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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自己的十年人生流水账,做了个 APP

2026年11月12日 17:30

原创 刘飞 2026-11-12 17:30 浙江

做了第三个 A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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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丰三年,苏轼被贬到黄州。俸禄没了,家里人口又多,他在给秦观的信里讲过自己怎么过日子:

「每月朔便取四千五百钱,断为三十块,挂屋梁上。平旦用画叉挑取一块,即藏去叉。仍以大竹筒别贮用不尽者,以待宾客。」

每月初一,把四千五百文分成三十串挂到梁上,每天早上用叉子挑下一串,挑完就把叉子藏起来,免得手痒多挑。当天没花完的,丢进一个大竹筒,留着招待朋友。

记账这件事,是可以挺朴素的。

从古到今,钱都是个问题。

而对于记账来说,最基础的目的就是了解:钱从哪来?钱到哪去?

没错,我今天说的流水账就是狭义上的流水账,不是什么 AI 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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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 2015 年开始记账,到今天我盘了一下,大概有 15000 笔。

在这 10 年之中,我换了好多记账软件,但也许你会有跟我一样的感受。记账软件越做越复杂,简单的记账变得特别臃肿。从预算到资产管理,从社区到理财课,从信用卡到线下活动。

本来只是想顺手记一下一杯咖啡花了多少钱,但需要先关掉三个弹窗。

而我在 10 年里面,能体会到的就是,记账并不需要复杂的管理,甚至预算管理都是意义不大的,因为当你规律记账的时候,每个月的支出已经非常显化了,何必再多此一举?而真要狠心多花点钱的时候,谁又会在意软件上的这个数字呢?

我一直想要一个极简的软件,只需要做两件事:记录支出和收入。

所以我就做了一个,也就是单纯记录支出和收入。就是要特别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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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数记账软件都会用分类的方式:餐饮、交通、购物、娱乐,下面再分二级、三级。

但问题在于,我们在花钱和赚钱的时候,未必有这么清晰和独立的分类标准。出差路上买的一杯咖啡,算「餐饮」还是「差旅」?带父母吃的一顿饭,算「餐饮」还是「家庭」?

所以,依照我对简单的认知,我用的是标签,不是分类。

一笔钱可以同时选择「咖啡」和「出差」。记录的时候不用多动脑。

那么会不会造成统计的问题呢?主要的差别在于,用标签统计的话,各标签下记录的总和可能会超过总额。但完全不影响对比不同标签的支出和收入情况。

设计的最终目的就是要让每一次记录极致简单。不需要选择图标,不需要设置这个那个,不需要选择预算池。记账软件在学生群体里的使用率超过工作后的人群,坦白说,就是因为后者没有那么多闲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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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账之后的查看页面也足够简单,没有专门的复杂视图,就是看到两个维度的对比,一个是时间,一个是标签。

某个标签在某个月明显有异常,可以一目了然看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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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这就是所有的功能了。其他的一切水下工作都是围绕这些功能做的。

我喜欢的动画交互效果,AI 也可以无痛快速实现。看到效果的时候,是真的非常开心。

在一些细节小体验上面,用作为 10 年记账用户的视角,做了挺多小修小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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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P 的名字叫做「流水账·标签记账」,由于现在还没有下载,所以只搜流水账三个字,不太好搜到。输入全名更容易搜得到。

流水账在中文里通常会被认为是贬义的,我们小时候写作文,如果写成流水账,会被语文老师批评。

但我很喜欢我记录的 10 年的流水账。

静态的钱本身没有价值,甚至省钱这件事也没有多大价值。但是钱的流动代表的就是我们的生活。

哪天出差、哪天咖啡、哪天加班、哪天夜宵、哪天搬家、哪天买了电脑、哪天放弃玩一个游戏、哪天换了手机,通过最简单的数字的方式,就这么记了下来。这 10 年的流水账没有帮我省下什么钱,但是留下了很多生活和工作的痕迹。

所以英文名用的是 Daybrook,意思是每天的一条小溪。

记账不是为了增加焦虑和自我要求。就像苏东坡当年在黄州,把 30 串钱挂上房梁之后,其实是为了心里更有数,可以把注意力更放在生活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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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说一个彩蛋,这个 APP 的图标是我跟 AI 聊出来的,用长短代表音高,画出来的一个简谱:5、 高音1、6、高音1、5、3、5、2、3、5

也就是「我在马路边捡到一分钱」这句歌的简谱。

我特别喜欢这个彩蛋,这大概也是自己做 APP 最快乐的地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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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包工作更新:让复杂任务真正跑到终点

2026年9月23日 16:20

原创 刘飞 2026-09-23 16:20 浙江

豆包出了豆包工作?豆包为什么要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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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包现在旗下有一个豆包工作的产品,可能不是所有朋友都知道。它已经慢慢融入我的日常生活工作了。

豆包工作不光具备了本地化和云端的 Agent 功能,最近,它又更新了两个新的任务模式,目标模式和计划模式。

我个人非常推荐大家试用一下。

可能很多朋友还是认为,单纯的对话模式就能解决大部分问题。但是如果用了新的模式,你会打开一片新天地。

可以先跟大家讲讲我用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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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目标模式。

它解决的是一个长期任务问题。因为有的时候复杂任务,AI 都会着急完成,而目标模式就是让 AI 不要急着完成。

当然也有其他的 AI 工具能实现比较长的上下文,但是目标模式不等于直接把输出拉长。

我最近很喜欢做一件事,就是阅读 AI 帮我写的书。

比如前段时间,我就让 AI 帮我写了一本 80 万字的书,《中国通史》。然后把它传到微信读书,很是喜欢。

我当然也读过很多名家的通史,通常来说,史学家会有自己不同的视角。但我自己作为一个读者来说,我也有关心历史的视角,所以我可以以个人的视角、个人的判断和要求,让 AI 按照目标生成。

我大概的要求包括:

  • 每期字数不少于 5000 字;

  • 按历史阶段拆分成若干独立章节;

  • 重要人物、战役和制度变化不能遗漏;

  • 需要从专业的文献当中做校验;

  • 避免网络营销文常见的夸张判断和情绪化表达;

  • 既写政治军事,也重点写经济、人口和普通人的生活。

这样,它既不像有一些营销味太浓、情绪表达太重的网络文学一样,又不是那种学术专著。

最终阅读的体验堪称完美。

细究起来,这中间显然是有一些瑕疵的。想了解更细和更准确的历史,还得去翻专著。但作为一个通读的基础文本,对我而言非常非常重要。

也许未来定制专著会是一种趋势。

不过在之前的撰写过程中,我是非常痛苦的。由于输出的限制,我需要一个章节一个章节的跟 AI 沟通,中间还要时不时调整,时不时监督。

像我在关注的香港电影史,就是这么操作的。

而豆包的目标模式就能很好地解决这个问题,因为逻辑是 Agent 盯着完成所有的撰写。

像这个就是用豆包的目标模式来完成三国历史的 10 万字的文本的撰写。

注意看右边,它是通过多个智能体按照同样的要求去撰写,然后再整合到一起的。

在执行过程当中,豆包都会有校验环节,按照目标去逐项核对,达到目标之后才会交付。所以这里面都可以把要求前置到任务开始之前,不用中间反复去纠正它。

执行过程的时候,任务进行到哪一步,也会有实时的显示,如果跑偏了也能及时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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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模式是计划模式,逻辑正好是相反的。

有些工作不能让 AI 一上来就动手,因为一动手就是错。所以,如果说目标模式是让 AI 不要急着完成,那计划模式就是让 AI 不要急着开始。

这个模式下,我们可以先做一个相对完善的规划和框架。把前期的准备工作做得足够完善,再去开工。

计划模式中,豆包是先做一轮只读的调研,必要的时候会主动跟你确认清楚,再产出一份 MD 格式的实施计划,任务要怎么拆,按什么标准验收等等,都会写的很清楚。你可以直接批准,也可以逐条修改。

这个模式的价值,一方面是相对比较安全,不会一上来就动文件,把东西改出问题,或者方向跑偏了再大规模的返工。另一方面是相对省钱,把前面的准备工作做得足够好,后面的 TOKEN 就能节约下来,能大幅省下额度。

什么场景下需要计划模式呢?

我最近正好要去捷克、匈牙利和奥地利玩一圈,就用计划模式做了一份行程。它会先给一版整体框架,每天到哪个城市,大概去哪些地方。我可以先对整个的框架做调整,哪个城市多留一天,这些都需要校验。等这个调整完之后,再让它逐步地丰满骨架上的血肉,整个过程就会更加完善。

试想一下,如果是用聊天的模式跟对方沟通,你会发现 AI 经常有找不到重点、粗细不分的问题。有时候还没商量好在哪个城市该待几天,它已经把当天要去的餐馆、怎么买票都告诉你了。这涉及到一个步骤和顺序的问题。

这是非常实际有价值的场景。再举个例子,这次去玩需要办奥地利的申根签证。我之前为了省事,都是找代理机构帮忙办签证的。现在我可以让豆包工作帮我生成一个计划,逐步去完善,把资料补齐。

申请签证的材料非常碎,中间还有大量的细节和信息需要核对。之前找代理公司就是怕有些东西填错,到时候现场再补来不及,非常耽误时间,甚至会有延误风险。而通过整理完善的这个清单流程,我就不用担心出问题了。

省下来的钱,还够我充值一年的豆包付费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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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包工作并不意味着只能用在职场的工作里。

我能想到的大量日常生活当中,我们需要管理的信息、需要做复杂规划、需要做详细调研的工作,都可以用豆包工作完成。

比如家里的绿植的管理,就可以用豆包工作完成。它可以帮我们生成完整的植物列表和养护要求,我们实时的跟它同步信息,这就是一个非常好的管理工具。

再比如现在我用的 AI 工具比较多,有很多订阅,有一些订阅时不时就会忘掉,后来就会花一些冤枉钱,包括一些额度的管理,这些也都可以用豆包工作来完成。

豆包工作跟简单对话最大的区别就是,可以帮助管理一些长期和复杂的项目。如果只是问一个具体的问题、几个对话内能结束,那当然还是可以继续在聊天工具里完成。

但像刚才说的这种,我们就可以建立一些核心的文档,慢慢把这件事做得更信息化,还可以随时远程调取,相当于让我们的生活和工作都更加有序,也有沉淀。

顺便提一句,虽然豆包工作里的比较好用的模型还需要付费,但现在可以领一个月会员,在这个一个月里可以体验一下用 AI 工作的乐趣,用 AI 管理个人资料和处理复杂计划的乐趣。

比如马上就国庆了,旅行计划就可以试试看。

希望能对你有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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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认为几亿人会用豆包「办公」,但 Agent 豆包也必须要做

2026年8月19日 09:52

原创 刘飞Lufy 2026-08-19 09:52 浙江

生产力更准确的意思,是一个人把自己的意图变成结果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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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包工作任务的底部多了一个切换,本地电脑和云电脑,两个不同的模式。

简单来说,本地模式是让豆包在自己的电脑上干活。授权之后,它可以读取指定范围内的文件,操作已经安装的软件和浏览器,把结果直接保存在本地。这里更准确的说法是「执行环境在本机」,模型推理和数据部分会经过云端。

云电脑则相当于一台运行在云端的远程电脑。任务开始之后,即使自己的电脑关掉,它也可以继续工作。换成手机,还能继续查看进度,中途追加要求,或者把生成的结果取回来。

看起来只是多了一个不起眼的切换,但它其实补上了 AI Agent 最关键的两种工作条件。

这也让豆包的产品定位发生了变化。

过去的豆包对我来说,更多是一个生活小能手。我会用它查天气,走在路上随手拍一下某棵树,问问是什么品种;看到院子里飞来一只鸟,也可以直接拍给它看。配合豆包输入法,日常生活里那些随时冒出来、懒得专门去搜索的小问题,基本都能很快解决。

像这样:

但一旦涉及生产力场景,我过去想到豆包的次数就比较少。原因倒不完全是模型能力,而是一个更实际的问题:AI 接触不到我真正工作的环境。

所以过去在本地,我更多使用 Codex;需要云端长期运行的任务,则更多交给扣子或者自己养的龙虾。

而豆包现在相当于把自己的能力继续泛化,可以快速覆盖更多的场景了。

类似的能力,在此前的 AI 产品里并不算第一次出现。但由豆包来做,意义显然不太一样。因为它不是一款只在程序员、AI 从业者和效率工具爱好者中流行的产品,而是一个已经进入普通人手机的国民级应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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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聊一聊这两个模式的价值,跟单纯在聊天框里对话的区别。

计算机的发展史,本来就是本地和云端不断来回摆动的历史。大型机时代,算力集中在机房里,使用者坐在终端前,机器并不真正属于个人。个人电脑把算力搬到了每个人的桌上,一台机器服务一个人,这是 PC 革命的核心。后来云计算又把大量算力搬回机房,大家不再购买每一台真实的服务器,而是根据需要租用计算资源。

到了手机时代,本地和云端更是长期并存。拍照发生在本地,图像识别可能在云上完成,相册既保存在手机里,也会同步到云端。到底把哪一步放在哪里,主要取决于几个问题:哪边更快,哪边更便宜,数据离哪边更近,以及任务是否需要持续运行。

AI 一旦进入生产力场景,就绕不开私人数据。它需要读的逐字稿在个人硬盘上,需要处理的表格放在某个文件夹里,需要操作的软件已经安装在自己的机器上。这样的任务,必须具备本地执行的能力。另外一些任务可能要跑几个小时,甚至每天定时执行,不可能为了它一直开着电脑,所以又需要云端的支持。

对于本地模式来说,我的感受尤其明显。

我的播客逐字稿、剪辑工程文件、报税用的表格、这几年公众号的存稿,都存在自己的电脑里。过去如果要让 AI 使用这些资料,需要先在几百个文件里找到相关内容,再一个个上传。

本地 Agent 的逻辑不一样。可以直接把一个经过筛选的文件夹授权给它,让它自己搜索、判断和建立上下文。我们不必精确记得某句话写在哪篇文章里,只要大概说出印象,它就可以在过去的文稿里查找。很多时候,它还能找出一些我自己已经完全不记得的资料。

本地模式里,我当然也还在使用 Codex。豆包的差异化价值,更多体现在中文环境和大众化产品体验上。比如寻找中文资料时,豆包通常更快,对中文网站、中文表达和国内信息环境的触达也更好。

现在我就在用豆包工作任务的 Turbo 模式,完成半拿铁周刊的选题脚本。它需要同时搜索多个中文信息源,读取我过去的选题偏好,再把候选新闻整理成适合播客讨论的角度。这种任务不只是「搜索新闻」,而是需要反复检索、筛选、比较,再交付一个可以继续编辑的文件。中间可能涉及到不同渠道的获取方式,有的还需要登录。我可以人工帮它解决中间的卡点。而它遇到任何的卡点,都可以自己想另外的办法,或者寻求我的帮助。

云电脑解决的是另一个问题。

云端运行的并不是一个抽象的聊天窗口,而是一套可以持续工作的远程环境。Agent 可以在里面打开浏览器、翻页面、填写内容、处理文件,再把结果交回来。对于深度调研、批量整理、定时监控、长时间生成这样的任务,本地电脑没必要一直开着,人也不用守在旁边。

我之前养龙虾,为了让 Agent 不断线,专门买了一台 Mac Mini 常年开着。从能力上说,这当然也是一种自己的「云电脑」。但配置环境、维护服务、处理断线和报错的技术门槛,已经把绝大多数用户挡在了外面。大家真正需要的不是证明「这件事技术上可以做到」,是打开就用、开袋即食。

而真正可用的云电脑模式,对于多数用户来说才是有价值的。这也是我之前聊龙虾时做过的判断:商业化、普通人可用的云端 Agent,一定会很快落地。现在豆包的云电脑,正是在把发烧友自己搭建的能力,封装成普通用户可以直接使用的产品。

比如我可以让它定时查看某段行程的机票价格,记录每天的变化,符合条件时再提醒我,而不用每天自己打开几个平台搜索查看。

云电脑还有一个非常现实的价值:今天大量软件和网页,都是为人类设计的,并没有对外开放完整接口。过去的自动化工具必须等平台提供 API,或者针对页面单独写脚本。Agent 可以直接理解人类界面,于是凡是在授权范围内、能够通过浏览器正常查看和操作的内容,理论上都有机会被纳入任务流程。

当然,这不意味着 Agent 可以绕过登录、验证码、权限和平台规则,更不意味着它对所有网站都能稳定操作。但边界确实被大幅拓宽了。API 决定的是平台愿意主动开放什么,而对界面的理解和操作能力,让 Agent 有机会使用已经存在的绝大多数数字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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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大部分 AI 产品仍然是会话式的。问一句,做一件事;做完之后,这一轮就结束了。这种形态本质上还是一个长了手脚的 Chatbot。

真正的任务托管需要另外几样东西:能够找到相关资料,能够进入实际环境,能够持续运行,还要能够在不同设备之间保持同一个任务状态。

出门前,我可以在电脑上启动一个任务;路上在手机里查看进度,想起需要调整的地方,直接补充一句;等回到桌前打开电脑,结果已经生成好了。如果是本地任务,手机还可以连接同一账号下处于在线状态的电脑,远程调用文件和软件。豆包新版本更新的手机远程操控电脑功能,已经开始把这个场景做成现实。

这里发生的变化,不只是从 PC 端走到手机端,而是任务第一次不再依附于某一块屏幕。屏幕只是查看和干预任务的入口,任务本身可以在另一台机器、另一个时间段继续运行。

过去不乏纯云端的 Agent,也不乏纯本地的 Agent。豆包这次比较有意义的地方,是把两种模式放在了同一个产品、同一个账号和同一套任务体验里。用户不需要先理解技术架构,只需要判断:这项任务要不要使用本地文件?如果电脑关掉,它还要不要继续?

