路就没有机会了。未来唯一能跟AI竞争的路径,就是把你热爱的东西做到极致;其他平庸的、机械的技能,人类根本竞争不过人工智能。

俞敏洪:没错。过去大家还没摸清消磨孩子灵性的“门道”,如今不仅琢磨透了,甚至已经开始高度系统化地执行了。

AI 时代,要相信每个孩子“天生我才必有用”

主持人:刚才郑老师一针见血地指出,AI时代平庸必被淘汰,唯有极致的热爱能赋予人持久前行的生命力。但现实中也有不少孩子,一旦脱离了白热化的分数竞争,反而失去了目标和动力,变得无所适从。能否请两位老师给这些家庭一些建议:在没有外部竞争的状态下,该如何帮助孩子向内寻找到那份本真的热爱?

郑泉水:每个人都有好奇心,这是天生就存在的。当年我办钱学森班是有初心的,看到很多考进清华的天之骄子,入学后反而陷入了迷茫,丧失了向上的追求和人生的意义,作为老师我受不了,内心始终有一种难言的愧疚感。因为当年我的老师对我帮助很大,但自己当老师,好像没尽到责任。

每个人都天生好奇,每个人都有热爱,问题是这份热爱被什么东西给消磨掉了?一个人有做得好的地方,有做得不好的地方,如果你老去批评他做得不好的地方,他就觉得没意思了。

所以我在钱班坚持的初心是让每一个学生都能感受到自己“最好”的那一面。他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能做出成绩,又能得到表扬和鼓励,他怎么可能不开心呢?

那怎么才能让每个人都发现自己独特的好呢?那就引导他们去做跟别人不一样的事情。那怎么做跟别人不一样的事情?最极致的跟别人不一样的事情就是做研究。什么是研究,就是没人知道的事情,我去探究。从来没有人做过这个事,我去做,那我做的不就是最好的嘛。

每个人的兴趣点不一样,可以做无数的研究,未来未知的东西是越来越多的,所以可以容纳所有想探究的人。每个人都去找这个点,你找到了,我就去鼓励你。你说找这个东西,需要看更多的书,我还有很多的课要上。我会说,行,那个课不用上,就上这个你热爱的课吧,去做研究。这个事情听上去是对社会有益的事情,那你去做就好。创造一个环境,去鼓励他,开启多样性,每个人做的都不一样。所以千万别说小孩没有动力,是我们把它给消磨掉的。

主持人:孩子本身是有动力的,但是我们用过于僵化的统一的标准,有可能反而把这个动力给扼杀了。所以郑老师建议多给孩子一些试错的空间,多鼓励,去发现他们不一样的兴趣,包括探索未知,其实这也是一种创新。

郑泉水:我当年是在大学的时候开始做科研,我学力学,要用到和学习比较多的知识,当时以为不是所有人大学都能做研究的。但我现在的结论是:中学生就可以做研究了。因为未知的东西没人知道,所以我先去做,不需要太多知识。过去我想要知道这个东西是不是未知,我可能会翻很多文献资料,现在很简单,AI一查,几乎瞬间就知道这个事情是已知还是未知。如果是未知,就去开始探索。所以没人知道,做研究其实要的知识不多。

我相信这套方法可以提前到10岁。我在零一学院提前到初二,现在来看是完全可以的。越小越好,因为越小他就会发现这是一条非常好的成长之路,这种探究、好奇、满足、成长,使他学习其他东西也会变得满腔热情,他的思维会提高,他的整体成绩也会提高。

所以这是一个引导学习的相当普适的方法。我刚才讲,50%的人是可以上大学的,其实智商低点的,一样可以用这个方法。

你一样可以专注一个事情。因为在未来人工智能时代及以后,社会上各种技师的需求量应该会不断增加。所以,每个人都“天生我才必有用”。

如何激发孩子心中的热爱?

主持人:好的,谢谢郑老师。孩子在初二甚至更早的时候,十岁,差不多小学四年级,就可以开始去做一些关于未知的研究,有可能去激发内心的热爱。

俞老师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俞敏洪:刚才讲到热爱,我觉得热爱这件事情本身跟竞赛、跟考试、跟外界的荣誉其实是没有什么关系的。如果一个人热爱是为了去参加考试、参加竞赛、获得名次,这不叫真正热爱,这是功利性的动作。他一旦获得了名次,可能就放弃了。就像很多中国孩子在高中拼命学习,到了大学就彻底躺平了。为什么躺平呢?他其实不喜欢学习,但是他知道高考对他太重要了,所以他拼命学,最后也考了高分。北大清华学生躺平的也不少,原因就是在初高中六年真的学烦了,看见学习的东西就恶心,把热爱也给消灭掉了。

所以那种学习成绩好的人,也不是真正的热爱;为了竞赛比赛去考试的人,也不是真正的热爱。真正的热爱是,即使陷入孤独,即使没有任何人理采,他依然保持着自己在这个领域的探索。我觉得这个才是最重要的。

徐霞客,他去旅游不是为了出一本《徐霞客游记》,也不是为了几百年以后还有人天天念叨他,他肯定不会这么想。如果这么想的话,他就不是真正的旅行家了,就不会热爱了。

所以我们如何发掘孩子终身的热爱,并且可持续地从内心产生内驱力,在自己热爱的领域中研究下去、创新下去,最后获得成就——获得成就也是一个自然的结果,而不是说我为了获得成就去努力,我觉得这也不对。任何为了某种外在的肯定而去努力的热爱,都不是真的热爱。

我们每个人也可以自检一下:如果你做的事情没有任何人关注,你是不是还会继续做下去?这个很重要。

还有,创新意识的培养、好奇心的培养,其实是越早越好的。我记得特别清楚,当时我女儿在国外上学,小学二年级,应该就八岁吧,学校就开始布置作业了,要和她另外两个同学联合起来写一篇关于落基山脉大角羊(英文叫Big Horn Sheep)的研究论文。

你想一个小学二年级的孩子怎么可能写出论文来呢?当时已经有互联网了,结果他们几个孩子就在互联网上查各种各样的资料信息、图片、视频,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居然写出了一篇29页的论文。从此以后,我女儿对野生动物就特别感兴趣,到现在为止还是。

你有没有发现,孩子的热爱是从小培养的,是鼓励型的,是你给他机会,让他从研究中得到自己研究的成就感,是靠这个来的。

所以郑老师说的越早越好。他认为,如果没有中考高考,这些孩子的热爱和创新能力就可以有时间持续下去了。事实上也是这样,中考高考,我们明明知道它有缺陷,但现在确实也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去代替。

郑泉水:说到这个事情,我是有个观察的。你只要不要起这个执念,就是我非得要上清华北大,非得上什么学校,你就不会被影响太多,因为你有那个执念的话就会不自由。

每个人都不一样。刚刚俞老师说了,他本来是猴子,你为什么一定要让他去游泳呢?他本来是个大象,你为什么一定要他去爬树呢?每个人生下来是不一样的,父母是这个样子,但小孩跟父母可能就是相当不一样的。所以我觉得父母最应该做的,是发现孩子他到底是个猴子呢,还是个大象,而不是说他一定要像父母一样。这是家长常犯的错误。

她本来是邓亚萍,你为什么一定要让她去打篮球呢?这不是犯糊涂了嘛。所以你接受孩子,这就是你的孩子,你接受他的长处,把他的长处发挥到极致就可以了。

他本来没有智商140的天赋,你一定要让他记那么多东西,这不就是在毁掉他吗?他本来炒饭炒得很好,你一定要他去记很多东西就南辕北辙了嘛。

每个小孩都可以成为很幸福、很有成就的人。但我坦率地说,很大程度上是父母把这种成就感给消磨掉了。所以我是非常感谢我的父母,他们从来不逼我。因为他们也不识字,不知道逼我。

如果父母读过大学,尤其读过清华一类的好大学,我孩子非得上比清华大学还要更好的学校,这不等于毁了孩子吗?所以,我认为应该是先给孩子松绑,让孩子先放松下来,这是第一条。

第二条,我有一个非常重要的观察:小孩做他热爱的事情,当发现这就是他的热爱以后,他会去寻找能够帮助他更好实现梦想实现热爱的那个地方,但那个地方要他付出某种努力才能到达。比如说,要考上一个相对比较好的学校,要去靠近那个学校,他会拼了命地去读书。因为这个时候,读书就变得有意义了。

我的小孩其实就是个非常典型的例子。因为我基本就不怎么管他,后来我记得在2009年还是2010年,我当时和一个老师在聊钱班是怎么教的,有什么理念之类的,孩子听完以后说,哦,原来可以这样上学。他说他一定要考钱班,就拼了命地去读书。我们从来不管他高考什么的,都是他自己考试。

我还看到另外一个例子,就是我那本书上(《破界创生》)写的钱班的毕恺峰。他一开始不知道为什么上清华,为什么读这个科目,他觉得毫无意义。他考试也很容易,但是读完就又忘掉了,每天就是无精打采,感觉做这些事都没有意义,考试包括成绩及格都变得没任何意义。

后面我跟他说,你可以钻研一些问题、做一些研究。他在清华一直没找到感兴趣的研究。后面华为知道这个情况以后,华为就拿出一些问题给他,结果把他点燃了,他觉得在华为做的事情太有意思了。但是要去华为,我至少得补个毕业吧。大四一年他把所有的没修完的课程全部考完了,而且考得很好,因为这个考试变得有意义了。

我前不久在清华附中做了一个实验班。进去的小孩普普通通,最后考试成绩好的都是这个班的。因为他们的学习都变得有意义了,哪怕是功利的意义。之前虽然也是功利的学习,但是对他们来说没有意义,现在要靠考试实现梦想,就变得有意义了。

我现在在深圳做了几个实验,发现让他们寻找到意义感以后,他们的成绩普遍都提高了。所以你强迫他做题,他反而做不到,你让他的学习、考试各方面变得有意义后,这些东西也都可以变得很好。所以现在我也在想,到时候可以跟俞老师、跟更多的人合作,把这个实验的规模进一步扩大,真的看到它成为一个普遍的规律。我相信它是普遍的规律,但可能需要更多的实验验证。这是对小孩有帮助的,谢谢。

俞敏洪:我再补充一下郑老师说的,如果想要一个人自愿学习的话,确实有两个前提条件:一个就是我们刚才谈到的热爱,他喜欢这个东西。比如说我到任何地方去,都会不自觉地去查阅这个地方的历史、地理的资料,而且不断深入地去查阅,那是因为我自己有兴趣。

其次,他确实要让孩子们意识到这个学习本身有意义。他学这个东西,觉得未来说不定我能为人类解决什么问题,或者说不定我在研究领域中打开一个缺口。这个意义不是说他能获得状元,不是说他能够获得什么奖,而是他觉得他研究这个东西,到最后他能解决问题。而这个过程能给他带来愿意持续去努力、去解决难题的信心和决心。所以一个是兴趣和热爱,一个是做这件事本身的意义。

我们也会发现,刚才郑老师讲了一个现象:如果你让他这个学习有兴趣有意义了之后,他学得越来越好,反而其他的成绩也跟着提高了。这里面有两个原因,我也分析过。

你看我小时候一直是语文好,数学不好,但是支撑我后来考大学,又去学别的学科的原因就是我知道我有一两门课是比较不错的,所以它就撑起了我学习的自信心。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如果他有一门自己热爱的、有意义的课,他学得特别好的话,其他课顺带可能就会学得更好。还有另外一个原因,他在一门课中深入的学习,研究学习方法和体系,有了效果以后,他会去复用到其他课程上,那么其他的课可能也就有了事半功倍的效果。

最怕的是他完全不热爱,统一地刷题,只是花时间,还心不在焉,通过刷题勉强对这些题目熟悉,最后来应付自己的考试。那样的学习是毫无意义的,并且是浪费生命的,我们未来应该尽可能地避免这种学习。

另外,再说面向未来。人工智能能代替人类那么多的思考和工作,以至于我们上一般的大学甚至上好大学都开始变得没有意义了。即使人工智能时代没有来临,我们现在看到马路上送外卖的有多少是研究生、多少是本科生呢?不少啊。也就意味着,如果这样没有意义地增加一个学历,从高中文凭增加到本科文凭,对这些年轻人来说是没有意义的。因为我们本来上大学的目的是为了找到一份更好的工作,为了更加安定的生活,为了自己在某个领域中间能做出出色的成就,现在这些理由几乎全部不成立了。

所以有的时候看到这些孩子在大学里面学完四年,还有四年的考试,考试出来以后紧接着就失业,紧接着就去送外卖,或者是在家里变成啃老族,这个蛮心痛的。因为青春是最美好的年华,我们怎么还给这些孩子们一个像我们年轻的时候那种意气风发的青春年华,我觉得太重要了。