更有意义的地方在于,豆包是一个国民级别的应用。

根据 QuestMobile 2026 年 AI 应用市场发展半年报,2026 年 6 月,豆包月活跃用户达到3.82亿,千问和 DeepSeek 分别为1.67亿和1.29亿。至少从用户规模来看,豆包已经是国内使用人数最多的独立 AI 应用。

我身边从中学生到退休的长辈,都有人在用豆包。其他很多 AI 产品也很好,但用户往往集中在程序员、大学生、内容创作者或者大公司的知识工作者之中,很难形成这么宽的年龄跨度。

这个覆盖面跟模型参数没有直接关系,更重要的是入口足够低。不会打字可以说话,不知道怎么描述可以拍照,不理解 Prompt 也可以直接用最自然的语言提问。对于普通人来说,产品首先要解决的从来不是「模型够不够先进」,而是「该怎么开始」。

AI 产品要真正普及,需要连续降低四道门槛:表达的门槛、获取资料的门槛、执行操作的门槛,以及持续运行的门槛。豆包过去通过语音、拍照和自然对话,已经把表达门槛降得很低;现在本地电脑和云电脑,又开始补上资料、执行和持续运行这几层能力。

虽说 AI 行业经常给人一种「天上一天,地下一年」的感觉,但对于大部分普通人来说,对 AI 的理解仍然停留在聊天、搜索和生成内容。豆包现在做的,是把 Agent 从少数人折腾的高级工具,快速推到数亿普通用户面前。

这件事的意义,可能比又提升了多少模型参数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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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字节最近的一系列动作看,方向已经很清楚了:豆包要继续进入生产力场景,也要建立更清晰的商业模式。最近围绕豆包、飞书和火山引擎进行的组织调整,也是同一个信号。豆包负责面向用户理解和组织任务,飞书提供企业里的文档、表格、会议和协作环境,火山引擎则提供模型、算力和企业服务。三者开始从独立产品,变成一条完整的 AI 生产力链条。

这也是国内 AI 产品正在共同进入的阶段。阿里整合产品推出千问办公,钉钉调整管理层,腾讯集中资源发展 WorkBuddy,背后的方向都差不多:AI 不能永远停留在聊天框里,必须走进真实的文件、软件、组织和业务流程,才有机会形成长期价值。

不过对于豆包来说,关键未必是让几亿人突然开始「用豆包办公」。办公只是生产力的一部分,甚至是比较狭窄的一部分。

生产力更准确的意思,是一个人把自己的意图变成结果的能力。填写一张复杂的表格,整理一次旅行计划,给全家设计一周的营养搭配,把几百张照片分类,比较几款家电,查找过去几年散落的票据,替孩子整理学习资料,或者每天监控一种商品的价格,这些都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办公,却都是普通人真实存在的生产力需求。

过去这类需求经常卡在一个尴尬的位置:它们很具体,也很个性化,但又没有重要到值得专门购买一套软件、学习一种工具,或者请一个专业人士来做。于是大部分时候,人只能自己凑合解决,或者干脆不解决。

Agent 最适合填补的,恰恰就是这一大片过去没有被软件工业覆盖的需求。它不是替所有人完成同一种标准化工作,而是让每个人都可以临时获得一套只服务于自己的工具和流程。

所以我现在觉得,豆包最值得关注的优势,不只是用户数量多,而是它开始同时具备两个看起来互相矛盾的特点:门槛足够低,能力的天花板又在不断提高。

一个中学生可以拍下一道题,让它解释自己卡在哪里;一个不习惯打字的长辈,可以直接用语音问路、识别植物、理解手机里的某个页面;一个普通上班族可以让它整理表格、准备材料;而像我这样的内容创作者,可以让它读取本地资料,持续搜索中文信息源,完成一个运行很久的选题任务。

这些人使用的不是四款不同的垂直产品,而是同一个豆包。区别只在于,每个人调用的能力深度不同。

真正的全民工具,不是把所有功能都做得很浅,也不是要求所有人都变成专业用户,而是让不同年龄、不同职业、不同数字化程度的人,都能从自己最熟悉的方式进入,再在需要的时候逐渐调用更复杂的能力。微信当年能够跨年龄段普及,不是因为所有人用微信做同一件事,而是有人只发语音和视频,有人用它工作、支付、经营生意。一个入口之下,可以存在完全不同的使用深度。

豆包现在也开始出现这种特征。

当然,现在的 Agent 仍然不够稳定。它会误解要求,会在网页里迷路,长任务可能中途失败。它还没有到可以把所有事情放心交出去的阶段。

但产品普及从来不是等技术彻底成熟之后才突然发生的。真正的拐点,往往出现在能力已经越过基本可用线,同时使用门槛又足够低的时候。

所以眼下如果让我只推荐一款 AI 应用,装给家里的不同年龄段使用,我大概率会选择豆包。

AI 真正进入大众生活的标志,可能不是它终于解出了一道多难的数学题,也不是它又在某个排行榜上超过了谁,而是同一个家庭里的孩子、父母和老人,开始用同一个 AI,解决各自完全不同的问题。


ChatGPT、Claude 亦有帮助。

题图由 Midjourney 绘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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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正常的对谈为什么会火,以及聊聊视频播客

2026年8月6日 14:57

原创 刘飞 2026-08-06 14:57 北京

一件事情变得稀缺,可能是因为它自己变化了,也可能是因为环境变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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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个礼拜,诺兰在北京与知名播客主播仲树做了一次对谈,时长 17 分钟。

7 月 31 日半夜,视频版发在 B 站。一个美国的诺兰粉丝把它搬到了 YouTube,X 和 Reddit,后来媒体人 Geoff Keighley 转的那一条超过 1800 万浏览。B 站的播放目前也破百万了。

海外评论区里,很多人说这是整个宣发期最好的一次采访,也有人甚至说是诺兰所有采访里最好的之一。很多人也第一次知道中国的 B 站也有这样的好内容。

而一件事情变得稀缺,可能是因为它自己变化了,也可能是因为环境变化了。

我相信这次主要是因为后者。

如果经历过纸媒时代的朋友,应该会觉得,17 分钟里问的,其实是一个影评人本应做到的:《奥德赛》和青铜时代崩溃是什么关系,诺兰有没有用基督教的赎罪概念去改写希腊史诗,特洛伊战争之后的世界跟他一贯拍的那种「回不去的家」有没有关系。

并没有说仲树老师问的普通,而是她的认真准备、用心提问,本来应该是大家都得做到的。

仲树自己后来也有很朴素的解释:这是一个好的采访,就这么简单。可能只是大家对一次采访应该有的样子有个期待,她满足了这个基础期待。

好像过去这么多年,恍然间大家发现,现在不管是什么媒体的记者,还是个体户老师,在提问的时候,首先想到的已经不是内容本身了,而是问的这个问题,接下来能不能被推荐算法选中。能不能在 5 秒内产生冲突?能不能再 10 秒内引发情绪?能不能在 15 秒内促成转发?

虽说现在大家聊起来都在说做内容,都在说内容创作,但按照真正的好内容标准来看,内容平台十有八九达不到。真能有一些深度内容的平台并不多,小宇宙和 B 站可能算是代表。

他们这样的平台上能找到深度内容,也是有逻辑所在的。他们有个共同点,就是不靠单条内容的即时数据来决定分发。一期两小时的节目,不会因为前三秒没有钩子,就被弃置不推。

这样的差别决定了产品成为什么样的产品、内容会成为什么样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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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业化生产和指数级增长的短内容产能,跟深度内容是截然相反的两件事。

剪一条短视频的边际成本这几年一直在跌,再加上 AI 多模态的能力,现在不断趋近于零。

做一次真正的深度对话,成本与人有关,与人的经历有关。

所以两边的产能曲线是分叉的。十年前这个比例还没那么悬殊,一次认真的两小时对谈不算稀奇,现在就不一样了,大家都在追求规模化、产业化,但回头一看,好像流出来了相当多的空间,给这种看似比较慢、但实际也同样很有价值的内容。

真正的深度内容足够长,可以在很长的论述当中「完整表达」一件事情。

就像想到一个影视剧人物,我们会感觉他是立体的,能感知他的复杂情绪,面临的人生课题,和他在某些时刻的纠结;想到一个短视频人物,我们可能首先有印象的是他的夸张表情和暴力的情绪。

内容也是一样。一个判断要成立,需要交代前提,需要举例子,需要说清楚它在什么条件下不成立。这些都被砍掉之后,剩下的是结论。就像背数学公式,自己亲手推导出来是一回事,但只是死记硬背一句话是另外一回事。对于某些「长内容」来说,看似啰嗦了很多,最后推导出了一句话,很多人会以为这句话是圭臬,推导过程并无价值。但实际情况常常是相反的,这句话往往大家都懂,但世界是怎么运转生成这句话的,才是更重要的部分。

仲树在这 17 分钟里,没有浪费她的问题。正是因为这些问题背后,有很多背景知识和水下的推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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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播客三五环的 slogan 是 insider talks,也是在表达这件事情。

知识由信息和逻辑两部分构成。仅有看起来合理的逻辑,可能因为输入信息不全,得出完全相反的结论。多数时候我们缺的不是逻辑,是信息,信息足够多的时候结论是显而易见的。但只有结论,就会发现这个结论可以套在任何一件事情上。

播客是天然适合邀请行家的一种媒介。专业经验也是播客天然的内容资产。

播客保留原始的声音,不会被转述。听播客听到的是这个人怎么组织语言、在哪儿停顿、被问到不想答的地方怎么绕开,这些信息在别的媒介转述里会有丢失。

而视频播客可以把播客从收听的场景又扩展到更广泛的观众。视频播客不是来替代音频播客的,音频播客也不会取代视频播客。它们是一个相辅相成的媒介。

就像这次仲树一定程度上的出圈,也是因为诺兰的粉丝把它搬运到了 YouTube,YouTube 是全球最大的播客平台。

而且视频播客也并不是特别新鲜的事物。《锵锵三人行》1998 年 4 月开播,当时的定位是:在非黄金时段办一个低成本的谈话节目,用聊天的方式谈新闻。三个人坐着,一集半小时,聊到哪儿算哪儿。《新周刊》后来评它是 15 年来中国最有价值的电视节目。到 2017 年停播,《锵锵三人行》一共做了 5000 多集。

现在为什么又变得稀缺?还是前面说的逻辑,在媒介受到冲击的时候,大家天然拥抱了流量。流量看似是一回事,其实不是一回事。娱乐化的流量、短内容的流量,不会吃掉所有长内容的空间。被之前农场主放弃的这块地,又被播客主播们捡了起来。

对于播客来说,长度从来不是缺点,长度是功能和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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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度内容的价值可以体现在溢价上。我之前在《内容与品牌》这本书里讲过一些观点。

播客是人格化的,决定了它是品牌逻辑,而不是流量逻辑。

流量逻辑的内容为了抓住眼球,产生曝光就完成任务了。品牌逻辑的内容关心的是连接、感受和留下的印象,见效慢,半衰期长。深度内容天然属于后者,它不产生冲动,产生的是信任,而信任的账要很久以后才结。

媒体行业的从业者们其实是可以看到直接的数据的,同样的粉丝量/订阅量,播客和公众号这种长内容的商业价值是远超抖音的。每个商务合作的开价,按照订阅量折算,可能是 5~10 倍的差距。

在海外,Acquired 这档商业播客,看似不太起眼,就是两个人闲唠嗑。但他们的报价高达 40 万到 60 万美元(4 期节目打包),按照 CPM 计算,Acquired 相较普通播客有 4~5 倍的溢价。

他们并不是过去电视或者电台常见的商业广告插播形式,而是以很强的深度定制,可以在每集片头或者中间,用长达 5 分钟详细介绍赞助商的产品,乃至可以讲述他们的商业案例(时间会更长)。这种内容投放方式是非常稀缺的,因为 Acquired 的听众里,有大量的投资人和公司高管,甚至在整个英文播客里都很难找到替代品。

对比短内容平台,情况就截然不同了,品牌方甚至可以不用特别关注最后投放到了哪个账号,只要把钱交给平台,曝光和互动量就能得到保障。换言之,作为内容创作者,其实是一个庞大池子中的组成部分。

说起来也很有趣,Acquired 好几期出圈的内容就是在讲中国的企业,比如拼多多和美团,他们分别都花了两个多小时。像这样的内容,其实在中文媒体里有非常多高质量的文章和播客,但并没有很好地流转到英文世界去。

类似的领域还有 AI,AI 是非常适合播客和文章这种长内容承载的话题领域。这个领域过去没有教科书,没有知识库。播客可以通过深度分析和行家对谈,把有价值的内容沉淀下来。

Dwarkesh Patel 的节目时间也不短,通常在 2 小时左右,多的也有 4~5 个小时,采访 Karpathy、Ilya、Dario 这些人。按他自己公布的数字,2025 年那几期加起来超过 1200 万播放。这档节目已经变成了同行评议,甚至可以说是 AI 领域的口述史。

国内也是一样,张小珺的播客代表的是一种非常独特且稀缺的价值,很多 AI 在中国核心人物的想法,只有在她的播客能够听到。

多年之后,这批内容将会成为理解中国 AI 行业最完整的一手资料。对比而言,很多在讲某个 Skill 有多少星星,某个 AI 产品要怎么下载的这些内容,当下自然会有更高的流量,但一段时间过后,不会在历史上留下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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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侧面也能观察到这个价值。

前几天见了新加坡的朋友,她会认为 YouTube 上依然缺少好的中文内容,这是非常有空间的内容方向。好几档商业财经播客在 YouTube 上面都很受欢迎,很多外国网友主动提出需要英文字幕。

我从第三方得到了一份 B 站的视频播客在海外的分发情况。近 700 位作者里,300 多位能找到分发证据,接近一半。其中 180 位是自己官方同步过去的,98 位是被别人搬过去的,49 位两种都有。

不管是官方同步还是被别人搬运,都代表着大家已经认知到内容出海的价值了。

数据里有一条挺有意思:商业财经类被第三方搬运的比例是 31%,比官方自己同步的 29% 还高。这是唯一一个搬运高于官方的品类。而科技 AI 类的搬运命中率是 63%,在各大类里最高。

中国 AI 的出海,以及现在在全球 AI 竞争当中的角色,也是非常特殊的。这也让播客这样的中文深度内容变得更有价值。

不管是出海,还是好的外语内容的引入,深度内容的继续流动,应该是一个必然的趋势。

6

仲树说,这就是一个好的采访,仅此而已。在这件事情上保持这种清醒,很不容易。

作为看客和观众,我们当然可以去讨论数据,讨论文化现象。就像仲树说的,这期播客的内容像鲸鱼一样被分食,因为大家都能看到自己所需要的角度。

但对于创作者而言,我相信能得到的最好的启发就是,认真对待自己的内容而已,无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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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 36 岁的最后一天

2026年7月29日 19:08

原创 刘飞Lufy 2026-07-29 19:08 北京

我不能严肃地假定我现在在做梦。

果园

经营果园,而不是出卖劳动力。

春种秋收。种下机会,等待结果。

成功从来不是突然出现的,它只是把过去那些看似不相关的经历,重新串在了一起。

不要想着一下就上大学。粗糙一点没关系,先多读几次小学,再读中学,最后才有机会进入大学。

自由、松弛并且有复利地工作,可能比单纯靠睡后收入休息和娱乐,更加健康且理想。对于相当一部分人。

不是所有的长期主义都是有价值的。要关注未来折现的现金流,不是当期的现金流。这个比长期价值更准确,因为说长期价值没有说大小和做对比。时间长不代表绝对值就是高的。

报道热点是廉价的增长。迈克尔·刘易斯(Michael Lewis)说在 10 Years of Acquired 的一句话。热点制造情绪,时间确认意义。让子弹飞一会儿,才知道它究竟射中了什么。

保持思考。警惕内容同质化。如果所有人都想得一样,那就没人真的在思考。

写作的核心是清晰的思考,而清晰思考本身就是一种稀缺资源。

虚荣是思想的死亡。

今年看了《奥兰多》话剧,记下一句话:「做一棵橡树。」

同时接受笨拙和不完美。「打开水龙头,一开始流出来的水是脏的,你得让它流一阵,干净的水才会来。创作也是一样,你必须先把烂作品排出来。」

所谓运气,很多时候只是机会到来时,你已经在附近待了足够久。

更能改变世界的产品,都有一个共同特征:它必须赶上一个时代,同时又必须和这个时代已有的东西不一样。而这个「不一样」,恰好是下一个时代需要的。

但不执着。

(2025.6 摄于奥斯陆)