所以我跟郑老师也在聊,我们两人怎么样来组成一个教育体系,为这些对自己的研究真正感兴趣的学生提供一个他们能够发挥自己特长的地方。

刚才来之前我还跟郑老师说,我脑袋中想了两三年的一件事情:是不是可以找到在某个领域的顶级专家、教授、院士,比如天文学的、物理学的、数学的,之后在全国从初中和高中的学生中间筛选出来,那些自己无比热爱某个领域的人才,全国选个二三十个,由新东方来资助,比如一个中国顶级的天文学家,带上二十个天文学的学生,连续跟着他学三年。那这些孩子未来说不定就变成中国这方面的顶级科学家了。

另外这些孩子可能就不一定在中国的高考体系中了,因为高考体系又是每门课都要考高分,对他们来说实在太折磨了。他们作为顶级人才,这些顶级的科学家给他们写封推荐信,再在新东方把托福GRE培训好了,就到国外去上学了,这也是可以的。我们在想怎么样为人才打开一条真正的出路。

郑泉水:我是一个科学家,我要找出它的一些规律。我很想跟俞老师合作,把这个规律变成让无数人受益的事情。

俞敏洪:我们俩合作是两个“才”,他是有天才,我是有钱财。这是合作的基础。

主持人:两位都是人才。

郑泉水:最核心的是,我要把找出的规律变成一种产品,可以让更多人受益。我的结论可以让几乎所有人受益,但首先是要让别人相信。我觉得可以考虑采用几种途径。比如像马斯克做特斯拉,他先找一批相信的人,做跑车、Model S、Model 3,然后现在电动车也都普及了。

所以,不局限最顶级的人才,因为我做的这个研究是普遍的。一个孩子在班里面的排名,进入前三分之一、四分之一,其实都是可以进到这个测试范围内的,基本上智商在110-120以上就可以了。在不同的时候混在一起效果更好,因为激发他的东西不是考试。

这个方式是可以不要求从最顶级开始的。如果说从最顶级开始,我就不会去深圳了,在清华就可以。因为我在清华发现这个问题解决不了,并且根本没必要。我在深圳做了多种实验,有一些让我很吃惊。比如,我测试那些大三的、大四学生,虽然他们知识很多,但我发现他们做的问题,我毫无兴趣。我感兴趣的是中学生,无知无畏,但他能发现一些特别有意思的问题。

所以,可以把中学生跟大学生混在一起。一个人会想,一个人会做。最后大家都觉得做的东西很有意思,最终都能把它做成。他们的团队是倒过来的,小朋友当头,大学生跟着做。

我有一个非常著名的案例,这个孩子17岁就读完了硕士,在清华读博士,叫袁士然。他当时带了一个团队,还包括钱班的学生,他是年纪最小的,只有十三岁。因为他能想出一些好玩的东西,所以他就是头儿。我相信这里面背后的逻辑是:学知识要年纪大的,但有创意、敢想敢做的反而是年轻人。这跟现在AI公司倒过来做是有相似之处的。

所以可能未来的学习是完全倒过来的。我们这些年纪大的人是老马识途,帮一下年轻人,接下来依然是他去跑,去研究他的问题。我估计这会成为一个很基本的且有成效的教育。好,谢谢。

教育要回归平常心

主持人:时间过得很快,我们的对谈不知不觉就要接近尾声了。所以在今天两位老师的对谈结束之前,我相信观众跟我一样,想听一听俞老师和郑老师能不能给我们今天在座的每一个家庭,给爸爸妈妈和孩子各自赠送一句话呢?

郑泉水:相信孩子,孩子比你更懂得他需要什么,让他做他最擅长的。

孩子是他自己最大的责任主体。你相信他,给他责任,让他自己做选择,承担责任,这对他来说一定是最好的成长。

俞敏洪:我觉得首先要放低期待。父母对孩子的期待越高,孩子越成长不好。刚才郑老师说了,智商在130以上,全国每一批孩子中间也就十万人,甚至都不到十万了。现在每一批高考都有一千多万个孩子,你非要去跟那十万人争,让孩子达到像那十万个人一样的期待,怎么可能呢?

所以我们的父母百分之九十以上都陷入了一种对孩子的不切实际的期待之中。因为这样的期待,让孩子进行无意义的学习、浪费生命的学习,现在牺牲体能、牺牲身心健康的学习都变成了孩子的日常。这难道是我们要给孩子的未来吗?我觉得父母和老师其实要回归平常心:孩子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快快乐乐,在此基础之上学一个技能,这个技能能保证他能谋生,我觉得这样的期待就挺好啊。

如果孩子确实聪慧,像郑老师这样最后变成了院士,那是你当父母的福气;如果他一辈子做农民,跟东方甄选合作,也是他的福气。这不挺好嘛,对不对?把期待降低,降到真正把你的孩子当作是一个普通孩子,让他快快乐乐、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地过一辈子,剩下成绩啊、上什么大学啊,都是额外的老天的给予,给了就给,不给也没关系。我觉得只有这样,我们的孩子才会真正健康地成长。

主持人:好,谢谢俞老师。孩子可以选择跟东方甄选合作,也可以选择直接来新东方工作,都是家长的福气。因为时间的关系,今天上午这一轮的对谈就在这里告一段落。我相信大家意犹未尽,期待未来能够听到俞老师和郑院士关于家庭教育更多的真知灼见。我们也期待两位专家能够在未来创新人才的培养上面,给我们带来一些新的突破。

掌声感谢两位老师,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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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俞闲话丨戏剧里的命运、自由与青春

2026年11月10日 18:00

原创 俞敏洪 2026-11-10 18:00 北京

创造者的两个姿势:与时代同频、原始性利他

本文源自2026年10月11日直播“对话王潮歌”

视频号“俞敏洪洪哥”主页观看完整回放

俞敏洪:各位朋友好!今天我邀请对谈的是导演王潮歌,陈行甲老师也在。

王潮歌、陈行甲:大家好!

俞敏洪:潮歌跟我是多年的好朋友,是非常有才华的导演。2008年,她参与执导北京奥运会开幕式、闭幕式,后来导演了大家熟悉的实景演出《印象·刘三姐》《印·象丽江》《印象·大红袍》等“印象系列”,和《又见平遥》《又见敦煌》等“又见系列”,这几年还有大家熟悉的《只有河南》《只有红楼梦》,都是非常让人惊喜的作品。虽然我们认识很多年,但这样正式面对面直播访谈还是第一次,所以这次我们多聊聊创作、作品。

俞敏洪:我记得你其实并不是导演出身,但你现在却在做导演的事情,而且还做得非常好。有时候人生会发生一些事情,让你的人生拐了弯,就像弗罗斯特说的,我身边出现了两条路,选了这条就不能选那条,我到底该走哪条路?在你的人生道路上,做导演算是一个转折吗?

王潮歌:我觉得做导演就是一个大的命运转折。我本来想做编剧,特别信任自己的笔,我特别喜欢写作,什么都不能让我嗨,除非让我坐下来写字。我写字的时候,写出一个好句子,喘气都不均匀了,我会在屋子里直溜达,觉得自己太厉害了。但那年想考戏剧学院的编剧,人家不招生,最后没辙了,学个导演吧。

俞敏洪:学导演不是你自己申请的?

王潮歌:也是自己申请的,但是是退而求其次的。我一直想做一个很厉害的作家,但我在广播学院学的是电视导演,电视导演跟舞台导演完全不是一回事,就像拉小提琴和弹钢琴都是音乐,但完全不是一回事。我并没有专门学习过舞台剧导演,所以现在在台上,我的导演风格里有很多四六不就、乱七八糟的东西,但可能好也好在这,不是正经体系里出来的。现在我也在中央戏剧学院带研究生,我跟他们说,选我做导师,你就知道要纠结、要打架,因为有很多我自己创造的一些语境里独特的东西,这些东西可能还没有形成理论,但要不要学习呢?要不要跟随呢?如果愿意,你就跟着我,但我想这个世界总会有一两个乱来的人,我觉得我绝对是乱来的人。

(王潮歌 图片来源于网络)

俞敏洪:我们都算乱来的人。我上大学也差不多是这样,我最想上中文系,但中文系必须考数学,数学算入总分,考西语系不需要纳入数学分数,所以我最后考了西语系,但我到今天为止也是更热爱中文。

  我上次去河南,胡葆森在主持《只有河南》的项目,我们就聊了一下《只有河南》。其实2023年《只有红楼梦》刚开业的时候,我就带着一帮朋友去过,也做了半天的交流。这次来感觉变化非常大,尤其升级以后感觉特别好,我觉得这来源于你人生态度和人生看法的改变,并不是戏剧本身的改变,是你给自己升了一个维度。

王潮歌:其实我们都老大不小了,但好像对这个世界、对自己总有惊诧。我对自己有好奇心,我总觉得王潮歌这人还能咋样?她还能折腾成什么?她又出了多大事情?惹了多大篓子?她又创作了什么?我很好奇。

俞敏洪:你是不是有时候也会对自己做出来的事情感到吃惊?这点我们俩很像,常常回头一看,我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笑)

王潮歌:对,回头看,我会想,谁正把着我的手,让我履行这样的使命?那个力量特别强大。当时可能很多事情不明白,等过后才反应过来,哦,原来是这么回事,然后豁然明白了,这个“豁然”现在对我来说是一个人生主基调。

陈行甲:我也有这种感觉,今年正好是我从事公益的第十年,我梳理了一下这十年做了什么事,真的有点把自己惊到了,回头看,我十年前出发的时候,绝对不会想到我能走到这里,但我就是走过来了。

俞敏洪:我把这样的人生叫做创意人生,有时候你自己都想不到自己人生会拐那么大的弯。陈行甲的人生拐弯也很厉害,按照正常走,他现在应该一级一级往上升;我的人生如果不拐弯,第一个弯不拐,我现在就是北大教授,第二个弯不拐,2021年以后我就退休了。

  但我对于潮歌的吃惊在于,“印象系列”已经让人很震撼了,接着我们就看到了“又见系列”,再紧接着就是《只有河南》《只有红楼梦》只有系列,我觉得她怎么那么创意无限?而且每一个创意都很宏大,很出人意料。你觉得这是自己的天才,还是真的有某种更高的存在赋予你一种使命?

王潮歌:好像我是后者更高。我年轻的时候很狂妄,觉得我太聪明了,太有创造力了,都是我干的,别人都不行。我想我这么聪明,我这么勤奋,我当然应该有一个好结局。但等你看到那个结果的时候,会觉得这确实是我所为吗?还是有更强的力量让我所为?慢慢就觉得好像是有一个力量了。

  有时候人生的机遇很巧妙,你正好看到那有一只小狗,你想救它一下,你刚迈出去,天上突然掉下来一个东西,砸在你刚才站的位置上,哦,原来是这只狗救了你。人不能妄自菲薄,人的力量是有限的,我们对整个生命里程的计算是有限的,不是我干了什么就一定得到什么,那我努力学习就应该有一个好结局吗?我这么辛苦就应该很有钱吗?我善良所以我就应该有好报吗?都不见得。那你说没有因,怎么有果?因是什么?果是什么?这一下就变复杂了。

  现在所谓的玄学和最高级的科学恰恰不谋而合,证明人生大概有很多旅程和结局并非是人凭着一个小脑袋自己预料到的。包括今天跟你们俩坐到这,也让人觉得有点恍惚,(笑)甚至今天这样一个环境看起来也都很戏剧,一下就回到了80年代、90年代,回到了当时义无反顾就冲出去的时代——就像你当时从北大出来的时候,你想都没想,就知道我得干,要什么不知道,但我就得冲出去,我就得干。

陈行甲:潮歌老师的那么多创意,如此天马行空,您的那种创造力、思绪好像可以飞到野麦子坡里面去,但您总能做成,从“印象系列”、“又见系列”到“只有系列”,说实话我不知道潮歌导演的下一片天空在哪里,但您再折腾出什么新东西,我们都不会奇怪了,因为从你手上出来的东西似乎有一种确定性。我想问,“王潮歌”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那个底层的东西是什么?为什么能抓住一代又一代人的人心?

王潮歌:我觉得是两点,第一,姿势要和时代的脉搏跳在一起。你别觉得自己挺厉害,不闻窗外事,手里圣贤书,我觉得这不行。大家所思所想是什么,时代要求大家想什么,我作为一个创造者应该要知道。

第二,我会站在另一个位置——您想看什么,而不是我想表达什么。这非常重要,任何一个成功的人都是利他的,而且是原始性的利他,就是站在对方的角度想问题。就像您做东方甄选,如果你没有利他,你根本做不成。所以这个利他的心,是一个特实在的东西,甚至不是一个高大上的理论。我不想我的观众单纯接受我的输出,那是不对的。

(王潮歌)

俞敏洪:我在你身上发现了两个变化,第一,你原来做的是一些大场景的表达,比如《印象·刘三姐》,它本身就是宏大的旅游点,铺开了大自然的场景,而且是在游客集中的地方。但后来你慢慢变成了这个项目本身就必须要有内涵的状态,比如《只有河南》《只有红楼梦》,你就没有选在人流量巨大的景区,某种意义上是凭空造出来一个旅游目的地,造出来一个人们愿意专门来欣赏、来体会的地方。

  第二,就像你刚才说的,“利他”其实部分意义上已经变成了你的创作理念,但在你年轻的时候,“利他”没有推到这么前面,而且不仅如此,你已经部分意义上放弃了自我,包括我今天看的这两场,就是劝大家放弃自我去利他。所以我觉得你有一种哲学上或者人生意义上的变化,你自己有这种体会吗?

王潮歌:不是太同意,我觉得好心眼真的是与生俱来的,比如我长一个痦子,不是后面能改的。好心眼不能改,坏心眼也不能改,这其实是一个人的基础素质。所以从利他来说,我一直是这样,只是年轻的时候被更多有趣的东西吸引,没有专心想这个事情,或者没有把这个事情放靠前。现在因为年岁大了,同时做的事情多了,人更稳重了,所以就更把这个标签提出来。

  我前面做的那些项目,《印象·刘三姐》《印象·丽江》,那些年根本就没有商业型的演出,那叫国家文化事业,都没有产业这回事,怎么还能卖票呢?大家觉得很神奇、很新鲜。我们第一次要做一个实景演出,没有情节、没有故事、没有主持人、没有串联词、没有明星,就是山和水,特别符合那时候中国人飞速向前时的突然之间的盲从——这是哪儿?哦,静下来,就闻一闻江水的腥味;看一看山峰、听一听渔歌、看一看渔火,所以《印象·刘三姐》一直到现在都演得很好。等到了“又见系列”,包括《又见敦煌》,对敦煌学、莫高窟、王道士,有非常强的普及作用,因为我们做敦煌的时候,敦煌没有现在这么多人。

(《又见敦煌》图片来源于“又见敦煌”官方账号)

陈行甲:我觉得你的答案是成立的,您没有沉溺于自己的才华,觉得我想要输出什么,我就要表达什么,但您是用户思维。比如我作为一个算是读过不少书的人,我觉得《又见敦煌》给了我一个我想象中满分的答案,它远不仅是视觉上的美轮美奂,而是内容设计上的,真的是站到了那个人的视角,面对那段历史、那片荒凉的大漠、那片历史的星空,他大概会怎么想。而你的用户思维,帮助扩大了敦煌在文化领域的影响力。

王潮歌:我也获得了敦煌市的第一个“荣誉市民”称号,说我曾经在这里努力,使敦煌文化、莫高窟又一次被看见,我感觉挺荣耀的。

俞敏洪:这些大型演出,包括《只有红楼梦》,你往往隐退到了幕后,对于普通观众来说,大家其实并不在意这是谁导的,大家只要觉得好,就会去宣传推广。现在中国人民逐渐开始知道,这些大型演出,包括2008年奥运演出的背后,有一个叫王潮歌的人特别厉害,这是这么多年慢慢积累起来的结果。其实从一开始,包括从“印象系列 ”开始,你并没有着急去宣传这些东西是我王潮歌的创意,你只在追求有人喜欢、有人看,你就觉得好像已经特别满足了,也从来没有因为某次宣传没有提到你的名字而抱怨,我总觉得你在这方面特别稳定。

(左起:樊跃、王潮歌、张艺谋。图片来源于网络)

王潮歌:我这人特别分裂,我其实是一个比较内向的人。我做作品、工作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我第一是急性子,第二是非常开朗,嘴很厉害,但你要问我助理,说她不工作的时候在干嘛呢?她就会告诉你,其实我挺内向的。

陈行甲:我觉得可以理解,爆炸式的想象力,其实需要往内走很深,所以你肯定是往内心深处走得很深的人。

俞敏洪:如果不走得深,不可能出这么多有内涵的作品。

俞敏洪:《只有红楼梦》在6月16日做了升级,整体从理念的传播、戏剧的传播、形式的传播都相对完整了,你觉得全国人民来看《只有红楼梦》,他们会有怎样一种收获?他们为什么要到这来?

王潮歌:我真实的想法是,想来就来,不想来就不来。我不觉得大家来这里一定会获得什么,能不能从里面获得知识、文化、感情等等,都是观众自己的事。你来了,如果后悔了,你就骂一会儿;你来了,不后悔,你说你今天在这里度过的几个小时,如同穿越人生,我突然脱离这么苍白的人间、细碎的生活,去到了另一个境界里面,这滋味太好受了,你说我愿意一次一次再来,我愿意让我的亲朋再来,那就来!

俞敏洪:哈哈哈,这个答案很王潮歌。你们最初是为什么会做这个主题呢?

(《只有红楼梦》图片来源于“只有红楼梦戏剧幻城”)

王潮歌:我做《只有红楼梦》,一部分是因为我这个人做过一件事之后,觉得再玩一次会没意思,老就想能不能玩个新的?别人把这叫做创新、创造力。我觉得人永远有一种往前的力量,但我更重要的是被信息、互联网折磨了一下,人们离不开手机,短视频把电视剧、电影、小说打得七零八落。在这种轰炸之下,我就想该怎么弄?尤其我们这种线下演出,如果观众不是一步一步走进来,不是坐在这,人身体之间可以近距离碰触,他们是不能欣赏戏剧的,那戏剧也“死”了吗?我该怎么办?

  我有点不服,我想试试能不能做一个线下的、短剧般的、互联网般的剧场,让大家从剧场进来的那一瞬间开始就已经参与了,像游戏一样,你必须要拿卡,而且你根本不知道自己会看什么,35个故事,谁跟谁也不挨着,谁跟谁也不一样,有的讲生,有的讲死,有的开玩笑,有的精神病,有的在床上——一屋子全是床,大家都上床,你也别不好意思,演员会拉着你上床,把你跟ta盖在一个被子里等等。

  更重要的是,我觉得越线上、越线下,越是在互联网发达的时候,我就越想跟你见面,越想跟你贴近,如此珍惜的一个机会,眼睛能互相看着,手能碰触到你,可不可以这样?演员要跟你一起演出,你必须是角色,你得参加演出,因为我想让你演你就得演,一会儿把你当成我爱人,一会儿把你当成挖墓掘坟的人,我把你当成很多人,所以我让观众参与进来了。

(图片来源于“只有红楼梦戏剧幻城”)

  《只有红楼梦》的大观戏阵剧场,从它诞生到今天,我们收到的好评非常充分,不得了,我又开始腰挺那么高,我觉得我怎么又那么厉害了,哈哈哈!其实我一开始挺拒绝拍《红楼梦》,但咱们的老朋友,新奥集团的王玉锁主席就很执着,他就觉得必须得要《红楼梦》,我说我不干,他就追。我拍《又见敦煌》的时候,他飞到敦煌找我,我不理,他就再次飞过去。他说除了追他老婆最难之外,其次就是“追”我,追了不止一年。

(《只有红楼梦》图片来源于“只有红楼梦戏剧幻城”)

俞敏洪:《只有红楼梦》居然不是你的主意?

王潮歌:不是我的主意。我当时拒绝他,说我做不了,他说为什么?我说我不配,因为《红楼梦》是一本已经从文学性到了哲学性的书,不应该随便碰。你行不行?你有没有能穿透哲学的力量?我也幸亏是现在这么大的年岁,我再稍微小一点,我就拍不了了,你无法参透这么复杂的人性。

俞敏洪:我觉得现在这种戏剧的布阵,部分意义上参透了《红楼梦》的底层逻辑。

王潮歌:我认为是,费了特别大的力。是人在宏大命运面前的一种“不知所措”,我们经常这样,今天晚上你可能会不知所措,明天公司或者这个事又怎么样了,又一次不知所措。人在命运面前,在以为确定的事情面前,看到了不确定以后,第一个反应就是不知所措。

俞敏洪:我对这个体会极其深刻,在其他宏大力量面前,个人命运的确定性不堪一击,你创造的东西瞬间会被粉碎,粉碎以后如何把它重新粘合起来,还是从另一个点上重新开始,或是你就完蛋了、垮掉了,我觉得都是个人可以选择的。如果个人完全不能选择,自己的意志和力量不能决定自己部分的命运,人活在世界上就变得完全没有意义了。但也不能说个人完全有确定性,就像潮歌说的,一开始觉得自己做这些戏剧是因为自己有才华,但后来慢慢却觉得是有另一种力量存在。

  我个人也有这样的感觉,很多事情的发生,是你个人努力的结果,但背后还有一种力量在推动你。《红楼梦》表达的也是这种观点,人是有因果的,但人又是有偶然的,这种偶然因果在大时代和整个规律面前,你又是要让步的,有时候你不得不放弃,就像贾宝玉最后走向白茫茫的一片大地一样,你不放弃,最后的结果甚至可能更糟糕。

  《大观戏阵》一共有35个,这次我只看了3个,但我觉得这特别值得大家来看,每一个都带有一点点内心独白。如果你看《金陵十二钗》是看她的人生如戏、宏大荣落。看大观戏阵,实际上是特别沉浸式地把你带入到了某种人生阶段,甚至是某种哲学阶段中,我就特别希望把35个全看完。我今天看这3个就很有体会,《老和尚和小和尚》《阴阳朋友》,其实我还挺想去看《精神病啊我》。

(图片来源于“只有红楼梦戏剧幻城”)

王潮歌:对,《精神病啊我》是现在最红的,很难换到票。进门以后,你是神经症,他也是神经病,大家都得是,然后会把你变成一个真正的神经病,大家喊着就出去了,“我是精神病”,都喊着出去了,特别愉快!那个戏最后就表达一个核心:我是精神病,我可真自由!(笑)

陈行甲:自从患了精神病,感觉精神多了。(笑)

王潮歌:对,比如现在我们坐在这里,如果我是精神病,我突然把衣服脱了,大家会觉得,你是精神病,好像脱衣服也正常。只要我是精神病,我干什么出格的事情都很正常,你说我自由不自由?简直是终极自由,这个世界都是我的,我想干嘛就干嘛,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想让你怎样就怎样,所以当个精神病多好,整个剧场的人都高高兴兴地当了精神病,就是这么一个戏。

俞敏洪:人生状态极致追求,就是精神病的状态。(笑)

陈行甲:今天是有点小遗憾,我本来可以跟着俞老师一起看三场,但我哪怕只看了一场,也已经把我触动到了,那种迷你小剧场,完全沉浸式的表演,演员和观众完全在一起互动,那种舞美和音响效果,在那里面,我大概几分钟之后就稍微有点恍惚了,我不觉得我是一个观众,我觉得我就在那个场里面。

俞敏洪: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大观戏阵整个设计的大场景叫《只有红楼梦》,很多游客和观众来,其实是期待看到更多《红楼梦》里的内容和故事,但其实在《只有红楼梦》的场景中,这样的元素非常少,《金陵十二钗》算是带有这样的色彩,但实际上讲的也不是《红楼梦》的故事,而是曹雪芹为什么要创作这些角色,人的命运是怎么被创造出来的,你要想改命,有的时候是不太容易的,我当时看了以后就挺震撼的。我想问,在《只有红楼梦》的大院子中,观众也是想来看《红楼梦》,但为什么你传递的《红楼梦》元素并不多,反而传递更多的是对人生或者对命运的思考,你是怎么想的?

王潮歌:我觉得《红楼梦》的核心不是在讲一个爱恨情愁的故事,而是透过爱恨情愁讲一个大宇宙观,谁跟谁都有关系,谁跟谁都有可能是宿命,谁跟谁都有可能断了宿命,在更远的远方等着你。咱俩今天谈恋爱,结果前生你是个草,我是个水,咱们俩在一起,才有了今生的相见,那你知道我们来生会是什么吗?好不好奇?这恰恰是林林总总不同的生命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遇见和不同的显现。不管“只有红楼梦”里拍的戏跟《红楼梦》的故事有没有关系,但我认为宗旨和主题是一致的。这就是深者看了不浅,浅者看了不深,深的人看完以后马上就明白,这才是《红楼梦》的精髓,浅的人呢?看见了黛玉怎么死的,也挺好。

(图片来源于“只有红楼梦戏剧幻城”)

俞敏洪:你这些创意是怎么来的?每个剧场,从内涵创意到场景创意,必须要完美结合才行,比如今天35个戏剧结束以后,所有演员跑到水面上跟大家见面,如果是一个干巴巴的场地见面,就完全没感觉了,你的设计灵感是怎么出现的?