执着

佛教里执着也称为染着。这个词真妙,代表内心的欲望和执念是源于从外部沾染的颜色。名利是金,情爱是红,嫉妒是绿,傲慢是灰,仇恨是黑。染色入肌理,很难洗,时时想起,一般浸染更甚。更需要时间漂白,心流冲刷,智识暴晒。颜色褪去,执念才自然消散,所谓不执染着。

萨特说人没有本质、存在先于本质,顺着这个逻辑推,根本就没有一个「剥离了所有社会影响之后的纯粹的你」在那儿等着被发现。

主体不是世界中的一个对象,而是世界的前提和界限;眼睛能看到一切,却看不到自己。

托尔斯泰说。每个人的生活有两个方面:个人的私生活和天然的、群体的生活,前一种生活的需要愈抽象,就愈自由;在后一种生活之中必然要遵循给他规定的规则。

重新认识世界和自己的关系。世界是随机的,我们其实也是随机的。

失败没关系。失败只是一个更聪明地重新开始的机会。

真正的尊严,不是永远不会失败,而是失败以后仍然能够决定下一步做什么。

「生活就是一连串微小的胜利,和巨大的溃败。」而《极乐迪斯科》告诉我们,人类背负恐惧继续前行,这本身很了不起。

摩擦力

维特根斯坦说,光滑的冰面没有摩擦力,因此无法行走;我们需要摩擦力,要回到粗糙的地面。

「世界上没有奇迹,只有你没见过的常态。」

李诞说,我建议每个自媒体博主都应该做的一件事情,是跟你的关注者见面。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跟你的关注者吃吃饭、喝喝酒,见见面、聊聊天。

对预测未来心怀恐惧、对市场波动保持敬畏,在追踪数据中随时准备承认错误并改变看法;接受下滑现实,自下而上、埋头苦干。

真正找到一条路,不是照着答案抄一遍,而是一个细致活,一个需要耐心和毅力的活。

技术本身创造不了价值,所有产品都是需求驱动的,有泡沫就说明是在技术飞速发展,但需求还很模糊、存在大量虚假需求的阶段。

遇到不了解的事情,不是先恐惧和焦虑,而是先了解。

不要报课。我发现很多上过 AI 课的人,对 AI 的理解有非常严重的刻板印象。就像学的第一首歌是贝多芬,还是社会摇,是不一样的,会严重影响一个人的音乐审美。

维特根斯坦还说,不要去想,而要去看。

读书是「看」,交朋友也是「看」。

「酒深情不厌,知己话偏长。莫负相钦重,明朝到草堂。」

李诞在跟我录播客的时候提过,有影响力本身也是一种特权。

我去逛北大的时候,请了一位博士生听友带我游览校园。这是一种做自媒体的奖励。

电影也是「看」。

李安讲的是压抑和爆发;杨德昌讲的是现代社会的异化;黑泽明讲的是命运和道德选择;小津讲的是日常生活的失去。我最喜欢的 4 位亚洲导演。

记忆

有两个习惯,比之前可能更有价值了。

一是多记。想法、观察、灵感、困惑,什么都记,不怕散不怕碎。

二是多存。好文章、好观点、好句子,看到就存,不用分类不用整理。

要是从零开始跟 AI 论述,就费劲得多了。况且多数靠自己记忆是根本记不住的。

日记、笔记、文摘、录音、照片、周报、邮件... ... 什么都好,先记下来存下来。富兰克林说,最接近把一个人的生活重新过一遍的事情是回忆那种生活,并用文字记录下来,让这种回忆尽可能地长久。

这是对于每个人很珍贵的 memory.md。

怎么更好地使用 AI,比 AI 本身的性能有多好更加重要。

没有 codex 和 flomo,我怕是都不知道这一年我想了以上这些。

这一年最喜欢的一句话:

我不能严肃地假定我现在在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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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RAE Work Design 初体验:设计领域的翻译器

2026年6月25日 21:23

原创 刘飞 2026-06-25 21:23 上海

谁都能用 AI 的时候,关键不是看 AI,关键是看谁用。

1

最近试了一下 TRAE Work 新上的 Design 模式。

TRAE Work 和 TRAE IDE不一样,前者是面向普通用户的工作流的,后者更多是面向代码生产的。这也是一个本地运行的软件(也可以云端运行),所以能够检索和使用本地的文件和脚本。

自从 Claude 有了 Design 能力之后,我身边很多朋友就一直在等国内有没有类似的产品。现在终于来了。

用下来之后,我的第一感受是,TRAE Work Design 当然不是一个「让所有人都成为设计师」的产品。这个说法过于营销,不太准确。它更像是一个设计领域的翻译器。

过去我们的一个想法,要经历很多次翻译。

脑子里的想法,要翻译成需求文档;需求文档,要翻译成原型;原型,要翻译成设计稿;设计稿,还要翻译成代码。每一层都可能丢东西。老板说「高级一点」,产品经理可能理解成「信息层级更清楚」,设计师觉得是「留白更多、颜色更克制」,开发会说「又要改按钮样式」。过程中信息的失真程度太高,就跟传话游戏一样,最后东西经常不对。

TRAE Work Design 的意义,是把中间最费劲的一层翻译成本降下来了。用自然语言描述一个页面、一个产品、一套模板,它能先翻译成一个可视化结果。这个结果可能不完美,但重要的是,它终于变成了一个可以看的东西、可以点的东西,尤其是,一个可以继续改的东西。

这件事比单纯「AI 生成一张图」重要得多。

2

先说最直接的场景,产品原型。

我之前做过一个很小的游戏库 App,叫 Gamepix。功能很简单,就是收录自己玩过的游戏,记录起来作为游戏墙,是一个自己的游戏档案。

这种产品如果只是用文字讲,其实很难说清楚它应该长什么样。说「现代一点」「干净一点」「适合 iOS」,听起来都没问题,但千人千面,不同人脑海里想的是不一样的。

我就让 TRAE Work Design 帮我做这个 App 的主界面。

第一版,它做的是比较素雅的深色画廊风格。背景是深灰黑,紫色作为品牌色,游戏封面卡片排成两列,搜索栏、筛选器、底部 Tab 都比较克制。

注意,这个界面里的各个元素都是可以交互的。比如下面这些小标签,都可以直接通过可视化的操作调整。也可以直接添加到对话,让 AI 修改。

这就是翻译器的意义。

以前我们讨论设计风格,经常都在讨论形容词。什么叫「有质感」?什么叫「年轻」?什么叫「不要太互联网」?什么叫「高级但不要太冷」?什么叫「五彩斑斓的黑」?现在可以先生成出来,不是问大家「高级是什么意思」,而是直接把三版做出来:到底哪个更高级。

这个画布相当于就是一个靶子,至少让大家讨论的时候有的放矢。

这对产品经理和独立开发者非常重要。这个并不代表绕过设计师做最终稿,而是需要一个更接近正式产品的半成品。低保真原型太抽象,老板看不懂,开发也容易误会。而高保真设计又太重,需求还没定,就拉设计师出三版,资源也协调不开,最后就会卡在这。

一个可交互的 Demo 不光能可视化呈现大致的效果,更关键的是,如果后面继续进入 Code 模式,很多东西也不用再重新解释一遍。这也是之前 Figma 非常重要的一个价值。

过去从需求到设计、从设计到代码,每一层都有转译损耗。现在有了 AI design 工具,这个损耗会少很多。或者说,大家有种语言统一的感觉。

3

如果说刚才说的案例离大部分人还比较远。那么接下来我们说说别的。

其实设计这件事,在我们日常生活工作里面也是常见的。比如 PPT。

我之前用 AI 生成 PPT 试过很多工具。第一眼乍一看会觉得还行,甚至有时候挺惊艳。但真到关注细节的时候,发现问题可以说是琳琅满目。什么字号不统一、配色对不上、排版错位、图片位置诡异、文字太多、留白太少等等。如果让 AI 改,可能 A 改好了,B 又乱了。最后我通常都发现,比起来一遍遍抽盲盒,不如自己手搓。

对于大部分人来说,我始终觉得,理想中的 AI PPT,不是「一键生成完整 PPT」。真正的用户需求通常是:先定一套自己认可的模板,固定字体、颜色、版式和排版规则。以后每次把文稿喂进去,AI 理解内容之后,按模板填进去。

这次我就尝试让 TRAE Work Design 先做一套 PPT 模板。

一开始,我给的要求很简单:稳重、干净,适合商业和技术内容,不花哨,信息清晰。它生成了几种固定版式:封面页、章节过渡页、左文右图页、纯文字论点页、数据图表页、结尾页。

这一步看起来跟别的工具差不多。但其实是在建立一套表达规则。

我继续说,背景要更有高级感,想要克莱因蓝风格,要漂亮一点的底纹,文字不要罗列太多,字号放大。于是它把整套模板改成了克莱因蓝背景,加了几何底纹和很轻的内发光,把每页文字从段落改成关键词。

同时我给了他一篇我之前做的播客文稿的原稿。效果变成这样:

比如原来这一页第一行写的是:

「1900 年出生,父亲是鞋厂缝纫工,中学毕业后做面包师学徒,但志不在此,转而学习制鞋手艺。」

它会按照我的要求把它简化,改成:

「1900 年出生 · 鞋匠世家」

中间会有一些细节,比如章节过渡页里大号数字「02」的位置很奇怪,放在左侧垂直居中,显得特别突兀。我可以直接选中这一页说,这个数字位置不对,放到左下角。这个一下就可以改好。

正如前面所说,这种小修改看似不起眼,但是多了之后会非常麻烦,每次制作 PPT 的时候最头疼的就是这些步骤。这次如果规范建立了,接下来的所有的 PPT 都可以按照这个模板来。

这才是 AI Design 产品和传统设计软件很不一样的地方。传统设计软件考验会不会操作、记不记得功能具体的地方,AI Design 考验的是能不能把问题说清楚。

AI 工具好不好用,不应该看它第一次能不能「蒙对」,而应该看它错了之后,好不好改。TRAE Work Design 更像一个可以不断对话的设计助理。而且它也能有记忆。

4

对于内容创作者来说,也可以有自己的一套 VI 系统了。过去想要有这种设计系统,可能要花钱请外包团队,或者白嫖自己的设计师朋友。

现在要简单很多。

比如我做公众号,经常需要文章头图。头图当然可以用统一的字体模板,但是这种设计略显简陋。而如果每次都专门微调设计一个头图,成本又比较高。

这就可以让 TRAE Work Design 做一套头图设计系统。

我给他的需求是:科技商业类公众号,内容方向包括 AI 工具测评、科技史叙事、商业观察。整体要克制、干净、有杂志感。不要科技公司那种冷感渐变和发光,也不要营销号那种大字塞满的风格。

第一版是深色的。深海军蓝背景,白色标题,右下角固定「刘言飞语」署名。右侧会有一个淡淡的线框图,来体现主题。

后来我又想换成石膏白黄风格。底色变成暖白石膏,标题变成深炭黑,竖线变成暗金色。增加了镂空效果。

这套头图系统的关键不是某张图好不好看,还是规则固定了。背景、线条图案、标题效果是固定元素;每篇文章只替换标题文字,根据字数微调字号。这样以后不用每次从空白画布开始,也不用每次重新跟 AI 说一遍要求。

一说「设计系统」,会觉得这是大公司设计团队才会用的东西。但其实,就跟 Excel 模板、合同模板、邮件模板一样。一个设计系统本质上就是降低重复工作的边际成本。每次做 PPT,不用重新想版式;每次做公众号头图,不用重新想颜色;每次做网页,不用重新想按钮圆角、字体层级和卡片样式。这就是系统的价值。

5

AI Design 并不会让人人都是设计师,就像 AI coding 也并不会让每个人成为独立开发者一样。

AI Design 真正降低的不是审美判断的门槛,而是表达和执行的门槛。它让更多人可以把脑子里的想象先拿出来,不需要先熟练掌握 Figma、Photoshop、PowerPoint 的各种功能,才能看到一个初步结果。可以先说出来,生成出来,再改。

但这不代表专业能力不重要了。恰恰相反,当大家都能生成一个「看起来还行」的页面,真正稀缺的就是判断力。

设计师不会失去价值。以后更重要的可能不是会不会画出一个按钮,而是能不能定义系统、判断风格,以及知道一个页面为什么「看起来好像不对」。为什么同样是极简,有的像 Apple,有的像毛坯?这些判断,要么是需要有大量经验积累的,要么是需要专业训练的,并不是自然具备的。

产品经理也一样。以前产品经理有一部分能力是中间态技能:写 PRD、画原型、做流程图。这些当然还会有价值,但如果 AI 能更快生成可视化原型,产品经理的价值就会继续往前移:能不能定义问题,能不能拆需求,能不能判断优先级,能不能知道拥挤的首屏到底该放什么,这些会更重要。

对于内容创作者也一样。以前不会设计,就只能凑合;现在可以做自己的公众号头图系统、PPT 模板、官网页面。工具会让个人表达更像一个完整品牌,而很多个体的品牌也会变得更加重要。前提还是,你得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说到最后,AI 会放大内在丰富的人,也会暴露没有思考的人。

很多人过去说自己有个点子,就差一个程序员,有了 AI coding,这句话越来越站不住了。接下来可能还会有人说,我有个产品,就差一个设计师。Design 这类工具出现后,这个借口也会少一点。

不是说真的不需要程序员和设计师了,而是说至少可以先把第一版东西做出来看看。一个想法到底有没有价值,不用再永远停留在「我就是没有他们有资源」,而是真的可以拿出 Demo 来,先把问题暴露。Talk is cheap , show me the demo。

很多想法都是异想天开的。比如「做一个年轻人的社区」「做一个打败滴滴的网约车平台」「做一个更懂用户的内容产品」。这种话可以在会议室和咖啡馆说上三天三夜,但交给 AI 做出来,放到应用商店里给人用,结果会更加直观。

AI 是翻译器,但不是作家。原文写得随意,译文不会变成文学名著。

谁都能用 AI 的时候,关键不是看 AI,关键是看谁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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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包 2.1 Pro:属于普通人的代码能力

2026年6月24日 23:24

原创 刘飞 2026-06-24 23:24 浙江

写代码距离我们不遥远。

这两年我用 AI 写代码,心态上其实一直有点跌宕起伏。

最开始看到一句话的指挥就可以生成还比较像样的结果,会叫人特别兴奋。Cursor、Claude Code、Codex 这些工具出来之后,也在尝试地做一些东西。

不过一段时间后,兴奋感会下降。因为在很多细节的地方,如果不是自己手搓的话,依然会面临想改但无从下手的时刻。尤其是在遇到疑难杂症 bug 的时候,代码不是自己写的,改起来会非常痛苦。常常是花一两天时间把基础框架都写好了,但是要花两个星期去优化细节和修改 bug。

再回头看,当然还是一直有兴奋感的。像我自己也做了两个自己用起来挺开心的 APP。

然而我一直觉得,当 coding 的门槛不断降低之后,它的意义不在于代替程序员写代码,或者让独立开发者成本更低的开发产品,而是对于很多愿意动手的人来说,可以自己通过 coding 解决很多个性化的问题。

就像是手机刚出现的时候,大家都会觉得只有做生意的人才需要用手机。等到手机足够普及、大家也都在用手机通话和发短信之后,大家又会觉得,只有专业的媒体人才需要用手机创作内容。而很快,大家就都开始发朋友圈、发微博、发小红书了。

写代码这件事也在经历类似的变化。

过去代码是一种职业技能,而现在模型能力以及围绕模型能力搭建的产品体验,可以让代码变成普通人能调用的能力。当我们使用这个模型,做一些轻量的脚本和程序的时候,并不是要把它们正式发布或者上线,而是就是属于自己的一个小工具、小网页。

在之前,能够满足这样基础使用体验的模型,基本都是海外的。现在,豆包 2.1 Pro 真的达到了一个阈值:可以放心给大家推荐,值得每个人都试用一下了。

按照字节跳动 Seed 团队公开发布的信息,Seed 2.1 Pro 这次重点强化的就是 Coding Agent 的端到端交付能力,也就是从需求理解、功能实现、Bug 修复、运行环境搭建到结果验证的完整链路,而不是只看一段代码能不能写对。

当然跟海外最强的模型比还有一定差距,但是它真正进入了一个可以认真比较的阶段,上了牌桌了。

再加上火山引擎公开的价格是每百万 Tokens 输入 6 元、输出 30 元、缓存命中 1.2 元,官方称综合使用成本较 Claude Opus 4.6 降低近 80%,这就让它不只是一个能跑分的模型,而开始变成一个普通用户和开发者都可以、也大概率会高频尝试的 Coding 工具。