王潮歌:说实话吗?一边干一边想的,哈哈哈!事先根本都没有,每天一边走一边想。其实整个设计没有七七八八,也有五五六六了,有的地方是三三四四,我就开始干,一边做一边开始真正的创作。我觉得如果所有的东西都已经做好、写清楚放进电脑里了,创作就已经结束了,还要我干嘛?我不想我所有的创作在案头阶段结束,我只弄一点就会开始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设计。

俞敏洪:这个太真实了,创业也是如此,很多年轻人说,俞老师,我应该为创业做什么准备?我说你先做了再说,只要你想做这件事情,并且大概的商业模式能想通,你就先下手去做,做了以后一定会出现你预料不到的情况,你再去学,慢慢你的事情就做成了,艺术创作某种意义上也是这样一个过程,只有深入进去开始做,想法才会一个一个汇聚过来。

王潮歌:对,或者说那个惊奇才会在远方等着你,如果都已经知道了,没什么惊奇了,那就变成一场旅行了。我一边走,一边捡拾,错了又回来,不行再回来。这35个戏,我大概写了300多个剧本,废了又改,改了又改。

俞敏洪:300多个剧本都是你自己写?这很了不起,因为你还要防范每个剧之间有类似性,剧情不能类似,主题也不能类似。

王潮歌:不光如此,每一场的台词都得自己写。

俞敏洪:这太了不起了。

陈行甲:我特别想说,《只有红楼梦》现场的音响效果,是我长到这么大,我见过最好的。

俞敏洪:设备设施肯定是一流的,玉锁在这方面肯定完全不计成本,我太了解他了。

陈行甲:设备是一方面,还有场域的设计。

王潮歌:您说得对,其实这些设计的总构想都是我,我跟我的合作伙伴也非常复杂地在做这些设计。

(图片来源于“只有红楼梦戏剧幻城”)

俞敏洪:很多项目,你相当于是前面的创造者、创作者、设计者,运营者其实跟你没有关系,但你把项目交出去以后,运营方并不一定能运营好。我觉得玉锁的运营还蛮不错,感觉他们不追求那种比较世俗的回报,比如财富的回报,他就是想为廊坊做贡献,要知道廊坊在北京边上,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地方,我第一次来廊坊,就是为了看玉锁,所以他们做这个项目不求功利,真的是特别好的合作者。但也有一些项目运营得不好,你会纠结吗?我设计了这么好的一个项目,结果你没运营好。

王潮歌:我不纠结,我从来不允许我的项目被人弄烂了,我会直接下手,跟人家一起干。我很幸运,碰见了好的投资人、运营者,包括《只有河南》、《只有红楼梦》的两个投资人,都是我们那个年代最棒、最杰出的、有情怀的人。

俞敏洪:《只有河南》一开始是葆森,《只有红楼梦》是玉锁,都是我的朋友。今年信宸资本接手了《只有河南》?

王潮歌:对。都是有情怀的企业家投资的文化产业,他们也绝非仅仅就是为了一个情怀,这样看扁了企业家们,我们仍然需要好的盈利,要提升客流,要让每一个观众买票之后,欣喜而来,满意而去,这才是文化产业的逻辑。国家现在也要在文化产业、旅游产业上下大力气,所以如果只有情怀,肯定是不够的。

(《只有河南》图片来源于网络)

俞敏洪:要能可持续运营,要让运营方有长久发展的能力。

王潮歌:对。所以廊坊对于《只有红楼梦》的投资人来说是情怀,但他下手做这个事情的时候,不是光凭“情怀”两个字,他很专业,要找最好的人去做,他能一遍一遍去找王潮歌,他为什么要找我呢?因为他觉得我能把这个事情做好,就凭这一点,人家一次一次让我去替他做这个工作。所以我觉得这一代企业家的情怀或者创意,可能谁都有,但你能把它落地,能干成,是另一回事。所以我觉得他们最厉害的是,他们的团队都能把这个事落地干成。

俞敏洪:当你把《只有红楼梦》的设想告诉玉锁的时候,这个场面是不是超出了他的设想?还是说这个场面变得这么宏大,是他完全清楚了解的?

王潮歌:他非常深入地参与了,包括建筑的形象、颜色,他都参与了,在建设期,他们每个星期都来看。所以别人一看,说你只要有钱、有想法,就成了。扯!和想法相比,钱最不值钱,如何把想法干出来,这是最了不得的。

  我们现在的运营团队也特别杰出,是全中国最好的运营团队。我分享点数据,五年《只有河南》,前面两三年疫情,我们关了六次门,但我们完整运营的第一个自然年就开始赚钱了,现在五年大概累积观众人次五千多万,所以我们的经营收入是完全盈利的。还有一个数字,我们大概有21个剧场,有十几个小时的戏,但我们只有400多个演员,都在非常高效的运转,是以非常集约的方式让成本降到了最低。《只有红楼梦》演了三年,也快到三千万人次了,也是一样,收入非常好。我们大概6月16号完整开城,从6月到现在,每个月的数字都是100%递增,比去年同期翻了一番。

  大家都在谈,觉得文化产业不是一个好生意,但要看你怎么算,第一,文化产业各有各的模式,不是单纯用做生意的教育去看;第二,如果《只有河南》《只有红楼梦》还不是好生意,这个国家就没有文化产业了。所以真正叫好又叫座的,社会效益非常好,河南人因为《只有河南》而感到自豪,《只有红楼梦》对中国传统文化、古典文化的阐释与今天时代的链接,这些社会效益和文化效益都非常好。

  我其实是个搞艺术的,我不清楚商业逻辑,但我会想这么一个情景,比如国家大剧院,里面有五个剧场,有没有人能说,什么时候能把这个剧场的成本挣回来?巴黎歌剧院、美国大都会歌剧院,有没有人站在那说,这个剧场的成本,什么时候能收回来?所以这就不是这样算的,不是一年,不是一代,它是几辈人累积使用的空间。同时,一个演出的票房是所有收入里的一部分,而不是全部,甚至不排在第一,因为艺术最大的力量不是产生金钱,而是产生人类最高贵情感的共振和共鸣,如果就是为了赚钱,大把的生意可做,但如果做的是文化产业,你把挣钱放在首位,反而一定挣不到钱。

俞敏洪:这也是为什么我比较佩服玉锁的原因,他为廊坊做了好几个外部的艺术空间剧场,包括《只有红楼梦》,我觉得他刚开始投资的宗旨就不是为了马上赚钱,他就是为了把自己内心的文化情怀表达出来,而且一定要找合适的人做这件事情,所以他追着你跑。

王潮歌:是,这也是我答应他的很重要的原因。全世界每一个民族、每一个国家,都在为了彰显自己的文明、文化不遗余力,所以不能用一个简单的挣不挣钱来概括。所以我很为现在的状态高兴,我们的尝试虽然不是以赚钱为第一目的,但它真的是赚钱的,比如《大观戏阵》,你如果不买11张票,你都看不完,从盈利模式来说也挺好的。

俞敏洪:尽管潮歌是我妹妹,比我年轻三岁多,但我觉得你身上依然有着非常浓厚的青春感,我觉得我部分意义上也有,但我没有你那么浓厚,好像你更愿意去挑战,创意的、生活的、命运的。面向未来,你会继续做创意,还是有别的打算?另外,毕竟现在的年轻人跟我们还是有年龄差距,包括他们面对的环境、生活和我们也有很大的差别,你的创意和年轻人的关联到底会是什么?

王潮歌:《只有红楼梦》《只有河南》的观众中,95后占了八成,因为会有体力的问题,同时我们的语境也更加年轻。从我个人来说,其实我不太清楚我的岁数,我觉得青春就是一种心态,这跟肉体有点关系,但不是太大。

俞敏洪:真的主要是心态,大部分网友都叫我“俞少年”,因为他们看着我做各种各样事,骑马、骑公路车、在悬崖健步如飞,这是老人吗?(笑)所以我常常戴一顶棒球帽,显得我更年轻。我最近还打算变个形象,原来我是寸头,现在我准备留长发,跟你的头发一样长。

王潮歌:真的吗?就艺术气质呗,找一片草原,目光辽远,迎着风,哗,头发呼呼飞!

俞敏洪:我要头发长长了,跟你一起喝酒就更有感觉,就像艺术家一起,哈哈哈。

王潮歌:就这么定了。我其实特佩服您的生命力,您的直角拐弯太牛了,置之死地而后生!

俞敏洪:在这点上,我觉得你也是我的一个榜样,你做了这么多年那么大的艺术项目,要说挣钱,你一定能挣比现在多得多的钱,但我发现你从来没有把目光投向那个方向,你的眼睛、内心和你的热爱永远专注于自己头脑中想要表达和创造的那些东西。在这点上,我觉得我不如你,但我觉得也还好,那些世俗的东西对我来说也还算放在第二位,我虽然没有你这么纯粹,但我怎么样能发挥自己的生命力,怎么样能让自己有限的生命做出一点能自我欣赏的,同时社会也欣赏的事情,也是我追求的一个重心。

王潮歌:我非常钦佩您的生命轨迹,并不在于您现在正在做什么,或者之前我是怎样当老师,现在正在卖一个什么产品,这些东西我并不是非常在意,我在意的是,你这是纯爷们!我对于男人的所有想象,在你身上完成了!天塌了,往这砸,我站着,我可以都是血,我不说话,但我站着、顶着,忍过去,哇,他又出发了。他不是不流血,不是不疼痛,但永远有再出发的力量,这就是一个男人。旁边有这么一个人,你就往他身上靠就行。

俞敏洪:你以后可以多靠靠我,只要老徐没意见。(笑)

王潮歌:我们家老徐一天到晚写破诗,前两天直播让我帮他卖那个破诗,他本来觉得,这是一本诗,诗也有人看吗?而且是我写的诗,也有人看吗?结果一下就卖爆了,卖断货了,他特别激动。回家以后,人家说要三个人签名才好卖,需要我和我女儿签名,所以自从那个扉页拿到我们家签名以后,他就一天到晚看我们的脸色,很乖巧的样子,还嘘寒问暖,你累了吧?我给你沏个茶,你休息一下再签,就这样好听的话说了一大堆。我心想,你也有今天!我们家东歌自在一边签一边说,我明天也要出一本书,我签死你们俩!哈哈哈!

(王潮歌和家人。图片来源于网络)

俞敏洪:其实老徐还是很厉害的,自从潮歌没时间管家里以后,老徐就变成了“家庭妇男”。

王潮歌:才不是,这是网络上一个巨大的误会,其实主管家的还是我,随便举个例子,比如家里的被子都是谁买?家里的酱油醋谁买?家里的洗衣机和拖地的谁买?他们的衣服裤子谁买?是我。这能不能证明我管得最多?其实我觉得夫妻最重要的相处之道就是尽量谁也别理谁,哈哈哈!

俞敏洪:越互不干涉,夫妻关系越好。需要的时候,两个人可以一起聊聊天、吃吃饭,不需要的时候,尽可能分开。我常常建议,如果两人要打架,干脆一个人出去旅游一个礼拜,回来关系就会好得不得了。

王潮歌:是的,首先人格独立,我没必要非得和你想到一块去,不需要那样。

俞敏洪:必须是两棵独立的树,而不能是一棵树、一棵藤,或者两边都是藤。

王潮歌:对,而且像我们这种状况,也不需要一个人为一个人牺牲。

(王潮歌与爱人徐东。图片来源于网络)

俞敏洪:你的孩子东歌自在也在继承你的事业,你会不会希望她也有和你一样大的影响力?

王潮歌:这都跟我无关,不是我能左右的。而且她是独立的人,我没有这个力量去改变。

俞敏洪:我觉得你身上有一种气质,面对家人、朋友,你不会产生一种“我要改变你”的心态,所以你真的很自在。你看到不符合你心愿的事情时,你是会冷着,还是会去探讨?