我今天随手做了几个小玩具,大家可以感受一下。

我是在 TRAE Work 上试用的。

1

先讲一个比较好玩的:半拿铁歇后语扭蛋机。

这个需求说起来很简单。我想做一个网页扭蛋机,每次点击按钮之后,掉出一个歇后语。歇后语最需要是半拿铁节目里常出现的那些歇后语。

做出来的效果大概是这样的。

第一版出来之后,是一个霓虹赛博风的娃娃机。深紫色背景、粉色机器、霓虹灯边框、金币雨、粒子爆炸,很热闹。不过说实话,还是有点丑的。

所以我让他改了一个版本,整体上更加素雅。

它变成了一个日式ガチャガチャ风格的拟物扭蛋机。背景从深紫霓虹改成米灰色渐变,机器主体是奶白色塑料质感,玻璃球罩里堆着马卡龙色扭蛋,投币口有金属凹槽,旋钮点击时会真实旋转,扭蛋掉到取物口时有弹性回弹。

这个当然也有优化空间,但是比刚才的版本来说,要好看太太太太多了。

这个过程里面,如果只是简单跟它说,好看一点,效果其实并不好,需要详细跟它说怎么改。

所以这就要求,当我们想要做一个东西出来的时候,内心里得有一个大概的「画面」。这件事特别关键。

而 AI coding 的模型的意义就在于把这些画面实现出来。现在我们不需要再用复杂的方式,还要找设计师和程序员去完成。

2

第二个例子是:智能文件整理工具。

这个需求想必很多朋友都有。

我自己的电脑里总有一个特别混乱的下载文件夹。里面有 PDF、截图、录音、视频、压缩包、合同、发票、临时文件、播客素材。理论上可以手动整理,每次手动整理都会非常烦躁,懒得整理。每次系统空间不足了,得花大半天时间去折腾。这个文件夹可以称之为信息沼泽。

我跟豆包2.1 Pro 说的是:扫描一个文件夹,自动识别里面的文档、图片、音频、视频、压缩包,但不只是按后缀名分,而是尽量读取文件名、文件类型、路径、元数据、文档内容,判断它更像播客资料、商务合同、发票票据、图片素材、临时下载,还是可删除大文件。最后用一个视觉清晰漂亮的页面展示出来。

当然,只说这个需求的话,大家可能会提到有一些空间整理的软件了。但是这里我可以给出非常个性化的要求,比如像刚刚提到的,对音频的处理、对播客素材的处理,我会给的更细。肯定不会有人做专门给播客主播的整理软件的。

每个人的文件夹混乱方式不同,每个人的整理规则也不同。

豆包 2.1 Pro 的实现方式是多层检测。

它不只是看后缀名,而是读取文件头 16 字节做 Magic Bytes 检测,用来识别 JPG、PNG、GIF、ZIP、RAR、7Z、PDF 等真实文件类型;再结合浏览器 File API 的 MIME 类型,判断 audio、video、image、application 这些大类;然后再根据后缀名、文件名关键词、所在路径、文档内容前 4KB 做进一步判断。

分类上,它做了一个加权评分机制。比如文件名里有“合同”“协议”“甲方”“乙方”,就提高商务合同分类的分数;内容里出现“增值税”“发票”“报销”,就提高发票票据分类的分数;路径在“下载”“临时”“缓存”里,就提高临时下载的分数;超过 100MB 的大文件,又会进入可删除大文件的判断。

页面上,它不是给一个简单列表,而是做了统计面板、分类图表、筛选标签、搜索框、排序功能、文件预览和报告导出。点击某个文件,可以看到大小、类型、修改时间、分类标签,以及分类匹配分数。图片还能直接预览。所有分析都在浏览器网页里本地进行,不需要把文件上传到服务器,这一点也很重要。

像截图里这些功能,都不是根据我给出对非常详细的页面设计要求而做出来的,而是在我表达的要求相对清晰的情况下,它自动理解识别并且设计出来的。

并且,这里面的每个模块我都可以针对性的再做调整。

顺便说一句,这个动画效果还挺解压的。

3

接下来我做了一个简单的互动纪录片式的网页 demo,用来呈现诺基亚从崛起到衰落的过程。

是一个横向滚动的长页面。时间从 1992 年到 2016 年,每个阶段要有关键产品、市场份额、人物、战略决策。重大节点,比如 iPhone 发布、Symbian 衰落、Elop 的「燃烧的平台」、微软收购,都要有强视觉反馈。

可以快速生成这样一个网页,不管是自己学习了解,还是用来教学和分享,都远比简单的思维导图有效果得多。

长远看,在表达呈现上的方式都可以变得更加多样,不管是个人网站,还是某个主题的宣传页面,都有更多可能性了。

接下来我尝试了一下,做一个动态播客播放页面。

我给的提示词是这样的:

我想做一个 HTML、CSS、JavaScript 的播客动态封面 demo。用户上传 mp3 或 wav,播放后页面根据音量生成动态波形、粒子和背景节奏。中间保留节目标题和封面区域。画面要像高级播客 App 的动态封面,不要像普通音乐播放器。还要支持播放、暂停、进度条、音量变化实时响应。

第一版是紫粉渐变的深色主题。它用了三层 Canvas:背景光球、粒子网络、封面底部波形。音频处理用 Web Audio API 做频谱分析,也实现了播放、暂停、进度条、音量滑块、键盘快捷键和触控操作。功能上,它已经比较完整。还是挺超预期的。

不过还是觉得这个霓虹的效果没有那么理想,所以做了一些调整。

反馈说要 Apple 的设计风格,拟物的效果。就变成了这样的,一下就觉得舒服多了。有一些细节还需要调,不过就两次操作得到这样的一个网页程序,已经非常超预期了。

4

前面说的这些主要以炫技或者测验为主,接下来做的这个是对我来说非常重要的生产力:半拿铁·周刊选题系统。

这是我跟搭档肖磊在做的周更(有概率)节目。为了做这个节目,就需要经常找各种各样的新闻。以前主要靠人肉,重复又耗时。

所以我其实有很多个选题系统,这次我也用豆包测试了一下,完成度非常高。

提示词的一部分是这样的:

我想做一个选题准备系统。它要维护一批媒体来源,自动抓取最近一到两周的新闻,做历史去重,清洗掉低质量内容,再把同一事件的多篇报道聚合起来,最后按照半拿铁的选题标准输出 10 条推荐选题和 30 条备选选题。还要生成 Markdown 报告、全量新闻索引和机器可读 JSON。

这个任务的确就复杂多了,这不是一个单文件页面,而是一套脚本和流程。需要 sources 配置、 RSS 抓取,还有 RSSHub 路由,还需要历史 ID 持久化,也要时间范围过滤。后面的步骤得做标题和摘要清洗、聚类、评分、报告生成。对于新闻的要求,也需要通过了解半拿铁·周刊的选题规则,才能更好地筛选和评分。

豆包 2.1 Pro 对这个任务做了几层拆解。

第一,抓取层负责从 36 氪、虎嗅、钛媒体、爱范儿、量子位、界面、IT之家、少数派,以及 RSSHub 里的知乎热榜、财新、中国新闻周刊、南方周末、澎湃等来源获取内容。

第二,处理层负责过滤标题过短、纯行情、普通融资财报、软文、低信息量快讯、猎奇新闻、海外无中国连接的内容。

第三,聚类层负责把同一事件合并成一个选题。

第四,评分层则根据历史背景、商业机制、人物冲突、日常生活关联、长期变化代表性、证据丰富度、新鲜度这些维度进行排序。

产出的结果是这多个文件。

给出的选题报告大概是这样的。

我看了一下,可用性还是不错的。这 30 个聚合的主题里面,我能找到至少 5 个是可以做半拿铁·周刊的选题的。

另外,我去查了它的任务细节,发现有很多地方都用非常巧妙的方法解决了问题。比如我的要求是同样主题的新闻需要聚合在一块,而用简单的 BFS 连通分量会出现链式错误。大量的副词重叠,会让不相关的内容聚合在一块。

这个问题是豆包自己在执行过程中发现的。

所以它就改用了更保守的单遍聚类算法。每篇文章与现有簇比较,要求与簇内最近几篇共享足够的核心关键词,TF-IDF 也更多基于标题计算,同时扩大停用词表,把“中国”“美国”“公司”“市场”这类特别常见的泛词去掉。

这整个过程当中,是他针对我的任务要求做的调整,而不是去哪儿采用的现成的解决方案。这个让我特别意外。

所以还是前面说的,AI Coding 的意义并不只在于做出一个产品上线。

像我这样的一个做内容的创作者,在选题方面就可以不断迭代自己最趁手的个人工具,可以不断迭代优化。现在我的选题花费的时间成本是之前的 1/10。

这个过程当中,对于大家来说,只需要把需求表达清楚,不需要有多么深厚的产品经理功底。

5

结合这些案例和我个人的体验,就回到我对豆包 2.1 Pro 的评价了。它的确不只是能做一个简单的炫技的 Demo。而是可以完成中等复杂度的前端页面、本地工具、自动化脚本。能够自行解决很多 bug、优化很多细节。

这就是我说的基础体验门槛。

我们现在讨论模型,经常喜欢讨论上限,以及上限可能带来的未来远景。而对于很多普通用户来说,模型的下限更加重要。一个模型如果偶尔特别惊艳,可以用来作为噱头,但用起来大部分场景下无法解决问题,那也是没有意义的。

豆包 2.1 Pro 作为国产模型的价值是,对很多用户来说,可以更低门槛、更快的上手,真正解决自己日常工作里的问题。而不只是作为一个搜索引擎和生活小能手来使用。

计算机的发展,一直是在把原本属于专业人士、小圈子发烧友的能力,慢慢扩展到普通人手里。

早期电脑需要懂命令行,后来图形界面让普通人能用电脑。早期做海报需要设计师,后来 Canva、Photoshop、美图秀秀、各种模板工具让普通人也能做图。早期剪视频需要专业软件和学习成本,后来剪映这类工具让大量普通人开始做短视频。早期建网站需要程序员,后来博客、微博、公众号、小红书、播客,让普通人也有自己的内容创作平台。

代码看起来也是离普通人距离很远的,但现在有很大的变化了。就像手机摄影,不需要理解CMOS、镜头结构、色彩科学、编码格式,也能凭感觉拍出一张还不错的照片了。大家会跟胡彦斌一样,作为外行,顺手就能做出一些基础的工具。

之前我大概表达过一个感受,未来 Coding 会变成很多人的日常。

豆包 2.1 Pro 这次让我看到的,就是这个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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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狐张朝阳:看尽千帆过,笔下一方圆

2026年6月18日 13:13

原创 刘飞Lufy 2026-06-18 13:13 浙江

人会成为经验的俘虏。

本文是中国互联网故事系列的第 2 篇。

文稿内容基于半拿铁中国互联网故事系列的口述稿。

——

书接上回。

1996 年的张朝阳很兴奋,他要请自己的老师尼葛洛庞帝来中国了。

见老师固然开心,见投资人更重要。自己的公司账上没钱了。投资人是谁?就是他老师。

事情从头说起。

1 初出茅庐

1964 年,张朝阳在陕西临潼出生,在西安东郊田王一个工厂的家属院长大,最早还住过窑洞,父母都是医生。

他的童年算是愉快的,家境能支持他不少爱好,学过武术、画画、二胡,搞过飞机模型。中间还一度迷上《水浒传》里「没羽箭张青」打石子的绝技,每天苦练飞刀,用石子砍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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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 年恢复高考对他影响很大。小学时他跟同学没怎么正经学习,天天学红卫兵拉帮结派打架。到了中学,开始有备考的意识,也喜欢上了物理。1978 年《人民文学》发了一篇报告文学《哥德巴赫猜想》,陈景润天下闻名,张朝阳也想当陈景润,定下了人生梦想:诺贝尔物理学奖。多年之后大家很疑惑,一个互联网公司老板怎么去讲物理课了,这其实算是最初的梦想。

这个梦想对他不算很远。高中毕业考上清华物理系,典型的好学生,早起跑步、占座,晚上在自习室熬到半夜。那时候经典口号是「争取为祖国健康工作 50 年」。

他回忆得也实在:当时并不把苦当回事,有一种自虐倾向,认为是在追求更高的理想。因为压力和竞争太厉害,清华出现了一些怪才,像写诗的清华文学社,还有别的文艺社团。男女比例也失调,许多男生处在极不平衡的状态。生活枯燥,精神苦闷,以至于转向哲学上的追求。1995 年清华一个哲学系的毕业生就去龙泉寺出家了。后来龙泉寺里北大清华的不少。

经历了很多痛苦、苦闷、内心的奋争之后,导致了一种自我怀疑。他说这不是清华一个学校的问题,是整个教育制度的问题。

刻苦学习之后,他成绩好,拿到了李政道奖学金,「Cus-Pea」。张朝阳经过初筛,在全国 700 个学生里再考试,考 3 天,最后选出 100 人,清华只有 8 个,他是其中之一。李政道怕是想不到,自己的奖学金也改变了中国互联网的进程。

终于可以出国了。他回忆说,那是一种中了状元般的感觉,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整个在清华的经历让他有点厌学。

1986 年,到了 MIT 攻读博士。1993 年拿到博士学位,准备留校做博士后。

就像高中吃苦,大学就容易放纵。张朝阳是本科吃苦,到了美国整个人变了。他自己说:「我在银行里从没有存款,但是还要买车,而且一定是敞篷车,开车路过商店时要来个急停调头,进去买一副墨镜戴上……穿衣服一定要穿 POLO。」后来回忆那段时光,他依旧眼光闪动,饱含笑意,「我甚至梳过 Ponytail,马尾。那时我希望过 COOL 的生活。」

什么诺贝尔物理学家,已经抛到脑后。他那时候的梦想是当好莱坞明星,还真去兼职拍过广告。张朝阳是互联网企业家里少有的特别喜欢客串的,也很喜欢抛头露面,当年大鹏的成名作《屌丝男士》里没少演。又是 connect the dots。他读书时候就是这个风格。

90 年代初的美国氛围让他觉得一切皆有可能,心态一下开放了。读了物理学博士又怎么样,明天我就可以干别的。

接下来首要的问题是,要不要留在美国。他的考虑很实际,不是简单的为国做贡献。他想的是,在美国过得不愉快,总归不是自己人,好像一直是外国人。他回忆说,哪怕赚了很多钱,买了房子车子,结了婚生了孩子,小孩长大念了哈佛,到头来会问自己:我得到了什么。

这很现实。文化和生活习惯,很多人还是觉得在国内更能融入。

回国还有个运气,自己的导师已经是 MIT 副校长了。老师说,要么这样,你来帮 MIT 做一些中国各方面的关系维护,title 是 MIT 亚太区中国联络官。

别小看这个联络官。1995 年朱镕基接见 MIT 校长,就是张朝阳安排的。当时在北大,他认识了北大副校长陈章良,这位非常厉害,34 岁就当上校长。张朝阳很受刺激,也有了同侪压力。后来经常来中国找朋友聊天,决心回国。

回国让他兴奋了很长时间。他回忆说,看到远山的景致,跟一个出租车司机报出地名,就像吃久了没有沙拉酱的卷心菜,忽然吃到好吃的川菜一样有滋有味。吃是个大问题。那种在亚文化里生活的麻木和冷漠逐渐被暖过来,他慢慢能欣赏中国人在自己生活里的热情、支持和依靠,明白一个人必须活在自己的文化里才能快乐。

回是回来了,干啥呢?参考美国的互联网公司,他想出的 idea 是 China Online,中国在线。商业计划书里有一段话:顺应我们这个时代最伟大的两个潮流,一是信息高速公路时代的到来,另一个是中国作为全球大国的崛起。

这个 idea 还没落地,他先找到一份工作,帮一个朋友的公司当中国首席代表。公司叫 ISI,Internet Securities Inc.,也是个创业公司。张朝阳回国住在北京万泉庄园,只有 24 平米,没有洗澡的地方,窗外就是锅炉,晚上嗡嗡响,相当将就。

8 个月后任务完成,他把中国的商业信息同其他新兴市场的商业信息汇集到同一个服务器上,通过互联网传播,为华尔街服务。那时候普通老百姓还不上网。

有了经验,张朝阳开始在美国找投资。那时候很难,经常被赶出来。他手里什么都没有,直接要 200 万美元,没人给。他甚至回忆说,有的老板到处散播信息,说千万别投张朝阳。这让他特别崩溃。

最后还是 MIT 的一个教授愿意帮忙,爱德华·罗伯特,MIT 知名的投资专家,投过不少项目,愿意给 5 万。条件是不能只有他一个天使投资人,你得再找一个。

张朝阳找到下一个投资人时相当兴奋,正是 MIT 媒体实验室主任、《数字化生存》的作者尼葛洛庞帝,算是 MIT 的互联网名人。一开始联系上,对方说在英国有一个活动,安排自己演讲,你过来,结束咱们聊聊。

说得简单,挺麻烦。张朝阳拿的是波士顿的护照,得坐飞机从北京到波士顿,再坐火车到纽约,在纽约的英国领事馆取得签证后才能飞英国。去一趟就 5000 美元。据说他出发前还去北京街上看了看大饼卖多少钱,万一破产能撑多久。