王潮歌:不探讨,直接骂,我说我不喜欢你这样,你应该那样,至于你是不是像我说的那样,那是你自己的事情。她在我肚子里的时候,我连男女都决定不了,我也决定不了她眼睛的大小,所以我当然也决定不了她性格,更决定不了她的命运。

俞敏洪:能想清楚的母亲并不多。

王潮歌:我早就想清楚了。我经常看我爱人就想,他在我旁边喘气,他是谁啊?这个人好陌生,换一个人喘气不也一样吗?为什么是你呢?因为我爱上你了?不,能爱上很多人呢,一瞬间的爱很平凡,怎么就是你在旁边呼哧呼哧喘气睡得挺香呢?真烦!但他就是他,想反抗吗?想更改吗?不由你决定。

  我生一个孩子,我都不知道她是双眼皮还是单眼皮,都是命运的安排,人家借助你来到这世上,所以你旁观看一眼得了。我跟她说no,她听就听,不听就算了,我是这么一个状态。包括我拍这个戏,或者别人怎么看待我,我都想,你喜欢我,跟我有关吗?你恨我,跟我有关吗?都跟我无关,跟我有关系的事非常之少。

陈行甲:一个人有巨大的创造力,就必须有一种纯粹、洒脱,甩得开、放得下,大家一般意义上凡尘俗世里的那种在乎,她就不在乎。

俞敏洪:其实这是一种通透,真正把人生的某些关键点想清楚了,能想清楚自己对其他人或者对其他事情的影响力是有限的,甚至没有影响力,应该让其自然发展。很多人一生的执着和苦难、烦恼都来自于他试图改变那些由不得你决定和改变的东西,还有一些人会产生“我就是能改变”的幻觉,这样就会过得非常纠结。小到夫妻关系,互相想让对方变得更好或者更符合我的心愿,大到想要改天换地、改变世界,或多或少都是一种执念。所以潮歌能想清楚,自己可以对孩子表达自己的看法,但我并不试图去改变你,如果你想改变,是你自己想通以后,你自己的变化,是一个自然成长的状态。就像一棵小树苗,我可以给你阳光、雨露,我也可以让你经历风雨,但你最后到底能长成怎样一棵树,其实是你自己的本质所决定的,你是没法改变的。

王潮歌:有一个词组叫“原生家庭”,本来是心理学名词,现在都泛用了,遇到任何事情就回头看原生家庭,但你爸妈哪那么完美啊?哪能说每一次都能做得特别周全呢?但你把那些都拎出来“找辙”,然后说自己现在狗屁不是全都是赖他们,这就有点不合理了,那你自己为什么不能做主观的改变?

俞敏洪:完全同意。有些人跟我说,我原生家庭导致我个性不行、这样不行、那样不行,我觉得父母可能部分意义上会产生不太好的影响,但我觉得还是看个人本身是不是愿意去改变、去纠正。

  前两天我在攀枝花,看到他们的芒果长得那么甜,我说你现在种一棵黄连,同样的土地,这边长出来的是非常甜的芒果,但黄连依然是苦的黄连,这是由植物的本质决定的。人也一样,在同样的环境中,长出来的两个人就是完全不一样,所以龙生九子,子子不同,并不是因为两条老龙改变了,而是九子本身的本质和本性本来就不一样。我觉得潮歌对孩子的态度就特别好,我可以骂你,但你是不是改变,其实不能构成我的烦恼,你不变,我也不烦恼,你变,我也不烦恼,很多父母的纠结点在于,你要是不变,我就跟你拼了。

  网友在留言,这个女性这么优秀,自己之前居然都不知道。

王潮歌:我是幕后,是一个导演,不是一个让大家随时可以知道、随时可以看见的人,所以不知道是应该的。

俞敏洪:潮歌最初真的是在幕后,那几个印象系列,往往大家说起来就觉得是张艺谋,但其实潮歌在背后起到了重大作用,到了现在,你已经是实实在在的名人了。

陈行甲:刚才我听你们聊青春的话题,想起来俞老师当年在新东方讲课时让我们背过的一篇课文,我把第一段献给两位,是著名诗人塞缪尔的《Youth》。

Youth is not a time of life; it is a state of mind;

  It is not a matter of rosy cheeks, red lips and supple knees;

  It is a matter of the will, a quality of the imagination,

  A vigor of the emotions;

  It is the freshness of the deep springs of life.

  青春不是生命中间的一段,是一种生命的状态;青春不是桃面、红唇、柔膝,真正的青春是一种坚强的意志,是想象力的高位,是感情的充沛饱满,是生命之泉的清澈长行。

王潮歌:我总结一下,什么是青春,只要有人还爱你,你就依然葆有青春。

俞敏洪:只要你还爱自己,青春尤在。谢谢大家,下次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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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俞的图片日记丨秋雨中奔忙的两天!(2026.11.07-11.08)

2026年11月9日 12:44

原创 俞敏洪 2026-11-09 12:44 北京

雨落上海,两日奔走皆是热爱

  7号上午,第十八届新东方家庭教育论坛召开。家庭教育论坛连续办了十八年,探讨家庭教育话题,为家长提供孩子成长方面的指导。今年的主题是:超越算法的成长。人工智能时代,算力很重要,但心力更加重要。上午是我和中国科学院院士郑泉水老师,一起对话面向未来的人工智能时代,孩子该如何成长。

  中午,在雨中赶到首都机场,坐下午2点的飞机飞往上海。上海安排了一系列的活动。其中一项重要的活动是参加一个朋友孩子的婚礼。下图是停在雨中的飞机,以及登机后,从舷窗里看出去雨中的机场。一场秋雨一场寒,北京的冬天似乎很快就要来临了。

(停在雨中的飞机)

(舷窗外的机场)

  飞机飞临上海,快要落地时,看到彤云密布下上海城的全景。上海的秋天,也是阴雨天气,不过气温比北京要高出不少。

  到达上海后,赶往婚礼现场参加朋友孩子的婚礼。婚礼结束后,和新东方上海团队骨干成员,一起聚餐宵夜。

  8号,早上6点起床,去看望一位新东方生病的同事,表示慰问。下图是早上的上海,马路上还没有太多的车辆。

  8点,看望完同事回到宾馆,拉开窗帘,上海全景赫然出现在眼前,宏大的城市气象。上海是中国对接世界的商贸大门,是国内经济的活力引擎,上海兴,则长三角兴;长三角兴,是祖国繁荣昌盛的基础。

  8点半,参加上海新东方员工老师见面会,和300多名员工老师见面、讲话、照相。全国各地的员工老师,其实要好几年才能见我一次,我见到他们也很开心。新东方每年要接纳吸收上万名本科毕业生。

  10点多,到新东方投资的背包十年青年旅舍考察交流,和创始人小鹏见面,并和团队一起共进午餐。背包十年青年旅舍,已经在全国开设了十几家,未来会开设更多,为喜欢背包旅行的人们提供干净、便宜、美好的住宿和交流场所。

  12点半,赶到第九届中国国际进口博览会,参观博览会,并慰问在现场直播的东方甄选团队,还有东方甄选的合作商。

  加拿大乳业品牌Avalon的牛奶制品,已经入驻东方甄选,下图是Avalon奶业负责人Adam,和我一起合影留念。

(和Avalon奶业负责人Adam合影留念)

  3点,赶往上海虹桥机场,坐4点东航航班飞回北京。上海的今天,一直是秋雨朦胧。从舷窗里看出去,雨中停着一架南航飞机。

  6点半,飞机飞临北京上空,云层之下,北京城灯光灿烂。希望灯光下的每一个家庭,每一天都能够安心度过。

  8点半,赶到公司直播间,在东方甄选看世界,和嘉桦创始人张学刚、主播小满一起直播,推广嘉桦桦树汁,以及东方甄选自营的其他饮料,一直持续到11点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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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俞闲话丨做自己人生的追光者,奋斗与韧性是青年最硬的底牌

2026年11月3日 11:39

原创 俞敏洪 2026-11-03 11:39 北京

守住内心的单纯,专注去热爱自己的事业与专业。

  各位领导、各位乡贤,还有来到北京求学的年轻同学们,大家晚上好。

  时间已经比较晚了,我尽量简明扼要地跟大家做个分享。今天这场聚会,更多是为在座的青年学子举办的。前面很多优秀前辈的分享,都是在用自身经历做榜样,启发大家更好地思考自己的未来。很遗憾我到场比较晚,没能听到李万君先生以及其他几位嘉宾前面的发言,后面几位的分享我听了,内心很有感触。范妮对于音乐的理解,让我十分感动;建明关于人工智能的分享,也让人耳目一新,帮助我们厘清了人工智能究竟会对我们的人生、事业产生怎样的影响。今天我没有准备PPT,对我而言,更像是和年轻人聊聊天,也非常感谢跃良的一再邀约,促成了今天这场活动。

(活动现场)

  前两个月我一直在各地奔波,从9月初跃良就跟我说,孩子们已经到北京入学,希望找机会和青年学子见一面。我辗转各地,一直拖到11月1号,在这样一个深秋时节,终于和大家相聚。

  很多人会好奇我的成长经历,到如今六十多岁,我依然还在创业、还在奋斗。直到现在,我平均每天工作时长不会少于14个小时,如果把商务会客吃饭也算作工作,每天工作甚至超过16个小时,每天只睡五六个小时。这样的状态,并不是我刻意的追求,更多是被时代推着往前走。

  2021年教育政策调整的时候,我差不多刚好60岁,原本已经做好了退休的打算,时代的变化,倒逼我们必须重新开拓新业务。后来大家都知道,我们从零起步做出了东方甄选,在消费者心中建立起了信任,让大家愿意相信,东方甄选的产品安全、性价比高。短短五年,我们从没有产品、没有销售额,发展到拥有一千多款自主产品,自有产品年销售额突破了几十个亿,我在年过六十之后,又一次体会到了创业的艰辛和乐趣。

(改造中的“新东方·霞客号”)

  之后,我们又布局了新东方文旅。文旅行业竞争激烈,是一片红海,我们也在拼尽全力做出差异化特色。前不久我还去了中车长春轨道客车股份有限公司,就是万君所在的单位。我们委托长客打造了一列旅游专列,不算奢华,但十分舒适,吃住游玩都可以在列车上完成。同时我们也在做康养旅居业务,整合国内优质的康养旅居基地,对接我们的客户资源。国内过去几十年建设了完备的硬件设施,但各个业务板块相互割裂。基于此,我给新东方确立了企业定位:以家庭为中心,和世界上美好的事物产生连接。

  我们布局了教育、生活、文旅三大赛道,覆盖一个家庭从孩子出生到老年养老的诸多需求。当然,这三大领域我们究竟还能做到什么程度,到今天也没有标准答案。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今年我已经65岁,看到在座的九十多岁的顾老师(顾明远先生)依旧头脑清晰、身体康健,我也希望自己能够拥有这样的状态,去完成更多想做的事。时至今日,我依旧处在创业奋斗的阶段,从来没有把自己当成一个该退休的人,更没有把自己当成一个成功人士,始终觉得自己是一个勇往直前、永远奋发的年轻人。

谈到生命的成长,人和人拉开差距,最核心的就是精气神。就像大国工匠李万君,多次受到表彰,正是靠着一股精气神,才能常年在岗位上精益求精。我始终觉得我自己的精气神还不错,而精气神来源于三点:对生命有热爱,对未来有期待,对美好有向往。

  无论处在什么年龄阶段,这三点都至关重要。你是否热爱生命、保有生活热情?对未来还怀揣期待吗?面对美好的事物,是否还保有感知与向往?就像刚才范妮讲到的,当交响乐响起,你的内心还会不会为之激荡。这些,就是生命的根基。而这份根基,来源于我们的志向与理想,或者说内驱力。

(活动现场)

每个人的理想各不相同,理想未必是一个一成不变的具象目标,它是推动我们不断变得更好的方向,一个目标实现了,新的目标就会接踵而至。我年轻的时候在农村,最初的理想根本不是考上北大,只希望做一名优秀的农民。十四岁我拿到插秧比赛的冠军,十七岁成为公社优秀手扶拖拉机手。等到国家恢复高考,我的理想就变成了读大学,那时候我也没有笃定要考北大。第一年高考失利,第二年依旧落榜,我坚持再战,第三年终于走进北大校园。

  北大毕业之后,我的理想是留校,成为一名优秀的大学老师,后来我确实做到了,可人生道路却突然发生转折。我从来没想过要创办培训机构,最初办新东方培训班,只是想赚一笔钱,去美国读博士,之后再回国任教。可世事不断变化,很多意料之外的事情接连发生:新东方赴美上市,巅峰时期市值达到千亿人民币。2021年教育政策突变,新东方市值从千亿级别骤跌到百亿。短短一个月,我们拿出一百多亿,妥善处理学员退费、员工安置、合作商结算,没有亏欠任何一方。之后我们再度创业,东方甄选、新东方文旅相继诞生。这些,都不在我的人生规划里面。

  如果说我有一个相对恒定的理想,那就是做像徐霞客一样的人。直到现在,我走遍国内外各地,坚持写游记、拍摄视频,希望能追随徐霞客的脚步。其他很多机遇都是被动来到我的面前,而我能够一一接下,根源就在于我始终热爱生命、期待未来、向往美好,不愿意让自己的一生在平淡、失败与无奈中度过。虽然我已经65岁,完全可以选择安逸地游山玩水,但我还是选择以更艰苦,也更有成就感的方式去行走四方。

  我去过南极、北极,去南极的经历还曾遭受网络非议,但我和知名摄影家奚志农老师同行,写下了十万字文字,搭配他拍摄的极地照片,集结成了一本书《我们从极地走过》,两个月之后就会正式出版。明明可以悠闲看风景,我却每天要花三四个小时整理文字,正是源于对生命的热爱,希望把所见的美好传递出去。