大老远跑过去,尼葛洛庞帝也没直接见面,让自己儿子联络。结果,儿子听完说,可以投。

最后张朝阳拿了尼葛洛庞帝、爱德华·罗伯特,还有爱德华一个富二代学生邦德投资的 22.5 万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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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局面下,他还是硬着头皮成立了公司。1996 年,ITC 成立,Internet Technologies China,中文名爱特信。张朝阳说:「我们把网络当成一个开放的人类新大陆,内容提供商可以去这个大陆上建立内容,而我们则把服务器托管。我们没有信息执照,只能是免费,开放平台从此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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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朝阳起步的时候,瀛海威已经在到处撒钱了。他不认为瀛海威的模式是未来方向,觉得它不够开放,还没接入主干网,更像广域网。哪怕说一条龙服务都搞定了,大家买瀛海威的服务,从头到尾都是它提供的技术和内容。这不是互联网。据说张朝阳回国后去找张树新吃饭,吃完他要 AA,张树新没同意,直接买了单。张朝阳也意识到,大家价值观上挺有差别。

爱特信最早招人几乎全凭信仰。第一个正式员工何劲梅,就是被张朝阳的理想主义感动的。她在房地产公司月薪 3000 多,来这只有 1500,到的时候还是 ISI 公司的阶段。后来爱特信又来了一个员工苏米扬,也是被打动的。她说当年张朝阳在小破出租屋里,面向全公司 4 个员工,在黑板上说咱们要大展宏图,要做中国的比尔·盖茨,还说咱们就要进入真正的阿里巴巴山洞了。然而这时候工资已经欠了好几个月。

还有的早期员工,比如国庆临也不知道这公司是干啥的,就觉得给钱多、离家近,来了,反正不管做啥,发工资就行。

最早到底做什么呢?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做了再说,好歹有个网站。1996 年 12 月 28 日,张朝阳把 2 万块钱的服务器搞定,接入 ChinaNet 主干网,先放了尼葛洛庞帝的《数字化生存》,又放了一些链接,叫赛博空间。链接多了就有目录,慢慢就有点雅虎的意思了。

1997 年 2 月,ITC 正式推出 ITC 中国工商网络;8 月,推出 ITC 指南针,放了很多信息内容。

那时候张朝阳已经听说 ChinaByte 出现了,是个大项目,这是默多克团队建立的,跟人民日报合作。

张朝阳紧赶慢赶,邀请的技术专家是北师大的博士王建军,开发了很接近雅虎的一种网站。致敬到底,域名定为 sohoo,对照 yahoo。中文名最开始叫「搜乎」,搜乎?搜也,好像也挺好。但市场部经理陈剑锋觉得「乎」字不形象、不生动,对照雅虎也想取个动物名。没用「虎」而用「狐」,是因为陈剑锋觉得张朝阳的性格像狐狸,聪明、敏感而有些让人捉摸不透。

陈剑锋还提出一个口号:出门靠地图,上网找搜狐。

搜狐网成立了。张朝阳很懂营销宣传那一套,正儿八经开了发布会。这也奠定了后来搜狐营销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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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崛起

搜狐网成立了,方向却不太明确。另外有个关键点,钱也要烧光了。

这时候巧了,张树新那边想邀请尼葛洛庞帝来演讲。这次张朝阳一石三鸟:第一,见见老师,跟兼任投资人的老师汇报进展,得到一些建议;第二,可以继续要钱;第三,借机会让自己出出风头。

那个年代的互联网都是江湖智慧。

这次活动瀛海威也相当重视,投入 30 个人,忙活了 3 个月。

1997 年 2 月 28 日下午,尼葛洛庞帝来到中国,正式出席为他组织的一场信息革命报告会,作为演讲嘉宾。报告会规格很高,张树新几乎动用了所有资源,至少有 8 个部级干部,上百个官员。

张树新得到了预期的关注,意外的是张朝阳也得到了相当的关注。因为请的专业翻译效果不好,还是张朝阳上去做翻译。他在翻译过程中不断夹杂一些私货,说自己是学生,自己也在创业。最后一分钱没花,也站到了聚光灯下。

聚光灯有了,招人、拿资源问题都不大,就是融资还得再去美国。那时候张朝阳天天跑在路上,见各种大富翁,或者大公司的投资部门。很多人一开始有意向,后来慢慢就不联系了。有的觉得方向很好,但投了别的团队,比如投资银行罗伯森·斯蒂文思投了四通利方,后来的新浪。这家银行也是历史知名,是互联网泡沫的标志,当年投资了康柏、Sun 等公司,是硅谷四大投行之一,2000 年泡沫中遭受重创,2002 年关闭,成为历史。

说回来,最后投资的是谁呢,英特尔。1997 年中国互联网官方出了一个调查,称阻碍中国人上网的第一大原因是中文网页缺乏。英特尔因此认为,投资像搜狐这样的公司可以促进中国互联网发展,而这又能带动电脑和服务器的销售。于是搜狐成为英特尔的投资对象。

相当于为了卖醋,推动水饺事业发展。曲线救国,听起来也合理。

在谈第二轮融资的时候,爱特信已经发不出工资了。张朝阳只好跟第一批股东要了一个过桥贷款,10 万美元,先用着。

终于撑到 1998 年 4 月,第二轮融资到位,包括英特尔、道琼斯、晨兴、IDG 等投资者,共投资 220 多万美元,爱特信也正式改名搜狐。

正好雅虎宣布要进入中国,张朝阳打出口号:美国人用 Yahoo,中国人用搜狐。还有个口号,中国人自己的搜索引擎。说起来,当年的搜索引擎定位跟今天不一样,早期对搜索引擎的理解就是分类目录加部分搜索功能,跟后来的 Google 不太一样。

还搞了新闻发布会,结果当天访问 2 万人次,系统就崩了。2 万访问就崩,还是不够成熟。

这时候搜狐的压力大起来了。面前有座大山,叫新浪网,手里有 8000 万美元。自己的 200 多万就显得寒酸。

2000 年张朝阳说:「搜狐一直很节俭,到现在还没有自己的车。我在创业初期给自己开的工资也只有 1 万元人民币。1999 年,一些网站一个合同 100 万美金,一个户外路牌就是 1000 万美金,这样的烧钱在搜狐简直不可想象。」

从搜狐时代开始,大家对张朝阳的印象更深刻了。当时一个记者说:在我不认识张的时候,张在我眼里是外向的、张扬的、任性的、骄傲的、自负的。

张朝阳私下里反而不是这样。他自己的说法是,为了搜狐不得不上阵。

他选的方法,是当网红。

1997 年,《南方周末》放出一张照片,张朝阳在天安门前滑轮滑。当时相当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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滑轮滑还好,多年后《时尚健康》杂志的封面更夸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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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朝阳自己也有个说法:我们现在推的产品都是年轻人用的,游戏、聊天软件都是年轻人在用,20 岁左右是主流人群。不了解他们,不了解现在的铃声、图片、歌,那我们无论提出的产品是不是针对他们的感情,市场营销、创意能不能抓住他们的注意,都需要我们了解他们。

张朝阳还跑到长城脚下舞剑,买游艇出海,奥运会期间当首席记者,自己出镜采访明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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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 年,以田震、朴树、零点、小柯等当红明星为主角的「万众豪情搜狐夜」音乐晚会举办,庆祝搜狐两周年,花了 400 万。

2003 年,他跟中国登山协会办了中国搜狐登山队攀登珠峰行动,也是万科王石攒的局。最后登顶珠峰,还用彩信直播,信号一直保持,这是第一次用 2G 信号图文直播。

2005 年,张朝阳做大做强,跟王石共同策划了由世界小姐冠军玛丽亚、影视明星曾志伟、苏有朋、范冰冰、宁静、刘烨以及精英企业家共同参与的「2005 搜狗美女野兽登山队」,赴西藏攀登 6026 米的启孜峰,并办了一系列公益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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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套风格一直延续。张朝阳甚至想成为中国的拉里·埃里森,甲骨文的老板,也是非常高调的硅谷明星企业家。有搜狐员工回忆:当时做销售和推广很难,但如果张朝阳亲自出马,跟客户的谈判就会变得容易。

当然张朝阳老师的成名作,在 B 站大火的,还是在《天天向上》里献声演唱《亲爱的那不是爱情》。属于第一次听,什么玩意儿;第二次,张总还行;第三次,再来一遍。听多了会上瘾。

后来的且不说,当时他作秀当网红多少也有点不得已,手里钱少,自己上,节省营销预算。这个这两年又火了,所谓企业家 IP,算是当年张总玩剩的。

当年还出现了一个词儿,叫张朝阳经济,他在 1999 年就提出了注意力经济。这也算很先锋了。在各种会议上,张朝阳确实常常是吸引注意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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业务当然还得做。

1998 年,搜狐终于接到了第一个商单,一款酒的广告,北京牛栏山二锅头。当时给了 10 万美元。这个广告不光给搜狐开启了商业化时代,还让很多留学生关注到,回国创业。

MIT 校友、在华尔街工作的张永青说:「为什么回国?有一天我登陆搜狐,突然发现上面有一个酒瓶在晃,我知道坏了,再不回国就什么都赶不上了。」他后来创办了 E 国网。1999 年哈佛商学院毕业生邵亦波、谭海音等创办易趣;在华尔街做风险投资的唐越回来创办 e 龙;哈佛 MBA 的「梦之队」唐海松等创办亿唐;耶鲁大学的沈南鹏参与创建携程,MIT 的黄沁创办了网大,沃顿商学院的童家威创办了美商网。大量留学生纷纷回国。这里面很多名字今天不熟悉了,因为都在竞争中被消灭了。

1998 年搜狐还不错,广告收入有 60 万。10 月,域名从 sohoo 改成 sohu,更简洁。

1999 年,搜狐更像门户网站了,推出新闻、财经、体育等一系列内容频道。

在张朝阳自己当网红的运作下,1999 年他的个人声望和搜狐的国际知名度达到一个高峰。他被美国《时代周刊》评为「全球 50 位数字英雄」之一,先后登上《财富》论坛和《亚洲周刊》的封面。

早年间有个说法,门户网站就是互联网的天,不像今天的互联网。新浪、搜狐做得最好,好像就是到头了,天花板如此,互联网上的东西都在他们那,很难想象后面会出现别的。

接下来就是重点了,要不要上市。1999 年底,气氛烘到这了,必然都要考虑上市。

之前投资过的公司都来参与,看能不能拿到最后的船票。1999 年末,英特尔、道琼斯、晨星、IDG、华登等机构再次提供了 3000 多万美元融资,是之前累计融资的 3 倍。现在的估值达到 5 亿。

张朝阳知道网易和新浪也都在准备上市。上市代表有主动权、有资金、有名望,甚至先上市的有可能设法吞并其它家。

他很紧张,想了个主意,能不能绕过国内程序,直接以美国企业身份上市。他自己有绿卡,是可以操作的。律师有点担心,张朝阳说先试试看。

那时候上市本身怎么操作都是灰色地带。门户网站算 ICP,也就是增值服务,但算不算电信增值业务,都不明确。

2000 年 2 月春节期间,张朝阳向纳斯达克提交了 IPO 文件。第二天,美国证监会开始推动上市流程。一看,这不比新浪快。

那确实是想得美了。中国信息产业部很快就联系张朝阳了。张解释说:搜狐是美国的公司,国内要管只能管搜狐在国内业务是否合法,而不是能不能上市的问题。上市跟海外融资的本质是一样的,像 e 龙、亿唐这些公司都几千万几千万地拿风险投资,这跟上市融的钱有什么区别,为什么他们不用批,为什么我们要批,批什么,到底是批它的合法性,还是批它在美国可不可以公开融资。

说半天也没用。信息产业部坚持:虽然搜狐事实上已经在赴美上市途中,但业务在中国,所以搜狐要上市还是要得到信息产业部批准。

结果是,新浪最早上市成功。4 月 14 日,IPO 价格 17 美元,首日股价上涨 22%,募资 6600 万美元。

同时 CNNIC 2000 年的排名,搜狐排到第三,不光从最风光的第一掉下去,甚至不如网易了。然后祸不单行,6 月 30 日网易上市,开盘价 15.3 美元,收盘跌破发行价,跌至 12.125 美元,跌幅 21.77%。

这两家不光上市了,走势还越来越不乐观。搜狐基本上要算流血上市。

7 月 12 日终于要上市了,IPO 价格跌到 13 美元,大家没信心,1999 年底那次每股估值算是 15.5 美元,投资人就不高兴了。张朝阳说,不高兴也没办法,再不上市死得更惨。

上市后认购量倒是预期的两倍,整体总价值跌到 4.1 亿,还算可以接受。

中间跟董事会也有很多摩擦,有些董事已经有意见了。最危险的是泡沫破灭的时候,董事会召开秘密会议。张朝阳知道了,一身冷汗。

不管是张朝阳比王志东更敏锐,还是别的原因,他发现了,就想办法让董事会安心。比如安排职业经理人加入公司,其实是做做样子,真正的活儿分配得不多;另外腾挪董事会,慢慢把一些人换掉。算是躲过一劫。

他自述掌握了一套方法:和董事会沟通,一般人的理念是这样,一个孩子大脚踢开家门对父亲说,爹,你要给我多少多少钱,我去干怎样怎样的事。你应该这样,和爹讲这钱去干怎样的事,这事对家庭有怎样的帮助,你又是如何计划这一切的。我相信,这钱和这个小主意一定会被采纳,而不是非暴力不予合作的激进心态。

搜狐算是创始人跟董事会关系不错的。新浪就完全相反了。网易为啥没出问题呢,因为丁磊自己是大股东。今天的网易,丁磊还有超过 40% 的股份,有着绝对控制权。

有了钱,那就要高举高打了。

张朝阳操盘了多轮收购。

2000 年 9 月,搜狐宣布收购中国最大的年轻人社区 ChinaRen 校友录。听名字就知道,跟校内网有点类似,在上面可以跟校友交流,界面内容还粗糙,但当时很早,耳目一新。可以理解就是最早的社区,大家加入班级或社团的群组交流,找同学、聊天,一年多时间有几百万用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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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inaRen 当时也是很新的网站,1999 年陈一舟、周云帆、杨宁三位斯坦福留学生创立。陈一舟是武汉大学的,周云帆是清华的,杨宁是美国密歇根大学的,他们在硕士阶段互相认识。

陈一舟是董事长兼 CEO,收购后担任过副总裁,很快离职,2002 年创办千象互动,2006 年收购了王兴的校内网,改名人人网,2011 年上市。周云帆担任搜狐 COO,2002 年跟杨宁一块出来创业,做了空中网,无线增值服务 SP 公司,2004 年成功上市。周云帆一路的经历是:中关村发展集团总经理、昌平区副区长、科学技术部,目前是一位司长,进入体制内了。杨宁目前精力主要在投资上。这几位都是连续创业者,也都算很成功。

说回来,张朝阳是想要用户,也想要团队。「当时得跟新浪和网易竞争,网易的势头还可以,以社区见长,而我也特别认同社区。」「第二个原因是这支队伍不错,清华的技术高手很多。搜狐自创办以来一直没找到一个技术高手,是我一个很大的遗憾。我也可以做技术,可以编程,但我太忙了,得去融资,得去管理。亚信是三四个人合伙创办的,他们可以分工,但我就一个人。」「第三个原因是人不错,是做事的人,都很诚实。」

ChinaRen 收购,加上搜狐灌的流量,用户量超过 8000 万。

到了 2003 年底,又并购了中国最大的游戏门户 17173 和最大的房产门户焦点网。

17173 诞生于福建福州一家叫天晴的网吧。2001 年 5 月,网吧的几个网管成立,为游戏玩家提供资讯、攻略和下载资源。名字 17173,「一起一起上」。2001 年网龙公司收购。网龙也是一代互联网明星,少见的福州公司,后来做网游,比如《魔域》《征服》,也做教育,还孵化出 91 无线,卖给了百度。都是后话。

这时候张朝阳确实是高举高打,他说:「搜狐的收购不是为刺激股市,而是看重未来,就像宝洁那样,搜狐以后要走多品牌、多域名的道路。」

而且他很乐观:这个平台将会更加深入。三四十岁的人对这种平台的使用,此时主要局限在新闻,也就是获得资讯;我们下一代,十几岁的年轻人已经把互联网看作他们本土的社区,成为真正的生活平台;再过几年,社会决策者的群体会越来越全面地拥抱互联网,使得整个电子商务和商业更多应用在互联网上。

收购很多。当然也错过了一些公司。

比如 2000 年的时候,深圳一个公司穷途末路,正在找人收购,那就是腾讯。这几年风头最盛的是搜狐、新浪,于是马化腾找到了搜狐,报价 300 到 400 万。当时 OICQ 已经有很多用户,但张朝阳哪怕是互联网前辈,对腾讯的判断也是:一个免费工具价值不大,想了半天不知道怎么赚钱,做公益又没劲。另外呢,自己有技术团队,这种简陋工具分分钟几个人做出来。彼时行业里,对互联网网络效应和用户逻辑的理解,都还处于比较早期的地步。

搜狐的发展,商业化上也很多元,张朝阳提出了 4E 概念:广告营销、技术解决方案、用户服务,以及电子商务。所以这几年广告之外的业务也陆续在增长,算是比较超前。

说到商业化,有件事很重要。搜狐虽说很早就有广告收入,跟支出完全不是一个体量。2000 年互联网泡沫破灭的时候,三大门户全部跌到 1 美元以下,网易甚至 5 毛钱了。丁磊都要把公司卖了算了,新浪搜狐差点合并成新狐或者搜浪。是移动梦网拯救了门户网站,3 年后 3 家纷纷盈利。

互联网泡沫破灭的时候,很多投资人倾家荡产,真的很难。

2000 到 2010 年代,重点都放在门户网站了。搜狐网不光是一堆链接,那时候你去搜狐网,真感觉什么都有。我自己小学初中上网的时候,搜狐是经常去的。还记得当时看到这个小狐狸很好奇,为啥要搜它呢,它是干啥的呢?

这是 2000 年的搜狐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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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 2003 年的搜狐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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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 年,搜狐借奥运会声名鹊起。早在 2001 年申奥成功,张朝阳就在操办这事了,申奥时他作为企业家代表在莫斯科。

2005 年,搜狐跟北京奥组委正式签约,独家负责互联网相关的承建:第 29 届奥运会官方网站、第 13 届残奥会官方网站、北京奥运火炬传递官方网站、好运北京奥运系列赛官方网站、中国奥委会官方网站、中国体育代表团官方网站,以及所有奥运项目中国单项运动协会官方网站、所有奥运项目中国之队官方网站和 88 名中国参赛运动员个人官方网站。这也被称为奥林匹克历史上第一个互联网赞助商。

那当然是意气风发的。你高兴,可是别人不高兴,谁呢,几乎所有人。

2007 年 7 月 19 日,新浪、网易和腾讯在北京宣布组建「奥运报道联盟」,共建奥运采访团队,共享采访资源,共同打造奥运广告营销平台。除了这三大门户,还有 MSN 中文网、雅虎中国、凤凰网、TOM、猫扑、和讯和 20 家主流地方新闻网,全部加入联盟。讨伐董卓了又属于是。

这个联盟的盟主算是新浪总编陈彤,他说:搜狐拿到的真正权益应该只是北京奥运会官方网站的一个承建权、建设权,跟大楼的承包商一样,只是有一些名称和 Logo 的使用权而已。他拿到的权益当中没有一句话是有关采访的,在这个问题上所有网站都是平等的。

张朝阳说:联盟是一个说法,没什么实质的东西。联不联的吧。我们之间,就是正规军和杂牌军、游击队的区别。他们的联盟同搜狐建立的联盟相比有很大差距,实力很悬殊。很多运动员都在搜狐开博客,中国体育代表团的互联网权益只有搜狐有。

张朝阳还是自己上,当首席记者,天天出入北京街头报道。一方面看出他重视,另一方面他自己也很喜欢。各种奥运的直播、节目里,都是他自己出面。他组建了 700 人的报道团队,自己是大队长。看奥运上搜狐也是当年的知名口号。

效果很显著,之前的投入没有白费。2008 年全年,搜狐的品牌广告收入达到 1.693 亿美元,同比增长 51%。2008 财年总收入 4.291 亿美元,是 2007 年的 2.3 倍,实现了跨越式增长。

而大多数人开始关注互联网、从互联网获取信息,也是 2008 年的事。从这一年开始,互联网成为仅次于电视的第二大信息渠道,超过报纸杂志电台,再过几年就成了第一。

2008 年前后几年,可以说就是搜狐的巅峰时期。

2006 年,搜狐花了 18 个亿在五道口买下搜狐大厦,当年五道口宇宙中心最经典的地点。

之后搜狐在娱乐领域可以说就是中国的头牌媒体,能采访到一大堆知名明星,资源丰富。后来博客时代,在搜狐开博客的都是冯小刚、徐静蕾等一线明星。

而且还推动了娱乐节目的诞生。早在 2004 年,搜狐就办了「搜狐女声」大赛,被认为是中国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网络选秀,比湖南卫视的《超级女声》还早。

巅峰时期的搜狐,的确是行业巨头。BAT 还是后辈,没成长起来呢。张朝阳也就有了中国互联网教父的说法。

2009 年,张朝阳作为金鹰节颁奖嘉宾说过一段话:「中国互联网现在已到了决战的时候,这是一场巨头之间的战争。巨头有七个:新浪、搜狐、网易、腾讯、百度、阿里巴巴以及盛大,可以说是战国七雄。但应该不会出现秦灭六国的情况,最后可能是几分天下。」「这场战国七雄的争斗最多五年可见分晓。」

接下来,怎么走呢?

3 转型

门户网站衰落了,我们都知道。为什么呢?

第一阶段是搜索引擎的兴起,在中国就是百度创立、Google 进入中国。以前三大门户加上后来的腾讯网,几乎就是网民的全部,就是中国互联网了。后来个人站长和各种网站出现,供给丰富,搜索引擎更有用,门户迅速被替代,这也不难理解。

第二阶段是移动化。2007 年乔布斯发布 iPhone,2009 年新浪微博上线,大家在手机上的时间越来越多,门户更跟不上了。到了移动时代,信息分发又变化了,从搜索引擎转移到社交媒体,朋友圈、公众号和微博,再接下来又进入更极致的算法推荐时代。这些门户基本都没跟上,都有包袱。

2013 年的搜狐,基本上没啥变化,这也标志着门户网站的迭代已经赶不上时代了。再看 2025 年的搜狐,依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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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狐也面临同样的压力。2010 年开始,跟新浪、网易的竞争不重要了,在沉船上打架有啥意思,得各自逃生。三大门户都有自己的逃生路径,挺有意思:新浪后来的救生船是微博,网易是游戏。搜狐呢?

1978 年,王小川出生于成都,也是张朝阳一样的学霸。以第一名考入成都七中数学实验班,因全国数学联赛一等奖被保送入成都七中高中,因国际奥林匹克信息学竞赛金牌被特招入清华计算机系,随后又被保送至清华计算机系高性能所读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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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川在清华大三的时候就有一份兼职工作,在陈一舟的 ChinaRen。收购之后,他就留在搜狐了。张朝阳很喜欢王小川,说:「你上学多久我都可以等你,你要多少钱我给你开。」

对王小川来说也是一样,搜狐可是纳斯达克上市公司。研究生毕业就入职搜狐,毕业 6 年成了高级副总裁,那真是火箭里的火箭。

说起来,王小川的同学也厉害。他住 105,隔壁 103 宿舍上下铺的周枫、许朝军,也都一块在 ChinaRen 兼职,后来都成了一代企业家。周枫是网易有道的创始人,许朝军做过人人网的负责人、盛大的 COO,后来是轻博客点点网的创始人,后来也是跌宕起伏。

2003 年,还是高级技术经理的王小川跟张朝阳说,最近百度有点厉害,将军咱们不可不防。他们当时焦虑也合理,那时市场规模里,使用量看,邮件第一,搜索引擎第二,快速增长。有分析机构说,仅国内的搜索市场规模 2004 年就将达到 8.8 亿元人民币。

还有个关键问题,虽说那时候百度也给搜狐提供搜索技术,但毕竟是外姓人,不是一家的。后来发现,百度自己的搜索结果,比在搜狐的搜索结果品质好得多。没有关键技术也是不行。

张朝阳很信任王小川,就让年仅 25 岁的他研发搜索。当时只给 6 个人,王小川说,要么这样,预算差不多,我换成 12 个兼职的。他就搞来一些清华学生一起做。他自己在 ChinaRen 是兼职,招兼职也合理。

2004 年 8 月,搜狐搜索引擎正式发布。名字呢,跟搜狐是雅虎的变形一样,是 Google 的变形,搜狗。

张朝阳还把搜狗定义成「全球首家第三代搜索引擎」。你们是 1.0 和 2.0,我们是 3.0。他认为雅虎是第一代,人工分拣整理;第二代是爬虫机器抓取;我们是第三代,智能化交互式全新的搜索引擎。这个定义当然很有争议,当时很多同行说欠妥,技术上没有那么大差异。

张朝阳很喜欢琢磨这些概念。他收购那几家公司的时候就说搜狐进入了 3.0 时代,意思是要全面布局,所谓矩阵打法。

说回来,搜狗的搜索做得比较吃力,打不过百度。到了 2005 年百度上市,股价相当高,局势发生变化,其实从内部招聘就能看得出来。比如当年我在滴滴的时候,最好的毕业生经常投滴滴,当时风头压过美团;今天最好的毕业生一般都投字节。王小川发现,offer 发了的,很多都想去百度了。怎么办呢,继续破局。

他们就想,搜索技术还有应用空间的,就是做输入法。乍一听好像不好理解。其实输入法也是个搜索引擎,你输入一个拼音也好、笔画也好,搜索引擎能帮去计算中国人的词汇是怎么用的,哪个词用得多、哪个用得少、哪个是新词、哪些是老词。而且这是大数据统计来的,比如「王建军」,叫哪个 jun、哪个 jian 的多,能根据现存的互联网数据整理出来。

这时候要提到早年输入法的一个关键人物,马占凯。他在国企工作,是机械设计师,跟互联网没啥关系,自己是个产品爱好者,觉得输入法有很多提升空间。他先给百度写信,建议做搜索输入法,对方回复:感谢使用百度产品。

他又给搜狗写邮件,标题也很热血,叫「给我一次机会,让我成就你」。

马占凯和王小川见面前,花了三天时间整理 30 页文档,包括上万字的搜索笔记、200 个灵感点和 100 个小创意。最后王小川让他加入团队,一起做。所以马占凯也被称为搜狗输入法之父。

搜狗输入法在 2006 年 6 月发布。这里面的互联网词库,简直对传统输入法是颠覆。过去电脑里最常用的输入法是智能 ABC,北大朱守涛教授的作品,1993 年发布,后来内置在 Windows,成了全民输入法,市场份额一度有 70% 还多。搜狗输入法很好用,到今天我们日常输入几乎都建立在这套搜索技术之上。

当时还发生了个桥段。2007 年初,谷歌拼音输入法发布,正面竞争。但很快有技术人员和博主发现,词库怎么跟搜狗一样,谁抄谁的。词库相似也就罢了,搜狗有错误的词都一样,甚至包括公司内部的一些花名绰号,搜狗词库里出现是因为公司内部用,谷歌输入法也都有,说不过去了。很快谷歌就承认了,确实用了外部数据,官方发布了道歉声明。这是很少见的谷歌侵权案子,也被称为中国互联网知识产权第一案。

搜狗输入法刚推出来,一年后市场份额多少?2%。当时大家很灰心。王小川就去找别的方法,该做增长还是要做增长。同样的逻辑,今天为什么字节赚钱多?因为大家都刷抖音;为什么字节曾经的增长,是要跟厂商谈预装?因为大家都买品牌的手机了,一个预装现在非常贵。

搜狗当时找的也是预装的路子,番茄花园,估计大家还有记忆。其实是知识产权没有很成熟的年代,算是 Windows XP 盗版改装系统的经典了,一键安装,多的时候在 XP 盗版市场占的份额 80% 多,一年装机量超过千万。2009 年番茄花园创始人洪磊被微软起诉,有期徒刑 3 年半,一个时代结束。

当时搜狗找的机会很好,花了几百万,第二年市场份额 40%,第三年 70%,三年多就是中国第一输入法了。

搜狗从搜索到输入法,感觉站稳脚跟,接下来还是要做更有流量入口的产品。在门户网站衰落的时候大家都意识到了,浏览器是重要的流量入口。王小川看到的机会是,腾讯在竞争,大家可能有印象,腾讯当时做了搜搜。2008 年搜狗浏览器发布,也占据了一定市场份额,算是非常成功。

王小川后来把公司独立,跟张朝阳的关系的确有点微妙。他自己想要独立经营的权力,觉得自己就是内部创业的老板。

有一些公司也发现王小川脚下的土有松动的迹象,都来谈了。他当时确实是最火的 CTO 人选。李彦宏说你来我这,百度 CTO 就给你做。那时候上任 CTO 李一男刚刚离职。最后王小川还是留在搜狐做 CTO,甚至一度有五道口守门员的说法。搜狐在五道口,说那边来来回回这么多人,只有王小川还坚守阵地,没走。

2010 年 Google 退出中国,王小川说机会来了,咱们搜索被压着,现在有机会跟百度一决高下了。张老板,张老板?你怎么在做瑜伽啊。这时候张朝阳的兴趣,已经在视频了。

这时候看到搜索引擎机会的还有枭雄周鸿祎,他来找张朝阳说,要么搜狗卖给我吧。通过打包换股的方式让搜狐把搜狗转让给 360,搜狐借此成为持有 360 份额 30% 的超级股东。给的价格很好。搜狐这时候市值是 360 的多少,1/5。360 也有搜索,两家联合与百度竞争,能吃下一大块市场。

王小川那是晴天霹雳。周鸿祎他不喜欢也就算了,换个老板自然不高兴,更重要的是,周鸿祎看这架势显然要亲自掌舵,搜狗这个儿子相当于要卖人了。

王小川自己开始主动找外部投资。眼看如果谈不拢,搜索从他这拿走,他肯定要离职。2010 年,王小川在张朝阳那个登山队里认识了一些朋友,这些朋友也认识马云,于是他直接跟马云谈。马云很支持,在马云推动下,搜狗在 2010 年 8 月分拆。王小川在微博上感叹:「绝境之外,便是天堂。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王小川变成了搜狗的老板,终于不是张朝阳的员工了。

但也没太久,2 年后马云那边退出了,搜狐回购了股份。搜狗又得面临一个问题,投靠哪个巨头呢。答案几乎是二选一,百度和腾讯。

当然 360 不这么觉得,周鸿祎还是趁一次跟张朝阳坐游艇的时候说,咱一块弄嘛。那时候周鸿祎还是风头很好的时候,360 的市场份额 18%,搜狗 10.35%,搜搜只有 3.62%;浏览器也是,IE 42%,360 有 26%,搜狗 7.81%。单纯从商业角度说,选周鸿祎更合理,有的打。百度意愿不强,而百度眼里最理想的情况是腾讯收而不是 360 收,这样相当于制衡了局面。

2013 年,王小川跟百度早就有接触了。他又托成都七中的同学联系到了老学长任宇昕,任宇昕是高管,这就连接上马化腾了。成都七中校友都很厉害,比如 AI 领域的大师李飞飞、bilibili 的董事长陈睿、秘塔科技的 CEO 闵可锐、Kimi 的联合创始人周昕宇等等,也挺神奇,还有一班两院士的说法。

王小川约好会议,打车去首都机场的时候,张朝阳的助理来电话了:立刻从机场掉头回搜狐大厦开会,否则将被停职。

王小川只好回头。回去的路上,干脆在车上,跟马化腾和刘炽平快速开了一次电话会议,聊得很细,包括用户、数据、增长模式、业务规划。马化腾和刘炽平印象很好。

结果是,腾讯以 4.48 亿美元入股搜狗,很多老股东拿钱套现,王小川和管理团队其实没拿到钱,折腾一顿最后换来的是自己的管理权。并且不光投资,深度合作,腾讯把自己的搜搜业务并入搜狗,搜索业务全权交给搜狗了。一年后,腾讯把微信公众号的内容数据也给搜狗。

周鸿祎在 2013 年感慨了一句话,也成了历史名言:「原来搜狗不姓张而姓王」。言外之意,有点后悔一直在跟张朝阳谈了。

2017 年,搜狗在纽交所上市。2020 年腾讯收购搜狗全部普通股。2021 年 10 月 15 日,搜狗正式并入腾讯 PCG,王小川卸任 CEO。一个时代真的结束了。能够在张朝阳、周鸿祎、马云、马化腾之间博弈的王小川,也从这个大江湖里退出了。2023 年成立百川智能,也参与了 AI 创业。

王小川的言论当年也很激励我们这些创业者和产品经理。他技术出身,有很多对用户的判断,聊业务聊商业都很清晰,很佩服。他是上一代创业家的代表,技术出身,懂产品,认真做公司。2019 年,孙宇晨在巴菲特午餐之后发了个朋友圈,说 2014 年的时候,王小川说他是骗子,说跟他录节目是耻辱。孙宇晨的视角是,我现在成功了,你个老家伙看不懂我。当时引起了很多争议,支持双方的都有,有很多人说是王小川的不是。这里也不用评判太多,如果了解王小川过去的经历,他们那代产品人做的事情,也许更能理解他为什么那么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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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转型方向,是游戏。

当时很多互联网大厂都在转型做游戏,搜狐也很早布局。搜狐于 2002 年 7 月成立游戏事业部,可以说很早,就是看着传奇火了做的。初期主要以代理为主,2003 年推出了首款代理游戏《骑士 Online》。同时团队也开始自主研发的探索,2004 年推出首款自研游戏《刀剑 Online》。

最火的还是经典 IP,天龙八部,这也是一代人的网游回忆。2007 年 5 月,《天龙八部》正式公测,上线后迅速火爆全国,成为当时最受欢迎的国产网游之一,为搜狐带来了巨额收入和利润。

随着这个机会,2007 年 12 月,北京畅游时代数码技术有限公司正式成立,独立运营搜狐旗下的游戏业务。天龙八部有多成功呢,2009 年畅游直接上市,成为搜狐旗下第一家独立上市的子公司,市值一度超过母公司搜狐。当年畅游以 18.7 亿人民币的全年营收在中国上市游戏企业中排名第 5,仅次于腾讯、盛大、网易与完美时空。