  当然,精气神也离不开身体健康,身体是我们元气的根基,这件事不分老少。我从小体弱,三到五岁得过肝炎,十岁患上哮喘,青春期调养好转,大学三年级又染上肺结核。我一直很注重身体保养,创业最艰难的时候,我曾经连续失眠,精神承受巨大压力。有一次在加拿大渥太华出差,站在高楼窗边,甚至产生过一跃而下的念头。最后我强迫自己,在零下二十度的冬夜,穿着羽绒服在街头走了三个小时,才熬过那段崩溃的时刻。我坚持骑马、越野、游泳、徒步、爬山,用运动锻炼体魄,去匹配高强度的工作。

  所以我想和大家分享的第一点,就是一定要锤炼自己的精气神。人和人先天条件相差无几,真正拉开差距的,就是精气神,就是你对生命的那份追求,就是你的内驱力。

其次,人的发展包含了两个维度,我们每个人身上兼具社会人和专业人的双重属性。完全脱离社会的自然人是不存在的,从我们降生在家庭、身处社区开始,就已经成为社会的一份子。我们一生,就是要努力做好社会人,同时做好专业人。

作为社会人,核心就是做人的根本。儒家提倡“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这是为人的基本准则。但很多人走着走着,就被权力、财富、名声诱惑,丢掉了做人的底线。我们看到不少官员、企业人士,就是因为失守底线触犯法律,付出了沉重代价,本质上就是忘记了作为社会人的立身根本。

立身之本,就是修好自己的人品与人格。事业有起有落,人生有高峰低谷,但只要品格过硬,你的基本安全和口碑就不会崩塌。我很庆幸父母从小教我善良,做生意的时候,我给自己定下两条铁律:第一,不和政府部门、官员产生任何超出工作范畴的金钱往来;第二,新东方绝不触碰任何违法乱纪的红线。也正是因为坚守这两条原则,新东方历经了行业的巨大动荡,依然能够安全运行。

我个人做事,一直秉持“宁可别人负我,我不负别人”的处事原则,和曹操的处世哲学正好相反。这份处事方式,也给我带来很多馈赠。遇到难处,只要给朋友打一通电话,大多能够获得帮助,因为大家认可你的人品。东方甄选能够发展迅速,销量连年翻倍,背后是消费者给予我们的前置信任——大家还没有完全体验产品,就相信这家企业负责任、讲诚信,相信出现问题企业会主动解决。这是我们坚守诚信、保持善良得到的回报。

(和东方甄选的会员朋友们合影留念)

  信任在朋友之间同样珍贵,所谓信任,就是事情还没有发生,你愿意选择相信对方。当然信任也会遇到欺骗,我也被骗过很多次,但我依旧愿意相信他人。久而久之,朋友会回馈这份信任,让你做事的成本越来越低。在这里我要特别提醒年轻同学们,千万不要为了眼前一点小利益、一点虚名就去争抢博弈,弄虚作假,你输掉的,可能是一辈子安身立命的根本。

  但仅仅会做人还远远不够,我们还要做能干的专业人。你具备怎样的能力,学习什么专业,依靠什么谋生,如何为社会创造价值,这是我们必须思考的问题。

  就像刚刚建明讲到的人工智能,它给人类带来了便利,同时也带来巨大挑战。一部分重复性工作会被AI替代,但新的岗位也会随之诞生,对人的知识水平、学习能力提出更高的要求。智能工具对使用者的文化素养有门槛,不是所有人都能熟练驾驭。选对我们的专业,契合我们的专长很重要,我们的一生很短,有多少事情值得我们全身心投入一辈子去奋斗呢?

  当年我在北大,安安稳稳留下来,成为博士生导师,做一个二流学者是完全可以实现的。但我判断,自己很难成为顶尖学者,那样的人生对我而言略显平淡。所以我选择离开北大,到今天我依旧不后悔这个决定,这份选择释放了我的特长:我擅长搭建团队、开拓市场、把美好的事物传递给更多人,这些能力,是人工智能很难取代的。

同学们的大学四年,大一大二打好基础,到大四逐步确定自己深耕的方向,这是每一位大学生都要完成的功课。一个完整的人,就是既要修好社会人的品德人格,也要打磨好专业本领。我的专业本源是英语,时至今日,我依旧可以做一名合格的英语老师,但我不断拓宽自己的边界,成长为能够带领近十万人企业的管理者。

第三,再远大的理想,终究要落实到每一天的生活。有句话说得很好:过好每一天,才能过好一辈子。当然,大的人生方向心里要有数,此外,我习惯每天问自己两个问题。

(活动现场)

第一个问题:今天的我,相比昨天,是不是变得完善了一点?不管是为人处事,还是生活习惯,有没有进步。我们不必苛求自己日日精进,人都会颓废松懈,偶尔退步也正常。就像看胡适的日记,他常常立志读书,却连着好几天沉迷打麻将,但他始终能意识到问题,最后把自己拉回正轨。成长不是时时刻刻紧绷严肃,人需要放松,我也有喝醉、状态不靠谱的时候,但是所有的放松,都要守住底线。拉长时间周期来看,一年一年,你要看到自己是在向上变好。新东方有两句理念:A Better You, A Better Life,一个更好的你,才有更好的生活;A Better You, A Bigger World,更好的自己,才能拥有更广阔的世界。

第二个问题:今天,我有没有为我的专业目标、人生目标添砖加瓦?生活可以偶尔摆烂,但是专业和理想的提升,需要日复一日坚持。就算忙完娱乐消遣,睡前也可以读半小时书,研究一会AI,和大模型对话几个问题,日积月累,知识面就会完全不一样。自从AI大模型问世,我每天会提问五十到一百个问题。国庆节我和女儿去巴尔干半岛,一共只有八天时间,我借助AI查阅上百万字资料,梳理清楚当地三千年历史,写下了六万字的旅行笔记。要学会善用现代工具,学习这件事,一辈子都不应该中断。

  进步是在不知不觉之中取得的,不是一蹴而就的,每天多背一个单词,一年就能多掌握三百六十五个,集中一次性背诵会无比吃力,拆分到每一天就毫不费力。我家里书房上万册藏书杂乱不堪,我给自己定目标,每天只整理一格书架,两个月之后,整个书房就整洁有序。再宏大艰难的任务,拆解到日常之中,润物细无声,就能够完成。

第四,我建议大家可以适当了解一点佛学思想,里面讲到了人生三毒:贪、嗔、痴。了解这些,能够帮助我们在人生取舍的时候,少走一些迷途难返的弯路。

  追求权力、财富、名声本身没有错,依靠自身能力获得晋升,追求更好的物质生活,都是人之常情。但一旦越过边界,就落入了贪嗔痴的陷阱。为了升迁弄虚作假、贿赂钻营,这就是贪;控制不住脾气,情绪失控,陷入无休无止的内卷对抗,这就是嗔;固执己见,狂妄自以为是,听不进不同声音,这就是痴。才华和谦卑并不矛盾,哪怕你才华出众,依旧可以保持谦逊。

人最可贵的,是守住内心的纯粹干净,永葆童心与真诚。哪怕历经世事,变得世故之后,依旧敢于展露自己真实的一面。

  两件事请大家记牢:守住内心的单纯纯真,专注去热爱自己的事业与专业。

  最后我想说,人生路上,挫折、失败、失落、外界的非议谩骂,都是无可避免的。直到现在,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人在网络上批评我。有些非议确实源于我自己言语考虑不周,片段被截取放大。但这些外界的声音,终会自己消散。

评判自己只需要两把标尺:第一,对得起自己的良心;第二,对得起社会。做到这两点,别人的谩骂评价,那是别人的事情,和你无关。很多人问我,常年遭受网暴为什么还能心态乐观,我的答案很简单:他们骂他们的,我做我的。寒山问拾得曰:世间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恶我、骗我,如何处治乎?拾得云:只是忍他、让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待几年,你且看他。其实我不需要忍,也没有再待几年看的心态。我只坚持做认为有价值的事,办好教育,为消费者甄选好产品,为家庭和长者提供优质文旅服务,专注美好本身,比什么都美好。

不必畏惧失败,我人生很多的收获,恰恰来自挫折。两次高考失利,才磨砺出第三次考上北大的契机;北大的处分,促使我走出校园创办新东方;教育政策的调整,倒逼出了东方甄选和新东方文旅。很多成功,都扎根于失败的土壤。遇到感情失意,不妨换个角度看待,就算是一种幻想,也要相信未来会遇见更好的爱情。

如果过度纠结得失,就会陷入无休止的内耗。同学之间比拼成绩高低,计较谁获得了学生干部职位,纠结老师有没有表扬自己,沉溺感情的得失,困在这些细碎的琐事里面,眼界就会被束缚住。就好比麻雀争抢枝头栖息的位置,而辽阔的天空,正有大鹏展翅飞过,我们要立志做翱翔长空的大鹏。

在待人接物上,希望大家能够大气豁达,学会随遇而安。不要过分执着计较,让内心保持宁静,你的专注力才可以集中到人生最重要的事情上。

  无论未来大家选择什么道路,只要始终保有善良的底色,热爱自己所从事的事业,持续提升个人能力,不断拓宽心胸格局,这个世界,一定会有属于你的广阔天地。

  祝愿在座的青年同学们,为属于自己的美好未来奋力拼搏!谢谢大家!

(和大家合影留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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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俞的图片日记丨北京的秋色,是抹不去的美好!(2026.11.01)

2026年11月1日 18:58

原创 俞敏洪 2026-11-01 18:58 北京

不悲不喜,季节轮替,天然之道。

秋天来临,北京秋色渐浓,今天起风,秋风飒飒,云淡天蓝,出去散步,一路色彩,绚烂而宁静。秋天落叶,不悲不喜,季节轮替,天然之道!

  小径栈道独步,从春到秋,这一段路,踏碎了多少喜怒哀乐。

  这美丽的爬山虎,为何总是要攀附在其他植物上,才能高举自己的绚烂。

  这秋天最后的月季花,是不是还舍不得放弃春天的梦想,这最后的坚持,是为了迟到的关注吧。

  这几只小麻雀,还在青翠的柳枝上叽叽喳喳,冬天来临的时候,它们依然会无忧无虑。麻雀是我见过的最快乐的生命,春夏秋冬一直蹦蹦跳跳。

  这棵白蜡树,从春夏的绿色里,一直都很普通,终于在秋天,把自己绚烂的身姿展示出来,给自己入冬前一个交代。

  幽径小路独徘徊,不经意中被一道门挡住了去路,那就坐下看风景呗。

  春江水暖鸭先知。到了秋天,鸭子也会先知道冬天的来临吗?它们在秋水中,有着一种不知道严寒即将来临的快乐。其实,等严寒来了,再面对严寒,何必为没有来到的事情担心呢。

  这一树金灿灿的银杏,总让人相信,秋天的爱情也挺美好的。在北大的时候,我会在秋天的银杏树下反复徘徊,尽管只有孤身一人。

  秋天的芦苇,是一种飘逸的感觉,就像人的思念,在风中摇曳,从秋天一直摇曳到第二年的春天。

  这一簇长在水边的火炬树,到了秋天,真的像火炬一样燃烧,然后结出像火炬一样的种子。它们在无心中,让人对秋天充满信心。

  水杉树总是长得很挺拔,一年到头静默地耸立着,到了秋天,也耐不住寂寞了,让秋色包裹自己。它们就像男人一样,沉默是金,但气质很重要。

  这一朵寂寞的蔷薇花,在最后的秋天,独自开着,孤芳自赏也是一种美好。

  秋天是一种成熟,是一种绚烂,是一种沉淀之后的展示;秋天是一个季节,和春夏冬平分时间,在北京秋天比春天更加吸引人的眼球,因为秋天更长,也更加符合北京这座老城的气质。有人伤春,有人悲秋,其实季节轮替,不悲不喜。当美丽的落叶飘落的时候,秋风劲吹,你总觉得有一种凋零,其实那是生命卸掉负担,迎接冬天的考验,同时也积聚能量,等待春天的来临。当新的一轮生命从春天开始时,我们能够听到成长的欢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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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俞的图片日记丨从长春回到北京,秋天的况味(2026.10.29)