不过略可惜的是,就天龙八部一个 IP,撑不住。陆续推出了《天龙八部 2》《天龙八部 3》以及后来的《新天龙八部》等系列,其它也有手游和页游。结果是 2020 年 4 月 17 日,搜狐宣布与畅游达成并完成私有化协议,畅游从纳斯达克退市,重新成为搜狐的间接全资控股子公司。

第三个方向,我们也熟悉。

2004 年底,搜狐宽频创立,早期以影视点播为主,依托门户流量初步试水视频业务。做门户嘛,各种形式的内容都有。2006 年正式推出视频平台,搜狐播客。那时候视频网站都还叫播客。

2008 年,搜狐很早就开始做正版,推出 100% 正版高清影视剧频道,涵盖电影、电视剧、纪录片。我印象最深的就是后来《老友记》一直在搜狐视频上看。2010 年上线《婚姻保卫战》,15 天内播放总量超过 2 亿,成为中国网络视频历史上首部进入「两亿」播放量的电视剧,算是开创了互联网点播时代。还买下来很多韩剧版权,2012 年同步首播《国土安全》《吸血鬼日记》等 19 部热门美剧。

很顺畅的路径,接下来就做自制了。也有一个背景原因,BAT 分别进入视频战场了,百度孵化的爱奇艺,阿里巴巴收购优酷土豆,腾讯做了腾讯视频。资本入局,搜狐没有能力竞争,版权费有的上亿了。搜狐视频宣布推出烧钱大战,张朝阳高调说,我们要做自制剧。谁做呢,这个人我们应该都熟悉。

2004 年,董成鹏从吉林建筑大学工程管理专业毕业,开始北漂生涯。上学的时候他就很喜欢音乐,自己创作歌曲,想成为音乐人。我隐隐记得在哈工大威海读书的时候,学校里一首校园歌曲很火,大鹏在网上维权来着,说是抄袭他的歌曲,有过一次纠纷。不知道大鹏现在还记不记得了。

来到北京,他去后海面试酒吧歌手,可惜老板都没听他唱歌,只看了他一眼就拒绝了。大鹏自嘲:「我当时应该戴个长假发去就好了。」为了养活自己,他成为搜狐音乐频道的一名实习编辑,工作时间早班 7 点到下午 5 点,最晚加班到凌晨两点。他经常的状态是清晨从通州的出租屋出来,坐八通线换一号线,去搜狐总部打卡上班。

日子一过就是 3 年。终于一次,视频节目《明星在线》的主持人因为拉肚子临时来不了,大鹏自告奋勇顶替了一把,从那以后就从幕后转到台前。

2005 年 6 月,搜狐请来了当时在文艺台做娱乐节目的女导演李溪,全面负责《明星在线》。李溪到搜狐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跟主编说,换掉大鹏。她一边找人,一边继续用大鹏,大鹏每天都在会被换掉的诡异气氛中忐忑地主持。为了不被换掉,大鹏开始想很多办法,先是增加观众黏性,二是发挥自己会唱歌的长处,三是和网友积极互动。有一天,李溪跟大鹏说,我决定不换人了。大鹏去喝了点酒,酒后喊:我要捧红我自己,以后谁也别想换掉我。

2006 年 10 月,搜狐从电视台聘请了主持人,大鹏下岗,接到了新任务,负责培训新加入搜狐的编辑。讲课期间他琢磨,自己可以做一档节目,盘点一天的娱乐大事件,再配上耸人听闻的标题。2007 年,在太太的启发下,大鹏担任搜狐视频脱口秀节目《大鹏嘚吧嘚》的主持人,这是国内很早的脱口秀节目了。大鹏开始小有人气,积累脱口秀经验的同时,也积攒了娱乐圈内的人脉。同时他还认识了在跟搜狐合作的赵本山,2010 年 4 月 5 日正式成为赵本山第 53 位弟子。

2012 年,大鹏刷到了《屌丝女士》,一个德国的喜剧短片系列,挺好看的,看完觉得这个可以做。正好对上了,张朝阳也在看自制剧的机会。连续拍了四季的《屌丝男士》,这是多数人知道大鹏的开始。乔杉在里面洗脚的桥段,今天都有很多人在传播。剧里也有很多明星,柳岩、吴秀波、汤唯、邓超、孙俪、李菁、何云伟等等都客串过。尺度今天看看也很大。

屌丝男士》第二季6月5日上线养眼版海报曝光-搜狐娱乐!!!

张朝阳对大鹏的支持也很好。说实话他对王小川对大鹏都非常保护。2012 年遇到一个事儿,《大鹏嘚吧嘚》新改版的片头抄袭了柯南秀,美国最知名的脱口秀之一,估计很多朋友看过。丢人丢到国外了,因为柯南在节目里说了这件事。大鹏问张朝阳,张说,你自己按自己的方式处理。大鹏就在新节目里道歉了,用的是自嘲的风格,先把片头删掉,又跳了一个 sorry 舞表达 sorry。柯南那边呢,特地做了一期节目说这事,说搞得我们也很过意不去,这样吧,我们让视觉部门做了个片头,而且跳个「对不起让你们这样我们也有点过意不去的舞」。两边就这么通过玩梗的方式消解掉了尴尬。大家可以去搜一下,这种隔空玩梗的互动很好玩,转危为安,变成了营销。

2014 年大鹏找张朝阳说,我能不能拍个电影。张朝阳很支持,拿到了 2000 万拍了第一部电影《煎饼侠》。这部电影票房 11.62 亿,搜狐赚了大概 3000 万美元。大鹏跟搜狐合作是互相成就。2018 年 11 月,大鹏发朋友圈「怀念,感恩,祝福」,张朝阳直播确认其离职,结束 14 年合作。

大鹏是搜狐自己内容的一个代表。还有《法医秦明》等剧集。当时搜狐视频的体量很大。在爱优腾芒时代之前,2010 到 2013 年期间,三巨头其实是优酷土豆和搜狐。那时候还有一些竞争对手,比如 PPTV,比如乐视网。

可惜再往后,就越来越走下坡路了。2013 年,搜狐视频还爆出组织内斗。当时的搜狐视频 CEO 是邓晔,COO 是刘春,两个人都很厉害,有点不对付。简单说,邓晔是搜狐老人,99 年加入,一直负责市场,创立了搜狐娱乐事业部,大功臣,后来负责搜狐视频。刘春是行业的老人,之前在凤凰卫视,是《鲁豫有约》和《锵锵三人行》的策划人和主管,是凤凰卫视中文台执行台长。后来张朝阳为了平衡,自己当 CEO,刘春总裁,邓晔 COO,也没解决问题,斗争更复杂了。2013 年下半年,刘春离职。

2014 年 10 月,搜狐视频收购了 56 网,想补齐 UGC 的短板,可惜没成功。今天的 UGC 可以说几乎都在 B 站、抖音和视频号了。2018 年,张朝阳宣布搜狐视频不再追求购买天价版权剧,转向「小而美」的自制剧和自媒体(PGC)短视频的「双引擎」战略。这之后,提到搜狐视频的越来越少了。也是这一年,《老友记》的版权没了,下架,基本上就是我最后用搜狐视频的时候了。有新闻说 2022 年回归了,我搜了下又没了,不大确定啥时候下掉的。

搜狐视频最新的大新闻,就是 2021 年张朝阳的物理课开播。大家都说,张朝阳好像这次真的在做喜欢的事儿,特别开心。与其说是又拿老板来营销,不如说是张朝阳在完成自己的童年梦想。搜狐视频也往知识内容方向运营,不过目前看收效一般。

在移动时代,搜狐做的转型不光这些,还有很多尝试。

比如搜狐新闻,这个倒是顺畅的过渡,本来门户网站很重点的板块就是新闻。搜狐新闻客户端是当年搜狐的重点业务,2011 年上线,时间还是早的。2013 年 4 月,搜狐新闻客户端用户量突破一亿,国内第一家。2014 年,平台有 130 家媒体入驻,订阅量破 1.6 亿。说媒体入驻就知道了,这时候搜狐新闻还是上一代的新闻客户端。因为那个产品来了。

2014 年 1 月,张朝阳办公室里来了一个年轻人,比他年轻接近 20 岁,叫张一鸣。来聊的当然是今日头条跟搜狐新闻合作的问题,张一鸣比较理想的结果是能多拿点钱做大做强。当时张朝阳没觉得今日头条能怎么样,这种推荐算法为主的新闻媒体质量怕是不行吧。但他觉得今日头条能带量来,相当于我的内容分享给你,大家合作共赢,也没有投资。错失了机会。

不光没投资,2014 年 6 月,搜狐对今日头条提起了版权诉讼,索赔 1100 万。因为今日头条其实是爬取的各家内容,爬完就在当场消费了,不会跳转,同时还把广告删了。不跳转、删广告,相当于夺人钱财,要命的事儿。后来今日头条还是不断跟各方合作,和解是一方面,还推出了头条号,让媒体和个人自己入驻,生态慢慢就建立起来了。新闻领域的产品生态也完全不一样了,搜狐新闻也就慢慢没落了。

搜狐新闻之外,2010 年也跟着新浪微博上线了搜狐微博,包括网易微博,三方竞争。经过两年竞争,新浪微博的先发优势太强了,主要是大 V 和明星的战略思路很靠谱。两年后大战结束,搜狐微博慢慢淡出,基本上看不到了。

别的还有:2014 年的搜易贷,主要产品包括房易贷、车易贷、信易贷,后来改名狐狸金服;2016 年的价值直播,对比秀场直播,2020 年提出知识和价值为核心的直播,后来就有了张朝阳的物理课;2018 年推出的狐友 app,兴趣社交;还有企业邮箱、移动办公产品小 E 等等,都算是小尝试了。

2011 年,在游戏和搜狐视频的加持下,搜狐股价涨到 100 美元,市值 43 亿,这也就是巅峰了。那时候畅游是最好的时候,奥运会赞助的红利延续了 3 年,搜狐视频蒸蒸日上,大家看到搜狗的前景,各方面都很好。

只不过,BAT 乃至后来移动互联网的浪潮都要来了。手里这些业务,都不是那么有生命力。搜狐其实已经是最后一哆嗦,移动时代跟不上了。

张朝阳曾对媒体说,「微博和微信的崛起像是左右扇了我两个耳光」。

2011 年还发生了一件事,张朝阳忽然从公司里消失了,很少出现了。为啥呢,等等说。

营收虽说还在涨,但到了 2014 年就是顶点了。关键这年开始,公司几乎就不赚钱了,持续在亏损中。从 2014 年亏到今天,中间只有一年盈利,因为 2021 年卖出了搜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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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搜狐为什么是现在这样了?有很多种说法,我们也罗列一下。

第一,对外,缺乏核心业务。搜狐什么都做,门户、视频、游戏、搜索,大而全,不精,跟早期很多互联网公司类似。在 BAT 时代,各方面没有竞争力了,除了门户,基本上都是老二老三。后来到了移动时代也一样,搜狐新闻和搜狐微博都没打赢,那就没有船票了。那个年代还是巨头不断兼并和扩张的阶段,搜狐就持续被挤压。

第二,对内,战略和文化竞争力也变弱。搜狐一般被称为好人文化,张朝阳是个好人,像个有趣的知识分子,不是那种狼性的、杀伐果断的企业家,没有决绝的战斗气质。好处是搜狐员工都赞不绝口,工作体验好,很多人都说他不骂人也不发火,在互联网公司老板里属于相当少见。周鸿祎都评价说:老张太 Nice 了,好人一般打不过坏人,好人没有好报。

早期搜狐度过了很多年美好时光,黄金时代大家相对比较舒服,就没有居安思危。人才也有流失。对比看,搜狐真的是黄埔军校。

收购焦点网之后,焦点网的创始人龚宇加入搜狐,成为副总裁,2007 年成为 COO,2010 年创办百度的视频网站奇艺,后来改名爱奇艺,直到今天也是中国视频巨头的老板。李善友 2000 年加入搜狐做 HR,后来成为搜狐新闻中心总编,2006 年离开创立酷 6 网,2014 年创办混沌大学。酷 6 网的另一个联合创始人韩坤,也是搜狐的主编,酷 6 上市之后,韩坤后来做了秒拍、小咖秀和一直播,算是短视频行业的前辈。古永锵,1999 年以 CFO 身份加入搜狐,后来担任 COO,2004 年离职创业,2005 年创办了优酷网。陈一舟和许朝军我们聊过了,一个是人人网的老板,一个是点点网的创始人。张黎刚,1998 年就加入搜狐担任产品总监,1999 年离职创办艺龙网,是中国最早的在线旅游平台之一,2004 年再次创业创办爱康,后来合并国宾成为爱康国宾,2014 年在纳斯达克上市。这些都算是搜狐出来的老人了。

如果能让这些人内部创业,那搜狐可能就不是今天这样了。当然反过来说,搜狐也未必留得住他们。

还有个视角是,正因为张朝阳都是放养式管理,你们都得自己上阵,才能培养出人才。那时候某些企业家是手把手微操型的,就很难出大将。但说得难听点,就是张朝阳自己管得不多了。到底一把手应该管得多还是管得少,不是个简单的事儿。

说到这个,就要提,搜狐的今天跟一把手的关系可能是最大的。

第一,张朝阳早年间很爱玩。这是他自己说的。一把手的目标,是不是自律、非要做到极致,肯定有影响。后面的企业家创始人,我们也能感知到区别,目标是不一样的。

第二,张朝阳在 2008 年前后焦虑症发作,经常不在公司了,看书、听歌、做瑜伽、登山、跑步变多。2011 年到了顶峰,有一次爬山很严重,焦虑症爆发,2012 年确诊抑郁症,公司错失了黄金时机。他作为当年互联网最巅峰的宗师之一,眼睁睁看着马云马化腾做起来,很焦虑,这种好学生心态让他相当崩溃。这也是为什么他最后还是选择更喜欢的事儿,至少自己能开心。他自己后来就通透很多。

第三,作为物理学出身的张朝阳,有一定技术理想主义,不喜欢烧钱,不喜欢地推,不是那么商人。跟后一代的一些企业家又有很多不一样。

贯穿整个互联网公司历史,我们都能看到,一把手决定公司的未来,无一例外。看张朝阳和张树新,会发现有点相似,又有很多不一样。

回到搜狐的最新情况。

2025 年 5 月 19 日发布的最新财务报告:Q1 总收入 1.36 亿美元,其中在线游戏收入,畅游,主要的游戏还是天龙八部,1.17 亿美元;广告收入 1400 万美元,主要靠搜狐的门户和视频,还是有一些量。那么利润呢,-1600 万。主要靠游戏的高毛利撑着,也没撑到赚钱。

目前的市值,市值是 3.3 亿美元,腾讯差不多是 1776 个搜狐。苹果的话,1 万个搜狐吧。

可以说搜狐就是活化石了。从 1998 年到今天,几乎是 30 年了,想想真快。大家可以现在打开 sohu.com 网站,依然能看到在不断更新的网页信息。

就像有时候看到报刊亭,感觉路过的人也没有驻足看的了,有种淡淡的忧伤。但报刊亭还在,又代表过去的生活也挺真实的。

五道口的搜狐大厦,就在华清嘉园斜对面,上面的公司名字现在是智谱了。时代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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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朝阳代表的时代确实过去了。搜到一条新闻:2024 年 9 月 15 日,搜狐创始人张朝阳成功蛙泳横渡威海海湾,从刘公岛出发抵达幸福门广场,全程 4.15 公里,耗时 2 小时 36 分钟。身体倍棒,也挺好的。

张朝阳现在讲物理,回归喜欢的事情,也是完全能理解的选择。放到自己的位置上,才能理解吧。

如果用最恰当的一句话总结,张朝阳自己说的很合适:

人会成为经验的俘虏。

参考

没有不可能——并不陌生的张朝阳,董国用

张朝阳:读清华很苦,清华大学

沸腾十五年,林军

沸腾新十年,林军

考入清华,他成了一个“苦行僧”,陈润

王小川:从「孙悟空」到成为自己,锐公司

王小川自述:狐狸的子宫里为什么能长出狗?创业家

搜狗创始人王小川的执着人生,鬼文子

四个男人的抢“狗”戏,南方周末

告别搜狐:大鹏和中国网络视频的最好时光,深网

发力自制、强调低成本,搜狐视频的“小而美”困境,犀牛娱乐

好人张朝阳,三联生活周刊

我曾经想被全世界认可,如今只忠于自己,风眼

张朝阳放不下搜狐视频,海克财经

听张朝阳聊内部创业和走出抑郁,程苓峰

报道:“注意张朝阳经济”,三联生活周刊

商界40年系列:张朝阳

光荣与梦想:互联网口述系列丛书·张朝阳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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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虾热退潮后,真正留下的是「置 Agent 于电脑内」

2026年6月16日 12:00

原创 刘飞 2026-06-16 12:00 上海

关于把一群 Agent 养在电脑里办公。

1 把一群 Agent 养在电脑里办公 

前阵子《置身钉内》是钉钉一位产品经理的 7.5 万字的长文,复盘了 ONE 项目从被寄予厚望到下线的全过程。我们也看到了事后更大的人事地震:6 月 11 日,陈航卸任钉钉 CEO,92 年的陈宇森接棒。

这场换帅本身讨论很多了,我关注的一个有意思的视角是新任 CEO。

陈宇森是技术型连续创业者,做过网络安全的长亭科技,后来一直在做云和 Agent 方向。接手钉钉前,他在做一个叫 MuleRun 的 Agent 平台。他也在几次访谈里反复讲一个观点:AI 会经历 Copilot 和 AI Native 两个阶段,Copilot 是副驾驶,人还是主要的执行者;到了 AI Native 阶段,工作会围着 AI 重新组织,人从每一步的执行者,变成标准的制定者和结果的检查者。他还说过,AI Native 组织和非 AI Native 组织之间,效率差距最小也有十倍。

这个很有意思,换帅的目标就是要用 AI 重置组织数字化协作的感觉。

这就有一个推论:未来的数字化办公,是「置 Agent 在电脑内」。

过去我们用 SaaS、用各种在线协作工具,都是把活搬到云上去做:文档在云端,表格在云端,人对着浏览器一个个标签页切。另外很多工作流都分散在各个地方。

而 Agent 则代表的是,不需要再把活搬上去,而是再次回到本地,回到电脑里,用本地的文件夹、本地的浏览器、以及本地的定时脚本。它不再是云上一个服务,是机器里一个常驻的数字同事。

最近在试用的 Kimi Work,就是在这几点上,体验非常鲜明。

下面我就用几个真实跑过的任务,挨个说说这几点变化具体是什么体感,再聊聊我更大的几点感受。

2 Agent 团队配合作战

我在做半拿铁的「中国互联网故事」系列,需要一期讲「中文社区」的稿子,要覆盖豆瓣、知乎、虎扑、小红书、B 站。我就让 Kimi Work 去尝试,让它给我三万字。

这个活如果交给 Chatbot,它能列个提纲,也能写完。但拿到手往往有几个常见问题:结构上虎头蛇尾,开头详尽,越往后越敷衍;需要交叉验证的地方做得不扎实;给它投喂的资料,它也未必真用得上、读得完。有点像一个人对着一个长任务从头写到尾,本来就容易顾此失彼。

交给 Kimi Work 之后,它派了八个子 Agent 并行去查:一个查豆瓣,一个查知乎,各跑各的,互不耽误。光这一轮调研就跑了一百多次搜索,产出八万字研究资料。然后在这堆资料上搭出十章大纲,再派一批写手 Agent 分头写,每个负责一章。最后合稿、统一脚注、转成 Word 格式。

我拿到的是一份三万两千字、带三十多条出处的成稿,外加一个排好版的 docx。

这不是「答得更长的 Chat」。而是把一件本来需要凑好几个人、干好几天的活,拆开、分给一支临时组建的团队、并行跑完。

而且这支团队里的每个 Agent,都能单独调和换。哪个岗位的数字员工干得不行,可以随时替掉,也可以接着调教他,让他下次干得更好。这一点后面还会再聊。

3 用苦功夫替代幻觉

并行只是表面。更关键的是,它能把整条工作流串起来,从原始资料一直走到成品。

我让 Kimi Work 整理一下「置身钉内」这篇文章的前因后果和相关的信息与讨论,最后输出给我一个 PPT。

它去搜了来龙去脉——腾讯、财新、虎嗅各自的说法,马锐拉那篇《置身钉外》,阿里合伙人的回应,先都爬下来。然后读了 PPT 制作规范,定了一套视觉风格:深炭底色配琥珀金,结论先行,关键数据做成卡片。

再一页页生成,自己检查报错、修掉问题、转成 pptx。

第一版 16 页。

我说不够,Kimi Work 就扩写成 32 页,补查了新 CEO 陈宇森的背景、钉钉「悟空」的 AI 战略、几家协作工具的竞争格局,重新做成六个章节。

整个过程,我只做两件事:提一句需求,然后验收。不满意了,就继续提出修改意见。Kimi Work 就能针对性调整。中间「查资料 → 定结构 → 配数据 → 出设计稿 → 自查纠错」这一长串工作流,它可以自己走完。

类似的还跑过一份 SpaceX 投资者报告,这个更复杂,十个子 Agent 分头深挖公司历史、技术、财务、竞争、监管、人物。每个至少搜十五次,最后交叉验证、标出哪些是高置信度发现、哪些是有冲突的说法,产出三十页、三百多条脚注、十三张图表。体感上像是临时拥有了一个研究小组。

关键问题不在于推理能力和思考能力。关键问题在于搜集能力和整理能力。有的 Chatbot 有朋友会觉得,明明大家都说很厉害,但为什么还是有幻觉?就是因为这个。

搜集整理的能力和推理能力是两码事。

4 查得足够广,才足够准

查得足够全面,最后的结果才足够准确。

我让 Kimi Work 从各个维度分析一下中国半导体公司的现状。这个题目很大,很多 Chatbot 会写成空泛的综述。

Kimi Work 的做法是先派八个 Agent 做一轮广扫,再把题目拆成十二个维度——政策、设计、制造、存储、设备材料、制裁、市场、资本、人才、应用、封测、技术差距。

然后每个维度再派一个 Agent 深挖,每个至少搜二十次。前后加起来跑了三百多次搜索,最后出了一份十几万字的报告。

让我在意的是它对「靠不靠谱」的处理。十二个维度查完,它没有直接拼起来交差,而是也做了一轮交叉验证:哪些数据是多个来源都对得上的高置信度发现,哪些是各家说法打架的。比如中芯某个制程的良率,不同来源从 85% 到 99.7% 都有,它会把冲突标出来用区间值,而不是直接选一个数。来源可疑的,会标上「据报道」。最后还单独提了十条跨维度的洞察。

顺带说一句数据源。

这份报告走的是公开搜索, Kimi Work 本身接了一批专业数据源的,包括天眼查、同花顺 iFinD、Yahoo Finance、World Bank、arXiv、Google Scholar 等等。对要查公司工商信息、财务数据、学术文献的人来说,这一层十分关键。

5 操作本地电脑,常驻干活

作为本地的 Agents 工具,Kimi Work 自然也能操作本地电脑,以及持续地、定时地跑任务。

我让 Kimi Work 帮我关注杭州出发的机票,降价三成以上就提醒我。

它做的不是查一次价格告诉我,而是在本地建了一套脚本:23 条航线的基准价、一个检测脚本、一份提醒日志,还配了个定时任务,每天早中晚各跑一次,降幅够高就在对话里告诉我。

中途我修改了几次需求,比如加国际航线、调日期、改频率,很快就能调整过来,达到我的预期。

聊天是一次性的、被动的,这是常驻的、主动的。它会通过代码脚本常驻在电脑里,有自己的工作目录、文件、日程。这也是为什么 Kimi Work 做成了桌面应用,而不只是一个聊天窗口。它要能碰本地文件,还能开浏览器直接访问(需要安装插件),能在后台定时干活。这些都是 Kimi Work 之所以叫 Work 的原因。

6 一些感受

用完 Kimi Work ,我会有这些感受。再展开说一说。

第一,AI 本来就该并行干活,是我们的习惯把它困在了「一个助手」里。

我们看到「八个 Agent 同时查资料」会觉得新鲜,恰恰说明,我们一直在拿对待人的方式对待 AI,问题和流程是串行的。

但很多时候任务的完成是并行和协作的。所谓「最多 300 个 Agent」不是一个噱头数字,其实是就是为了这一点而服务的。

很多工作就像刚才说的一样,先做一些拆解和并行的安排,远比串行能解决的问题多很多。

第二,Agent 从云端落到本地,才算真正接入了普通人的日常工作。

作为本地 Agents 工具,意义就不同了。云端 Agent 能查能写,但无法使用电脑里的东西。如果要阅读或者使用,每次都面临把文件传来传去的麻烦。

而我们日常的工作,很多都是沉淀在本地的,存了好几年的文档、正在改的稿子、刚导出的表格、堆满文件的文件夹,可以直接按照权限提供给它。

所以有一种说法,叫做从 Vibe Coding 到 Vibe Working。过去程序员用自然语言指挥 AI 把代码写出来,现在同样一套「交代目标、让 AI 跑完流程」的方式,正在平移到写文档、做调研、出报告这些普通知识工作上。

它能平移的前提,就是 Agent 得先从云端走到桌面。用之前用过的比喻的话,就是 AI 长出了双手。

第三,接下来拉开差距的,可能不再是「会不会写 prompt」,而是「会不会拆任务、派任务、验收」。

在 2024 年,大家比的是谁更会调教 AI、谁的 prompt 更精妙。但现在不一样了。你需要知道该怎么跟 AI 派发任务。

像前面提到的机票票价监控的任务,你得先有一个明确的预期,表达清楚,Agents 才能去工作。

这种表达更多是源于我们对任务的预期有没有想明白。对于一个报告,我们想要的是哪些维度的看法?对于一个监控任务,我们想要的是怎样的标准?这些会变得很重要。

只要用好了,在日常这些知识工作上,AI 将会帮我们大大省事。

第四,在这上面花钱,买的不是消费,是执行杠杆。

最后说句实在的,这类工具值不值得花钱。

我的看法是:一旦发现这件事 ROI 是足够的,那它就是非常好的执行杠杆。

我自己的工作就能算得过来。比如一篇文稿我自己过去需要 4 天的整理,如果现在能通过工具缩减到 2 天,那这 2 天的时间值不值我在工具上的付费,是一个很简单的数学题。

哪怕是一些很小的事情,比如电脑的空间满了,需要整理电脑的文件。本来需要花费一整天的时间,一个个文件去甄别筛选。但现在 AI 工具换算下来,可以 10 块钱解决这个事情,那我自然特别愿意花这个钱。

7 写在最后

年初养龙虾的时候我打过一个赌:慢则一年、快则半年,大厂会出来商用的、很好用的 Agent。如今这样的工具越来越多了。

半年多时间,本地 Agent 从发烧友才玩得转的东西,变成好几家在认真做的产品。这个速度,比当年从 Altair 到 Apple II 快很多。

Kimi Work 现在 Beta 版本发布,大家可以官网上体验一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体感。

希望对大家有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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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一个我做的 APP:Lastloops

2026年6月10日 19:27

原创 刘飞Lufy 2026-06-10 19:27 浙江

又做了一个 A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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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没有这种体验:绿植偶尔忘了浇,叶子已经蔫了才发现。

类似的这类事情不少:换季洗床单、隔阵子给爸妈打电话、洗牙、给猫剪指甲、理发、体检,等等等等。

这些事情,跟普通待办事项的主要区别是:它们没有精确的截止日期和时间,又属于循环任务。

比如我们的提醒工具弹出通知,让我们给爸妈打电话的时候,我们大概率手头有事情在做。不管是工作,还是在看电影、刷视频。总觉得可以晚点做。但晚点就意味着没有具体的提醒时间了。下次再想起来,又到了新的周期了。

这些提醒最大的问题就是,它们的执行周期其实是模糊的。

比如我们一周没有给家里打电话了,那么接下来几天都可以做这件事。但提醒工具该怎么更好的给我们提醒呢?

这就是我做接下来这个工具的出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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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stloops 的形态,和市面上绝大多数清单 App 都不太一样。

打开它,没有列表和卡片,只有一堆玻璃弹珠。一件事,就是一颗球。

弹珠的大小,对应事情的紧迫程度。刚做完时,它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圆点;拖着没做,它就会慢慢膨胀。从视觉上获取你的注意力。

如果不断拖延,它最终能占满小半个屏幕。当几颗超期未办的大球戳在那儿,把别的小球挤到角落、卡来卡去时,你就知道现在这些事不得不做了。

而要做这些事的时间,就由你自己决定。当你觉得需要关注一下的时候,打开 APP 直接看弹珠就可以了。

当然,打开 APP 这个门槛也并不低,所以我也做了小组件。

这个 APP 最早就是为我自己做的,我还是想从中获得一些情绪价值的,于是我把弹珠做成了有真实物理引擎的。

手机一歪,小球会顺着方向滚动、互相磕碰,碰撞时还会伴随细腻的手机微震。手感极佳。

完成一件事的操作也很解压:长按那颗球,一圈绿色的涟漪从中心散开,大球会一下变成小圆球,重新腾出屏幕空间。

整个过程没有通知推送,没有弹窗打扰,Lastloops 从不主动催促。就安静地呆在那儿,偶尔打开看一眼,心里有数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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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发这个 App 的大半时间,我其实都在设法做减法。

新建事项一直在做减法:一个名字,一个建议周期,一个 Emoji 图标。没有分类、没有标签、没有备注,更没有优先级。甚至连名字都限制了中文最多 6 个字。

色彩也降低了优先级。一开始我想用颜色表示紧急度(比如变红代表超时),后来发现很多余,紧迫感交给「大小」去表达就足够了。现在球体的颜色只是根据 Emoji 提取的一点淡淡的色调,纯粹为了让视觉不那么单调。

点击进入详情页,你能看到一张类似 GitHub 的绿格子热力图,最近一年做过几次、节奏如何,一目了然。我刻意去掉了「连续打卡天数」、「平均间隔」或「最长空窗期」这些数据。这些指标看着专业,但本质上只会给人带来被考核的焦虑感。

当然,在这个热力图上,可以直接补记过去的某次完成,也可以取消掉过去的某次完成。

有一个我自己挺喜欢的设计,就是关于背景。我本来想的是可以有自定义上传,但我直观感觉大家很难找到比较舒服的又干净的背景(弹珠是半透明的,所以大部分背景看起来都会很脏)。

所以我设计了一个随机算法,每次点击可以呈现完全不同的渐变色背景,每一张都完全不一样,但又都比较优雅。

4

这次用 AI 辅助开发的整个过程,和上次做 Gamepix 类似,充满乐趣,也同样繁琐。

最磨人的往往是那些用户未必能直接察觉、但极度影响体验的底层细节。比如「球体变大的逻辑」。

不同事情的周期长短不一:3 天一次的事,每天打开都能看到球变大了一圈,反馈很直观;但如果是半年一次的事,前两三个月球体几乎没有视觉变化。

为了让长周期的事情在前期也能有「正在慢慢长大」的动态反馈,我专门加了一道数学公式的非线性曲线校正,把前半段的变化幅度做了一定程度的放大。

还有弹珠的物理引擎。起初我想让 AI 手搓碰撞逻辑,结果写出来一堆 bug,球体不是穿模、卡死,就是直接飞出屏幕。后来索性全盘换成系统的物理引擎在后台跑,才终于稳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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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做 AI 辅助编程,感受还是挺独特的。上瘾的地方在于,还是上次说的,想到就能做的感觉特别棒。不用过各种复杂的会议,不用去给程序员买奶茶,不用担心效果好不好,觉得有意思就直接做了。

上瘾的其实不是AI,上瘾的是「闭环」。现代人的大部分日常工作都是流水线的环节,只能依赖协作。对我这种协作能力比较差的人来说,AI解决的就是能让我真的完成一些事情(播客和现在的公众号也是)。

我自己在 Lastloops 增加了一个事项: AI 编程。我也希望保持做工具的这种状态,能让我不断思考,不断去训练手感。

到了一定年纪和到了一定的人生阶段,思考就是会自然懒惰下来。一方面是生理性的,就是没有年轻的时候那么容易兴奋。另一方面,自己不在真实的产业里了,靠鬻文为生,赚钱的方式不复杂,社会产生连接的感知就变弱了。

思考这件事就跟肌肉一样,还是得平时多用用,不然就会萎缩。而萎缩的人不会感觉自己在萎缩。

有一些事情能拽着自己继续思考,也是不变老登的一种很重要的方式。一个人,如果到了可以依赖存量观点和惯性思考就过上不错日子的时候,通常来说就不会再吸收新鲜知识了。

我自己的体感是越来越喜欢用 AI 做一些事情,同时越来越不喜欢「聊 AI」了。单纯聊 AI 和用 AI 做事情,就是完全不同的体验。当然,能对AI行业有洞察,甚至做出了不起的预测,本身是很厉害的。但多数时候,都容易变成痴心妄想、镜花水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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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 Lastloops 已经正式在 App Store 上架了,搜索名字就能搜到,感兴趣的朋友可以下载体验一下。

是永远免费的,没有订阅,也没有内购,也不需要注册账号(目前支持备份和导入,但暂时不支持自动备份)。

用起来觉得哪里别扭、哪里不对,欢迎反馈到公众号后台,或者点 App 里的「联系 / 反馈」,会直接打开邮件,可以发到 opencup2026@outlook.com。

自己用了一阵子,我还挺喜欢这个产品的。如果说之前做的 Gamepix 是一个非常低频的工具,这次的 Lastloops 我真的是每天会扫两眼了。

浇花、洗牙、给父母打个电话……看似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但这些一遍遍重复的、没有 ddl 的小事,也构建了我们日常生活的底色。就像我们总会做紧急重要乃至紧急不重要的事,却经常错过很多重要但不紧急的事。

希望 Lastloops 能帮到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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