2026年10月30日 10:25

原创 俞敏洪 2026-10-30 10:25 北京

一日穿越两城,秋色满眼,明月入怀。

  在长春出差,早上6点半起来,太阳刚好从地平线上升起,霞光开始笼罩整个城市。

  早上8点,到达长春火车站,坐8点24的G130高铁回北京,早上的长春火车站,人并不是很多。

  G130在站台静静地卧着,像出征前的战士,一旦出发,就是风驰电掣的速度。这几十年,中国的轨道交通发展,超出世界想象。

  又一次穿越东北平原,进入燕山山脉,穿山越岭,于中午12点,到达北京朝阳高铁站。

  这一趟高铁,居然所有座位都满员,原来东北这几天孩子们放秋假,不少家长带着孩子到北京来放松。

  赶回家里吃午饭,中午的阳光下,院子里的那棵玉兰树,已经满身秋色。

  午饭后到公司上班,进入了已经离开好几天的办公室,从窗户里看出去,中关村广场上的树,也已经披上了秋天的衣裳,开始色彩斑斓。

  办公室里,老周(周成刚)给我送来了两本新书,都是老周亲自参与翻译和编辑的好书,老周这几年在英语学习领域深耕,已经翻译出版了一系列书籍。这两本书,一本是《英语历险记》,一本是《破解语言的奥秘》,都以生动的语言,讲述了英语和语言的发展历史。

  江阴今年来北京各个大学上大学的青年学子有一百位左右,为了鼓励他们,江阴相关部门希望我给他们一人送一本书,于是挑选了《不负我心》,给每本书签上名,以示对孩子们的尊重。

  整个下午,召开了三个会议,讨论新东方的对外合作事宜,讨论新东方南极邮轮的细节,讨论新东方房车旅游的未来布局,从办公楼走出来,天色已暗,新东方大楼灯火通明。

  李国庆一直约我见面,今天终于在北京安排了时间,约了晚上聚餐,他带来几个朋友,有做农业的、做投资的、做人工智能的,大家一起展望各个领域的未来、探讨合作,相聚甚欢。

  晚餐后散步,今天是农历九月二十,人影在地,仰见明月,月映水中,寂静美好的夜晚。

  回到家,处理工作,阅读阿来老师的新作《东坡在人间》,已经断断续续读了几天,一本不错的书,阿来老师行走东坡从儋州回归走过的路,一路体会东坡心情,讲述东坡故事,一种跨越时空的惺惺相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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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俞闲话丨我的图片日记——出差长春的一天

2026年10月29日 11:49

原创 俞敏洪 2026-10-29 11:49 北京

晨光启程,暮色欢聚,赴一场长春之约。

  早上7点半,到达朝阳高铁站,坐8点钟的G101高铁去长春,今天要去长春为红旗天工直播,他们支持了9月我的黑龙江之行。还要去中车长客(中车长春轨道客车股份有限公司)考察“新东方·霞客号”的改造,再和长春新东方团队见面。

图为早上的朝阳高铁站。

(早上的朝阳高铁站)

  火车出发时,月亮还高高挂着西山上面的蓝天上,今天的行程,从日月同辉开启。

  火车行驶过潮河,水映蓝天。潮河发源于河北丰宁燕山,和白河合并后,称为潮白河,古代并入海河,现在人工水利后,直接入海。

  在承德,过滦河。滦河也发源于河北丰宁燕山,上游叫闪电河,就是元上都的上都河。滦河直接注入渤海。1983年引滦入津,成为天津的生命之水。

  阳光下的东北平原,丰收后的广阔原野,等待着第二年的再次播种。

  东北原野中的村庄,秋收冬藏,在深秋等待着雪季的来临。

  到达红旗汽车总部,下图是汽车总部大厅,气势宏伟。

(红旗汽车总部大厅)

  和红旗天工事业部总经理冯彪,一起直播参观各个汽车实验室,雨雾实验室、气味实验室、电池实验室等,图为在参观讲解静谧实验室。

(参观静谧实验室)

  成为红旗天工车主,感谢红旗天工黑龙江之行提供的出行保障和支持。

  在前往中车长客(中车长春轨道客车股份有限公司)的道路上,看到了美丽的夕阳,和夕阳下秋收后的大地。

  考察正在改造中的“新东方·霞客号”,12月22日,我们将满载第一批游客,从北京首发进入东北冰雪大地。

  中车长客领导,给我赠送高铁车模。我们平时坐的高铁、动车组和城市轨道交通,有约四成来自中车长客。

  晚上和新东方长春团队的骨干见面,他们在东北这片大地上,持之以恒地努力和精进。

  和长春的同事们宵夜聊天欢聚。撸串喝酒,是我最放松的时刻。

  晚上10点回到宾馆,从窗户里望出去,灯光中安静的长春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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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俞闲话丨以连接赴山海,以文旅通世界

2026年10月17日 19:59

原创 俞敏洪 2026-10-17 19:59 北京

打破壁垒、传递美好、连接世界。

  各位来宾、各位朋友,大家下午好!

  今天我想用朴素、真诚的心里话,和大家聊聊变局之下,旅游的价值、文旅的未来,以及我们行走世界的真正意义。今天这场分享的核心,我想用一个简单却贯穿我三十年事业的关键词概括,那就是——连接(Connection)。

(活动现场)

  回望人类数千年的文明长河,我们会发现,世间绝大多数的隔阂、分歧、摩擦,甚至冲突与战争,根源从来不在山川的阻隔,而在人心的疏离。是不同地域、不同民族、不同文化之间的互不了解、互不包容,让世界产生了无数对立。而人类所有美好的交流、融合、进步,都源于一次次真诚的相遇、互通与理解。多一份看见,就少一份偏见;多一次连接,就多一分和平。

  这也是新东方三十余年一路走来,始终坚守的初心。三十年前,新东方进入教育行业,我定下一句朴素的愿景:让中国孩子走向世界,把世界带回中国。三十年间,新东方助力数百万名中国学子远赴海外求学深造。这些年轻人带着中华文化的底色走向世界各地,在异国他乡讲述中国故事、传递东方温度;更有无数人学成归来,带着全球视野、先进理念与开阔认知回到祖国,投身各行各业,成为时代发展、中外互通的中坚力量。正是这一次次双向的奔赴与连接,让中国与世界的距离越来越近,让文明的隔阂越来越少。

  2021年之后,新东方顺应时代浪潮,完成战略转型,在坚守教育初心的同时,拓展出生活服务与文旅两大全新板块。看似赛道更迭、业务革新,但我们贯穿始终的底层逻辑从未改变——我们依然在做“连接”的事业。

  我们的生活服务板块,以东方甄选为载体,深耕国民好物与民生消费。我们始终坚守高安全、高品位、高性价比的“三高”产品初心,敬畏食品安全,坚守品质底线。短短数年,我们的总体GMV破百亿,自营好物占比超过50%,从乡土中国的山川好物,到全球各地的特色优品,我们跨越山海、严选好物,把世界的美好滋味和千家万户连接。

(东方甄选自营品)

  而这份连接并未止步于此。依托新东方深耕多年的语言优势与国际资源,我们正在全力筹备海外平台。未来,我们不仅要把世界好物带进中国,更要把中国的匠心好物、乡土风物、东方品质推向世界,让中外好物双向流通,让中国乡土之美,被全球看见、被世界认可。

  如果说教育连接人才与未来,好物连接城乡与生活,那么文旅,就是连接文明与山海、心灵与世界最温柔、最深远的方式。

  新东方入局文旅行业虽不足三年,但我们对这份事业心怀敬畏、笃定深耕。我们始终认为,旅游从来不是简单的走马观花、打卡拍照,更不是圈地售票的浅层商业模式。那些流传千年的山河古迹、人文风物,从来不属于某一个机构,而是属于时代、属于大众、属于每一个热爱生活、向往美好的人。

  陈旧的观光旅游早已无法适配当下的时代需求。新时代的旅行,是行走中的学习,是山海间的感悟,是一场跨越地域、跨越文化、跨越心灵的深度对话。旅行本身,就是一种最好的生活方式,是一场沉浸式的成长,更是文明与文明最温柔的连接。

(在长江游轮上与游客互动)

  为了让更多人拥有深度、纯粹、高品质的文旅体验,我们不断打磨产品、创新业态。我们打造的专属豪华旅游列车,将于今年十二月正式投入运营,贴合全球游客的出行习惯,让人们可以慢游华夏,沉浸式领略中国山河壮阔、人文璀璨;我们打造的“新东方号”长江主题游轮,以江河为卷、以文化为笔,让千年长江文明,在旅途之中鲜活绽放。

  与此同时,我们的服务边界也在不断拓宽。从前我们专注陪伴青少年成长,如今我们覆盖全家庭、全生命周期的文旅、生活与成长服务。少年开阔眼界、增长学识,中年人在山海之间治愈身心、沉淀自我,而银发长者更不必被年龄定义人生。晚年从不是止步休憩,而是全新人生的开启。持续行走、持续学习、持续与世界连接,才能让思维永葆活力,让人生永远丰盈。因此我们深耕康养旅居、银发文旅,希望搭建平台,让每一个年龄段的人,都能走出方寸天地,看见更大的世界。

  行走世间,我愈发懂得这份连接的珍贵。不久前,我远赴巴尔干半岛的克罗地亚,踏足传说中马可·波罗的故乡科尔丘拉岛。这片土地山河壮阔,却历经沧桑,多民族、多宗教在此交融碰撞,也曾因隔阂与疏离,历经纷争与动荡。站在巴尔干这片土地上,我真切读懂了:所有动荡皆因疏离,所有美好皆因相通。

  回望历史,马可·波罗跨越山海,无意间打通了古代中国与西方世界的文明通道;玄奘西行万里求法,主动承载起了文明传播的使命,使佛教与中国文化相融。古今伟大的行者,终其一生,都在做一件事——打破壁垒、传递美好、连接世界。

  身处AI飞速发展的当下,科技可以轻松打破语言的障碍,让跨语言沟通随心所愿,但人心的隔阂、文化的误解、认知的偏差,是任何技术都无法消解的。这份弥合文明差异、拉近人心距离的使命,恰恰落在了我们文旅人的肩上。

  我始终身体力行,坚持行走、坚持记录、坚持传播。我走遍祖国河山,全球山河,以直播为媒,以文字为桥,讲述各地的历史文脉、风土人情,让每一处风景、每一段过往,被更多的人知晓;我坚持笔耕不辍,每年写下百万字的旅行随笔,记录山河温度、人间美好。同时,我也将自己的文字与思考整理翻译,希望把中国的美好推向海外,让世界读懂真实的中国,也让我们读懂多元的世界。

  各位同仁,旅游的本质,从来不是风景的叠加,而是人心的相遇;文旅的使命,从来不是产业的盈利,而是文明的互通。

  我们跨越山海行走四方,看山河辽阔、阅人间百态、赏文明璀璨,为的就是放下偏见、接纳不同、彼此欣赏、互相学习。

  变局之下,可持续旅游的终极驱动力,从来不是流量、不是热度、不是规模,而是真诚的连接、包容的胸怀、长久的价值。

  愿我们所有文旅人,以山海为途、以文化为魂、以连接为任,用行走消弭隔阂,用热爱搭建桥梁,让不同文明彼此共生,让世界在相遇中愈发温柔、愈发和平、愈发美好!

  谢谢大家!

Connecting Across Mountains and Seas, Linking the World Through Cultural Tourism

— Speech delivered at the 12th Global Tourism Economy Forum

October 16, 2026

Distinguished guests, dear friends, good afternoon!

Today I wish to share some sincere thoughts with you. I’d like to talk about the value of travelling, the future of cultural tourism, and the true meaning of our journeys across the world amid a shifting global landscape. At the heart of my sharing today lies one simple keyword that has guided my thirty-year career: Connection.

If we look back over thousands of years of human civilisation, we will find that most divides, disagreements, frictions, and even conflicts and wars in this world do not stem from mountains and rivers keeping people apart. They arise from alienation between hearts. It is the lack of understanding and acceptance among peoples, nations and cultures that creates countless oppositions. All beautiful human exchanges, integration and progress grow out of sincere encounters, mutual communication and understanding. The more we see one another, the fewer prejudices we hold; the more connections we build, the closer we move toward peace.

This has been the enduring mission of New Oriental over its thirty-plus years. Thirty years ago, New Oriental entered the education sector with a simple vision: to enable Chinese youth to see the world, and bring the world back to China. Over these decades, New Oriental has helped millions of young Chinese people pursue further studies overseas. Carrying the roots of Chinese culture, these young men and women travel to every corner of the globe. They tell China’s stories and share the warmth of the East in foreign lands. Many return home after graduation, bringing global vision, advanced ideas and broad perspectives back to their motherland. They serve as backbone forces across all industries, bridging China and the rest of the world. It is through this two-way journey and connection that the distance between China and the world narrows, and the barriers between civilisations fade away.

  Since 2021, riding the tide of the times, New Oriental completed its strategic transformation. While staying true to our educational mission, we developed two brand-new business segments: household goods service and cultural tourism. Though our business tracks have changed, our core logic has never shifted. We remain committed to the work of connection.

Our household goods service arm, represented by Eastbuy, focuses on quality domestic goods and daily consumption. We uphold our principle of “three highs”: high safety standards, refined quality and reasonable prices. We respect food safety and never compromise on quality. In just a few years, our total GMV has exceeded 10 billion yuan, with self-operated quality goods accounting for over 50% of the total. From treasures of China’s rural mountains to fine specialities from across the globe, we cross mountains and seas to curate fine products, linking the wonderful flavours of the world to households everywhere.

  Our pursuit of connection does not stop here. Drawing on New Oriental’s long-standing strengths in language education and international networks, we are fully preparing our overseas platform. Moving forward, we will not only bring global goods into China, but also carry China’s artisanal creations, rural produce and oriental quality out into the world. We aim for a two-way flow of fine products, so that the beauty of China’s countryside can be seen and recognised worldwide.

  If education connects people to the future, and quality goods connect cities, countryside and daily life, then cultural tourism is the gentlest and most profound way to connect civilizations.

  New Oriental has been in cultural tourism for less than three years, yet we hold this cause in deep reverence and commit ourselves to steady growth. We firmly believe travel is far more than sightseeing, checking landmarks off a list, or a superficial business model built on ticket sales. Those ancient mountains, rivers, historic sites and cultural heritage do not belong to any single organization. They belong to our era, to the public, and to every person who loves life and yearns for beauty.

  Outdated sightseeing tours can no longer meet today’s demands. Travel in this new age is learning while walking, reflection amid mountains and rivers, and deep cross-border, cross-cultural, cross-spiritual dialogue. Travel itself is a beautiful way of living, immersive growth, and the tender meeting between civilizations.

  To deliver profound, authentic and high-quality cultural tourism experiences, we keep refining our products and innovating our offerings. Our exclusive luxury tourist train will officially launch this December. Designed to suit international travellers, it invites guests to slowly wander across China and immerse themselves in the grandeur of our landscapes and brilliance of our heritage. Our “New Oriental” Yangtze cruise ships take rivers as scrolls and culture as brushes, reviving the millennia-old civilization of the Yangtze River throughout the voyage.

  Meanwhile, we keep expanding our scope of service. Previously we focused on youth development; now we provide cultural tourism, household goods and growth services for families and people across all stages of life. Young people broaden their horizons and gain knowledge. Middle-aged travellers heal their spirits and reflect on themselves amid nature. Senior travellers need never let age define their lives. Later years are not a time to rest and halt exploration; they mark the beginning of a brand-new chapter. To keep walking, learning and connecting with the world keeps our minds sharp and our lives fulfilling. That is why we invest in wellness and senior travel. We hope to build a platform so people of every age can step beyond their familiar surroundings and discover a bigger world.

  As I travel, I cherish these connections more deeply. Not long ago, I travelled to Croatia in the Balkan Peninsula, visiting Korčula Island, said to be the birthplace of Marco Polo. This land boasts magnificent landscapes yet carries a turbulent past. Multiple peoples and religions have converged and clashed here. It once endured strife and unrest, born out of division and alienation. Standing on Balkan soil, I truly understood: all unrest comes from separation; all beauty grows from mutual understanding.

  Looking back through history, Marco Polo crossed vast seas and mountains, inadvertently opening a channel of civilization between ancient China and the West. Xuanzang journeyed thousands of miles west in search of Buddhist scriptures, taking upon himself the mission of cultural exchange, enabling Buddhism to blend with Chinese civilization. All great travellers throughout history have dedicated their lives to one mission: breaking barriers, spreading goodness, and connecting the world.

  In this age of rapid AI advancement, technology can easily overcome language barriers and enable cross-lingual communication at will. Yet technological tools cannot heal the alienation between hearts, cultural misunderstandings or cognitive gaps. The mission to bridge civilizational differences and bring people closer falls precisely to us, those working in cultural tourism.

  I keep travelling, documenting and sharing my observations. I have journeyed across China and the world. Through livestreams and written words, I narrate local histories and customs, so that landscapes and forgotten stories may reach wider audiences. I keep writing, penning millions of words of travel essays each year to record the warmth of mountains, rivers and humanity. I also translate my writings and reflections, hoping to share China’s beauty overseas, helping the world understand the real China, while helping us understand our diverse planet.

  Dear friends, the essence of tourism is never a collection of scenic spots. It is an encounter between human hearts. The mission of cultural tourism is not merely industrial profit. It is the exchange of civilizations.

  When we travel far and wide, witnessing vast landscapes, diverse lives and brilliant cultures, we learn to lay down prejudice, embrace differences, appreciate one another and learn from each other.

  In times of global shifts, the ultimate driving force of sustainable tourism is not traffic, popularity or scale. It lies in sincere connections, an inclusive mindset and enduring value.

  May all of us in cultural tourism take mountains and seas as our path, culture as our soul, and connection as our mission. Through travel we dissolve division; through passion we build bridges. May different civilizations thrive side by side. May our world grow gentler, more peaceful and more beautiful through every human encoun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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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甄选攀枝花行:走进金沙江畔的阳光之城

2026年10月15日 12:00

东方甄选 2026-10-15 12:00 北京

以下文章来源于:东方甄选官方号

东方甄选官方号

美好生活 尽在东方甄选

10月8日至10日,开启“东方甄选看世界”开启攀枝花之行。三天时间,我们从镌刻三线记忆的博物馆出发,走过米易层层叠叠的傈僳梯田,俯瞰金沙江大峡谷的奔涌壮阔,走进迤沙拉古村的烟火人间;在东华山巅赴一场夜色之约,在芒果园里听一段创业故事,在酒庄里品一口河谷醇香。

一路行走,一路探寻。我们看见一座因国家战略而生的工业城市,如何在岁月里生长出阳光与花果的模样;看见世代栖居于此的人们,如何在山水间耕耘出属于自己的生生不息。

从“七户人家一棵树”到高山大水间的钢铁之城

抵达攀枝花的第一站,是攀枝花中国三线建设博物馆。

穿行在展厅的老物件与史料之间,一段平地起城的岁月缓缓铺开。俞老师和大家聊起这座城市的起点——从前这里只是山坳里的小村庄,“七户人家一棵树”。1964年三线建设战略拉开帷幕,鞍钢的工人与工程师,来自北京、上海的技术人员与知识分子,翻山越岭奔赴此地,从零开始建起一座钢铁之城。

谈及三线建设的意义,俞老师分享了自己的理解:这背后既有当时的时代背景考量,更有长远的发展布局。它不仅为中国工业留下了纵深的战略空间,更推动了内地工业基础的发展,让中国的工业布局在国土上更加均衡。这份跨越半个世纪的奋斗底色,至今仍是这座城市的精神根脉。

暮色降临时分,一行人登临东华山山地体育公园的伴山咖啡。晚风掠过山岗,整座山城的灯火次第亮起,楼宇与远山错落相融,“阳光花果城,康养攀枝花”的样貌,在夜色里愈发清晰。

俞老师还品尝了当地产的牛油果,搭配芥末酱油吃,一口就被辣得直摆手,逗得在场的人笑作一团,算是山野行程里的一点趣味小插曲。

三杯拦门酒,敬山水,也敬远道而来的客人

10月9日一早,车行向米易县的山野深处,傈僳梯田景区就在眼前。还未进村,热情的拦门酒先递到了面前。

寨子里的非遗一样接一样地铺开。竹竿舞的竹竿开合有声,俞老师和浩宇跟着节奏上前尝试;织布机前,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进行了两个梭子来回穿梭的示范,俞老师对着浩宇笑说“一匹布就被你弄坏掉了”,又感慨人生其实也像织布一样。

葫芦笙一响,乡亲们围拢过来,唱起来,跳起来。俞老师还学了一句傈僳祝福语,意为幸福吉祥、丰衣足食,把村寨的善意揣进了心里。

田间地头,俞老师还碰上了熟悉的活计——打稻谷。

一旁浩宇上手试,俞老师在旁边示范:“不能放手,要捏住后面的把子,还要整理整齐。捏紧啊,转——看见没?”稻穗在手里翻飞,成功脱穗。

打完稻谷,俞老师还跟乡亲们聊起稻田的综合种养:“水稻田里养田螺,比养鱼方便,稻田里养的田螺肥,拿到镇上去卖,能赚不少钱。”

走在山水田地之间,俞老师有感而发:真正的文化从来离现实不远。正是因为人们依然在日常里耕耘劳作,这片土地才保有生生不息的活力。人也一样,要有奋斗的目标,有愿意付出汗水的事,生命才会落地而昂扬。

这趟梯田之行,也应了俞老师的那句话:见天地,见山水,见自己。

河谷果香:聆听扎根土地的创业故事

午后的阳光洒向米易县新山芒果现代农业园区,漫山的芒果树挂着饱满的果实。站在观景平台上,连片的果园顺着河谷铺展开来,凯特芒果就在这片得天独厚的日照与水土里生长成熟。

俞老师聊起,攀枝花的芒果能走向全国,离不开当地果农的耕耘,更离不开整个国家物流体系的支撑。每一颗芒果从枝头到餐桌的背后,是一套从种植、采收到仓储、物流的完整链路。

他还坦言,起初自己曾为物流包装带来的环保问题感到焦虑,后来了解到中国的垃圾处理技术已经有了长足进步,不少生活垃圾被用于发电,处理工艺日渐成熟,对环境的影响大大降低,心里才踏实了许多。

当晚的企业家访谈直播里,两位扎根攀枝花的创业者,分享了各自与这片土地的故事。

四川俊哥叔叔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创始人殷俊,2013年大学毕业返乡创业,至今已是第十三个年头。从朋友圈里卖芒果、卖番茄起步,一步步建起自己的种植基地与供应链,在昔格达村打造了集品牌宣传、实验种植、场景消费于一体的农场。他带着周边农户一起种果,提供种苗、技术与保底收购,让更多人留在土地上,让农业焕发新的活力。

攀枝花川之灵农业有限责任公司的总经理罗顺兵,是盐边茶制作技艺的非遗传承人,也是土生土长的盐边人。他深耕国胜茶的种植与制作,打造“笮山若水”茶叶品牌,覆盖绿茶、红茶、白茶等品类,建起完整的产品体系。作为国家高级评茶师,他守着高山生态茶园,带着当地村民种茶增收,让一片茶叶撑起一方生计。

两个不同的创业故事,藏着同样的坚守:扎根乡土,联农带农,让脚下的土地长出更多希望。

峡谷寻古:饱览山河壮阔与古村韵味

行程最后一天,一行人向着金沙江大峡谷进发。

踏上悬崖玻璃观景平台,俯瞰金沙江大拐弯,江水奔涌向前,在群山之间切割出壮阔的峡谷地貌。高山与大水碰撞出的震撼,让人忍不住驻足良久。

随后车行至迤沙拉历史文化名村,途经红椿树观景台时,还顺路饱览了沿途山景。古村里,谈经古乐悠悠回荡,羊皮鼓舞热烈舒展,带着独有的民族气韵。走进村史馆,翻阅村寨的岁月往事;踏入百年老宅,看苴却砚在匠人手中打磨出温润光泽;行至川南天文台,想象夜幕降临时,山野与星空相映的浪漫。

俞老师总结

三天走下来,俞老师说,攀枝花是一座值得细细品读的城市。

它值得你来,因为这里藏着中国工业的一段奋斗记忆。半个多世纪前,无数建设者从全国各地奔赴这片深山,从零建起一座钢铁之城,把青春与热血献给了国家的工业布局。三线精神的底色,至今仍在这座城市的血脉里流淌。

它值得你来,因为这里有生生不息的农耕智慧与民族风情。傈僳族在层层梯田里耕耘生活,在劳作里创造艺术,多民族在这片土地上交融共生,让山野间满是烟火气与生命力。

它值得你来,因为这里有扎根土地的创业者与耕耘者。有人返乡十余年,让农业长出年轻的模样;有人守着茶山数十载,让非遗技艺带着茶香传向四方。他们和土地打交道,和乡亲共致富,让乡村的日子慢慢向好。

它值得你来,因为这里有高山大水的壮阔风光。金沙江奔腾向前,梯田层叠上山,古村藏在山野,每一处风景都藏着自然的馈赠与时光的沉淀。

就像“东方甄选看世界”一直以来的主张:一边走,一边问,一边看,一边体会。书本里的历史终究是文字,只有亲自踏上这片土地,触摸过老物件,行走在梯田上,吹过峡谷的风,喝过山里的茶,才能真正读懂一座城市的过往与当下,才能真切感受到土地上人们的温度与力量。

金沙江滔滔向前,阳光洒满河谷。从三线建设的拓荒岁月,到如今的阳光康养之城;从山间梯田的世代耕耘,到乡土创业的崭新探索,攀枝花的故事,始终和奋斗有关,和生长有关。

欢迎你也踏上这片土地,去触摸工业记忆的温度,去感受山野梯田的生机,去品味河谷里的果香与酒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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